第六十八章 玲兒之殤
許二月從下人的口中得知此時的白思佚還在玲兒的房間之中,正好,許二月看了看手中攥著的兩份冰糖葫蘆,便馬不停蹄從後廳趕了過去。
『玲兒寢屋』
許二月站在門口,裡面傳來微弱說話之聲,輕輕抬手叩響兩聲,雕花門掩開一側。
白思佚疑惑開門,食指比出『噓聲』動作隨即往裡面指了指。
許二月探出頭來,房間設施一切照舊,玲兒坐在床上低聲抽泣,見許二月來了趕忙用繡帕擦拭眼角殘留的淚。
許二月猛然一跳,怔神愣在原地,有些不明白為何玲兒好端端會流淚。
白思佚輕輕踏步走出,將房門掩上,不想讓許二月看見玲兒傷心的模樣。
「怎麼了這是?昨天不也還好好的嗎?」許二月壓低聲量急切般詢問到。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白思佚扯住許二月一偶一角,將頭靠近許二月的耳朵,柔聲細語道:「今日清晨我與玲兒姐姐去『聽雪樓』用早膳時,李驚鴻談起了玲兒姐姐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族妹妹。
李驚鴻說,在礦墟之中找到了她,就在不久之前被做成『玉女』了,而且還被武神院的那個武神帶回去銷毀了,在房間裡面哭一早上了都,怎麼哄都哄不好。」
「……」許二月聽此,面色凝重,眼底掠過一絲陰鷙,將手中的冰糖葫蘆拿出一份遞給白思佚。
白思佚雙眼放光,她從未品嘗人族的小街美食,心中好奇又帶有一絲歡喜。
「二月哥哥,你人真好。」白思佚興奮接過,那柳眉彎下的月牙兒生動玲瓏。
許二月朝她微微一笑,「你要覺得好吃,下次哥哥再給你買哈,先回去吧,我去哄哄她,馬上就到用午膳了,別吃太多。」
「好嘞。」白思佚咧嘴皓齒一笑,掏出一根冰糖葫蘆,蹦蹦跳跳離去,嘴邊還不斷哼著小歌。
許二月待白思佚離去之後,輕輕將房門打開。
只見坐在床上一側的玲兒將肩輕輕聳起,那紅潤眼眶之中的目光閃躲,嬌羞可憐模樣朝左側歪頭看去,不敢於許二月直視。
許二月神情凝重,面容生硬擠出一絲禮貌微笑,隨手端來一張木凳,坐到玲兒的身旁。
「剛才從思佚口中我已知曉了經過,你也別太傷心了,人死終不能復生……」
「你們人族連自己人都不放過嗎?」
許二月還未說完,便被玲兒打斷,玲兒賭氣厲聲質問,那紫瞳搖晃的淚水藏著不甘的委屈和憤怒。
許二月低首,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思索良久,許二月沉聲回應:「我知道這件事情或許會給你造成的打擊很大,我先前也經歷過……那種無能為力差點將我拖入深淵。
所以那時我便暗自下定決心,無論付出怎樣辛苦和代價,我都要將那幕後黑手繩之以法!
相信不久之後我們就可以為那些成百上千的孩子們報仇,你如果不介意不妨給我講講和那個小女孩之間的故事吧?」
玲兒眼眸之中神情穩定了一些,緩緩開口:「當初,我為了尋找曾經救過我性命的那位哥哥,從南詔國北境偷偷繞過士兵視線來到了大雀之境。
她是個孤兒,初見她時,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活生生一個小乞丐,我當時還調侃她,說她是女孩子要愛乾淨,她還不服氣撅著嘴瞪我。」
說到此,玲兒那恍然一笑,那紫瞳彎下,淚花閃爍其中。
「別看她年紀很小,但她骨子裡有股勁,受傷了不哭也不鬧,擦了兩下鼻涕又接著走,我就好奇問她,她想去哪?
