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綿寅子之死
【逍遙劍訣·潛淵】疊加【七目焱龍炎】
幽藍龍炎覆蓋著的巨型靈劍朝綿寅子飛速襲來。
綿寅子趕忙緊握刀柄,利用刀鋒向下傾斜做格擋之勢,可還是為時已晚,龍炎伴隨著劍氣劃傷他的右臂。
綿寅子眉頭緊皺,捂著右臂試圖撲滅那還在不斷灼燒肌膚的幽藍龍炎,再抬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神色不由得極度恐慌起來。
剛剛那位白衣少年手持熊熊幽藍龍炎附體的木劍·流年已經站起身來,左瞳赤紅,右眸幽藍。
而最讓他恐慌的,便是那盤旋在許二月頭頂上空那條紅鱗如甲覆蓋全身,口中吐出灼灼幽藍龍炎的燭龍,它擁有與許二月雙眸一模一樣的顏色。
「你咋變得這麼長了?」許二月在心中疑惑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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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目焱此時得意洋洋,「哼,被高大威猛的吾帥到了吧,都告訴過汝,吾只要一現身,沒有凡人不會愛上吾。」
七目焱體型修為隨著許二月而變化。現在雖然還是幼體,但龍體軀幹極其龐大,頭顱仿佛有許二月兩個身子疊在一起那般高,更別提龍身全長,眼眸看去估算也得有三四丈之長。
許二月心中捏了一把汗,「感情在心田之海中,你的模樣還是個Q版。」
不僅僅是綿寅子被嚇得冷汗浸濕全身,一旁龍書源和玲兒都被著實嚇了一大跳。
許二月踏步來到玲兒身邊,關心道:「你沒事吧?」
「啊?」玲兒臉龐此時還驚魂未定,「我沒事。」
七目焱深吸一口氣,瞬間,無窮無盡的幽藍龍炎從龍口中噴涌而出,灼燒著整座道觀。
「哼,故弄玄虛!」綿寅子回過神來,將長刀挽過胸間蓄勢待發,「上空那條紅龍頂上天也就七品境界,能如此壓制我,估計是妖族血脈。」
【玉清猴刀術·破霜刀】
綿寅子右手奮力狂揮手中長刀,左手比著玉清指,口中喃喃自語念著咒語,妖氣夾雜著黑炎一刀刀揮出,一座漆黑邪火的妖風匯聚而成,抵擋住七目焱的龍炎。
「嗯?」七目焱眉頭一皺,「他的妖風有破綻,逆時針方向將它破開。」
許二月揮動手中灼灼燃燒的木劍·流年,面向龍書源道:「書源,以逆時針幫我破開這道妖風。」
龍書源緩緩點頭,白暘伴隨其左右。
許二月奮力一躍,朝妖風揮劈直下,還沒接觸到妖風就被彈開落地,就在綿寅子嘲諷許二月愚蠢之時,四目相對。
【青輝神眸·鳴仙之幻】再次發動。
「就是現在!」龍書源和白暘雙雙點頭。
【上清太華風捲殘雲之槍·破曉之龍】疊加【上清太華風捲殘雲之槍·湮滅之龍】
白暘潛入龍書源的體內,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靈炁,龍書源睜開雙眸,十分堅定。
就在綿寅子深深陷入青輝神眸的幻境之中,招式變得緩慢下來,龍書源看準時機,虛空踏步而去,槍尖匯聚無數磅礴靈炁,霸道橫掃直去。
槍氣撕裂瑟瑟黑炎風暴,龍書源強忍妖風席捲而來的劇痛,硬生生給許二月撕出一道口子。
七目焱鑽進許二月的身體之中。
【逍遙劍訣·填海】疊加【七目焱龍炎】
木劍·流年劍身燃燒不滅龍炎,許二月身形如劍,眨眼間瞬步來到綿寅子身前,將手中木劍·流年直直刺進綿寅子胸前那還未癒合的傷口。
『綿寅子的幻境之中』
六歲時,正廳堂前枯樹之下,身著單薄灰衫的綿寅子手持掃帚在『青羊宮』中低頭掃著滿地秋葉。
「要不是老掌門將這小妖孽收留下來,怕是早就凍死在山門外面了吧。」那幾位同門師兄弟子在不遠處成群取笑綿寅子。
綿寅子面無表情,就當沒聽見那般,繼續掃著自己的地。
「可別胡說,待會把官兵招惹進來,可不得一刀把他頭給砍下來,宮中就不乾淨了。」那弟子一番言論,讓在場眾人暢懷大笑不已。
綿寅子手中掃帚停頓一刻,但依舊面無表情掃著秋風落葉,一直掃著。
其中一身形強壯的同門師兄見綿寅子這般冷漠,故意挑釁道:「將地掃仔細了,早早滾回自己的牛圈裡呆著去吧。」
因為綿寅子是由前掌門所收留的妖怪,所以宮中長老和掌門在協商之後,一致認為要將綿寅子安排到遠處一個人住,怕那天綿寅子會傷到門中弟子,所以只能安排到牛圈裡面。
綿寅子習以為常,面無表情繼續掃著秋葉,這時候那為首的師兄怒意上來,剛想衝上前去要教訓這不懂事的綿寅子,卻被其同門師弟來著。
同門師弟在其耳邊竊竊私語,說完,眾人歡呼,那七歲大點兒的師兄也怒氣消散,洋洋自得,眾人臨走時還不忘他還不忘瞪了一眼綿寅子。
黃昏落下,綿寅子有些累了,將背靠在那孤零零的枯樹身上,獨自坐著,看著夕陽如何將天熨成赤金一片,享受這難得片刻的寧靜。