她說她不知道要去哪兒,也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她唯一感興趣的便是常常和我談起人們飯後閒談的雜說,張牙舞爪地一邊比劃神話之中的人物,聊江湖上的逸聞趣事。
還沒我腰那般高的小女娃,她跟我聊起她的夢想,她就想成為一代女俠,四處行俠仗義,等到哪天走不動了,就停下來,不走了。
後來……」
說到此時,玲兒那回憶往事的喜悅之情仿佛被一灘死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紫瞳之中那無窮無盡的冷意。
「在『劍南道嘉州』之時,有一夥不懷好意的賞金手為了自身利益,綁走我妹,還打傷了我。
後來,我一直追蹤他們,被他們發現了,我自身力量單薄不敵他們,被他們抓到,甚至還想對我行不軌之事,後來他們發現我是什麼……他們才就此作罷……我就被他們販賣至『悔春樓』,至此我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凌辱你?!」許二月雙目之中怒火熊熊燃起,殺意凌然,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心田之海』中,颺雷大聖和七目焱被這蒼穹中突如其來的悶雷嚇了一大跳。
「哎,都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了。」玲兒睜開碩大的紫瞳,與許二月四目相對,空氣之中一股微妙的氛圍產生。
「哦對了。」許二月將手中攥著的冰糖葫蘆輕輕放在玲兒的手上,「這是我給你帶回來的,你要不要先嘗嘗,看好不好吃。」
玲兒低首,鼻子一酸,那用油紙包裹著的兩串冰糖葫蘆正如她此刻的臉頰一般羞紅,玲兒深吸一口氣,溫柔對視許二月的雙眸。
「謝謝。」那道嬌羞之聲如同春蜜那般甜在許二月心間蕩漾回神,許二月神情片刻呆滯,轉瞬即至的便是那掛在面容之上的喜悅。
此時,房門被來人叩響,侍女站在屋外:「玲兒小姐,該去『吹雪樓』中用午膳了……」
「我們走吧。」許二月柔聲說道,「即便再傷心,咱們也不能將身體餓壞了……」
玲兒嬌羞點頭,心臟在不經意間加速幾分,她自己也未能察覺,還是除了家人,第一次有人對自己這麼好。
『平安王府,聽雪樓』
眾人圍坐一桌,李驚鴻將今日王府發生之事娓娓道來,包括那五扇銅鏡皆以被毀之事。
眾人越聽李驚鴻之言,面色便更加沉重幾分。
許二月緊鎖眉宇,「長生教實在是太過於狡猾了,每次都差一點快將他們抓住,可他們又連忙止損,如此消磨時間,實在不知何時才能將真兇繩之以法。驚鴻哥。」
陶老狗拎起一壇上好的『英雄淚』,灌入口中:「師兄說得對,敢情俺們這幾天都白忙活了。」
「不,不白忙活。」李驚鴻肯定的神情巡視在座的每一位,大家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驚鴻接著說道:「這五面銅鏡原本就是長生教的入口,但是他們為首之人決策做錯了,為了止損第一時間,強行關閉這五扇『入口』,此刻長生教的處境乃是困獸之鬥。
據胥掌門所言,長生教現目前唯一的入口便是『鸞墟』的出口,青城山也已經掌握。
而且此時王府之外關於長生教的眼線他們也全都撤離,估計就是返回『鸞墟』去了,接下來我們得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聽此言,許二月雙眸放光,驚喜不已,這也就說明他們的行動並沒有白費,還狠狠將了一軍長生教。
「那驚鴻哥,這『鸞墟』的入口在哪?」
李驚鴻細細思索,回想起來,堅定看向許二月:「據胥掌門所言,乃是『成都府』與『資州』交界處的青山之上,那兒有一處地方,便是長生教的出口。
名為——『無言舍』。」
「咳咳咳!」
李驚鴻話音剛落,一旁陶老狗控制不住神情,剛咽下喉的『英雄淚』隨著咳嗽反覆劇烈灼燒。
陶老狗強行讓自己神情鎮定下來,心中暗罵長生教這些畜生,居然將『鸞墟』出口設在了『無言舍』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