「又在此處偷懶!」綿寅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聲嚇了一大跳,連忙拾起那掃帚,低頭不語站在一旁。
只見門中長老手拿竹鞭,快步走來,怒目圓睜死死瞪著這天生不愛說話的綿寅子。
「咻——」
竹鞭劃破秋風瑟瑟,用力甩動著手中竹鞭,摻在綿寅子的身上。
「今天不掃乾淨,不許吃飯!餓死你這妖孽!」那門中長老有些打累了,指著綿寅子的鼻子怒斥道。
綿寅子強忍劇痛,雙手用力握拳緊緊攥著,指甲用力陷進肉里,一條血痕划過,流出星星鮮血滴落在地。
綿寅子抬起那早已憋得通紅濕潤的眼眶,看向門中長老,顫抖著嘴唇:「我已經掃乾淨了……」
門中長老看向將不遠處的秋葉堆,起身奮力一踹,將枯葉踢落四處,來到綿寅子面前,指著雜亂無章的地面怒吼道:「我再問你一遍,你掃乾淨了嗎?」
綿寅子低著頭淚水滑落臉頰,藏在那很久沒洗的灰衫之中:「掃乾淨了。」
一聽這話,門中長老愈發生氣,揮動手中竹鞭再次不由分說,狠狠摻在綿寅子身上。
明月掛上枝頭,綿寅子拖著疲憊又傷痕累累的身體從遠處踉蹌走來,手中緊緊握著他的掃帚,明日還要接著掃。
自從老掌門仙去之後的一年裡,他再未習過道術,整天除了掃地就是洗衣,日復一日,從不停歇。
綿寅子摸著黑,走進那氣味刺鼻的牛圈之前,拉開木柵欄,空氣之中透露著猩紅的血味,綿寅子瞪直了雙眸。
一把布滿鐵鏽的鐮刀此時被染至猩紅,順著那早已穿爛的草鞋小心翼翼行走著,踩著那黏糊的牛血,一步接著一步超前走去。
那頭昔日能陪他排憂解爛的老黃牛倒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綿寅子此刻心如死灰,呆滯愣在原地,直到那火光殘影從背後不遠處照來。
綿寅子緩緩回過頭,無數星星火把快步朝這邊湧來,「若是被他們抓到,自己恐怕是活不了了……」
綿寅子剛想一個快步衝出去,可草鞋這時不爭氣打滑,綿寅子一個踉蹌沒站穩摔倒在地,將頭埋至血泊之中。
全身上下皆被牛血染紅,綿寅子不斷嘔吐,試圖將那不小心灌入口中刺鼻腥臭的牛血吐出。
「來不及了,快逃……」
「不要回頭……一直順著小路跑……不要被他們抓到……」
後來,蜀縣以北之地,人們在大街小巷中穿梭,飯後百無聊賴之時,順帶提起那已經瘋了的可憐孩子。
「渾身是血,誰問他他也不說話,給他吃的吧,他也不拿著,問他家在哪,他也不知道,哎,就這樣,再也沒瞧見過他。」
還依稀記得七歲那年,有一位哥哥,溫柔牽著他的手回到『鸞墟』之時,親手幫他洗乾淨身上的血垢和污漬。
「綿寅子,你恨你娘嗎?」
綿寅子愣神片刻緩緩搖頭。
「那你恨那些欺負你的人嗎?」
綿寅子還是搖頭不作聲。
那替他擦拭身體的男子無奈苦笑,「那你恨什麼?」
綿寅子沉思片刻,緩緩吐出一字:「天。」
男子愣神在地,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摸了摸綿寅子的頭:「這是長生教,以後也是你的家。
我也是剛跟隨教主,入道不久,以後啊,我就是你的師父也是你的家人,你就待在我的身邊,學習長生道。
等你學成之後,有本事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喜歡一個人那就一個人。
以後你的人生要做你最開心的事情,知道嗎,綿寅子?」
綿寅子聽不懂懵懂點了點頭,只知道眼前之人人對他無微不至的關心,他心底難得的快樂。
『暮慈洞天』
不滅龍炎將綿寅子灼燒蠶食殆盡。
許二月呆滯在原地,青輝神眸出自他身,他怎能又不知道對方的幻境究竟是什麼,許二月就那般無力的站著,仿佛看完了別人的一生。
七目焱在心田之海中對著那把來之不易的猿首黑刀左親親右親親,但凡被七目焱的龍炎吞噬,皆會來到許二月的心田之海中,這便是人皇帝星的御妖之術。
當然,七目焱還未開七曜之能,許二月也暫時使用不了這些。
龍書源站起身來,上衣早已被妖風撕裂殘缺,身上那數條完美肌肉曲線顯現出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贏了,不知道那兩位現在究竟如何。」
「他們肯定也會平安順利的。」陶老狗在一旁插嘴,惹得許二月一肚子火氣,趕忙衝上前罵他。
「俺沒有靈炁嘛師兄,俺就在旁邊給您加油助威嘛……」陶老狗畏畏縮縮解釋道。
『楊溪岸邊』
數條船隻依照順序停靠好,眾人穿著蓑笠等待人群之中為首之人的指示。
謝濱眼露寒光,殺意四起:「將易容面具戴著,先打探情況,聽我號令,除非萬不得已,切記不能出手。」
「是!!」身後一行人應答之聲此起彼伏。
「劉彥辰,許久未見,別來無恙……」謝濱說完此句,緩緩踏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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