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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八仙會談

  『青城山,祖師殿』

  祖師殿位於青城山西山群,內山界之外的高峰之上,側臨「老君洞」,仙殿之邊雲霧繚繞,往下望去,青城山外山界一切悉數盡收眼底。

  許二月和陶老狗從兩側井然有序恭迎的弟子身前走過,踏過那半身腰高的門檻之後,三清神仙位於大殿正中央,八張椅子盡然有序擺放。

  右邊四張桃木太師椅,以齊青石為首,身邊依次排序為三名男子各色姿態。

  左邊四張太師椅,除齊青石旁邊那張椅子如今空著,後三位為堯遠和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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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許二月踏入祖師殿的那一刻,青輝神眸掃描祖殿之上所有人,瞳孔微微收縮:好強……

  眼前七人身上的靈炁白光如炬,都是皆一二品常寂境強者。

  許二月和陶老狗徑直走向面前的金蒲盤腿坐下。

  左一那位將腿放搭在太師椅扶手棖的灰袍粗糙大漢率先開口望向二月:「這就是許師叔的弟子嗎?感覺挺一般的啊。」

  許二月瞧了瞧那人,大漢應該有四五十歲年紀,模樣潦草邋遢,灰白長發交織,隨意插了把木簪,滿臉鬍渣,模樣醉醺醺的,應該是還沒醒酒呢。

  堯遠聽到那人此言,連忙搭話譏諷:「隨便去路上抓個十七八歲的,都比這罪徒天賦高。」

  許二月緊緊握拳,怒氣叢生,死死盯著那滿臉不屑的堯遠。

  「哎哎哎,你差不多就得了。」齊青石瞪了一眼堯遠,「一直念叨,你以前不是不愛說話嗎?」

  堯遠無語閉嘴。

  「咔——」就在此時,殿中央紫薇屏後一隔簾緩緩拉開,眾七仙緩緩站起身來望向那道方向,連同那醉醺醺的道士,差點都站不穩。

  一位華發男子拉開蠶簾,出現在眼前,龍眉鷹眼,身襲一身麒麟白琉玉錦衣,相貌英俊,氣宇不凡,看模樣也就才三十歲左右。

  「掌門師兄……」其餘六仙異口同聲。

  「麒麟,你來了……」齊青石輕喚掌門之名。

  胥麒麟面色溫和,莞爾一笑,從後山而來,目光就一直放著許二月身上。

  這人靈炁最為旺盛,是八仙裡面最厲害的一位,許二月一驚。

  「都坐下吧,今日我們就許青蓮之徒許二月的事情商討一下,諸位隨意暢言。」胥麒麟擺手示意大家坐下,坐在堯遠和齊青石正中央的太師椅上。

  「許青蓮乃上上代掌門許石庭師祖親自頒布『逐山令』逐出山門,終身不得再回青城山,許二月作為他的弟子理應該如此。」堯遠聲勢如洪,「青城山不是流難之民收容地。」


  胥麒麟點了點頭,說得在理。

  齊青石微微皺眉:「可這是石庭師伯當年一時衝動而至,許青蓮師兄當年已處八仙之位本來就有待不妥,再說這件事情已然過去三十餘年,許青蓮師兄已然仙去,咱們青城山不可能這點兒人情味也不講吧……」

  胥麒麟點了點頭,這也說得再理。

  「青石師叔,清規戒律必然遵守,再說那『逐山令』是那隨隨便便想頒布就頒布,想解除就解除的嗎?那是我們青城山最高禁令!

  一個山門勢力最重要的就是遵循規矩,更何況是我們青城山!倘若就因『講人情』,望往日情分就這點兒理由隨意解除,青城山就在山門戒律這一點已然破裂!」堯遠神情激動。

  齊青石不耐煩般揮了揮手,「那你不能坐視不管吧?這娃娃現在還被長生教追殺呢,前幾日書源才將山下長生教的眼線排乾淨。」

  「長生教?」堯遠冷哼一聲,「這長生教能發展成如此囂張跋扈之地步,都敢稱『江湖第一教派』了,還不得感謝他師父許青蓮吶?」

  「你特麼說什麼呢?死胖子,俺忍你很久了……」陶老狗雙眸死死一瞪,隨即一瞧身旁那低頭不語的許二月,此時許二月的情緒已然壓抑到極點。

  「……」其餘五仙皆不插話,除了那喝醉酒的中年道士,他此時已經睡著了……

  「但,倘若就這樣把二月交出去了,在其他門派,在江湖之中,我們青城山也有失顏面吶。」

  「還有失顏面?臉都被許青蓮丟盡了,他當初助紂為虐之時怎麼沒有想過會今後自己弟子會是什麼樣子的處境?」

  那喝醉道士被驚醒,瞪直了雙眸,眨了眨眼:「吵啥呢你倆,要不然幹個架唄?我看看是老的猛還是小的猛,本來喝一宿沒睡覺就煩……」那道士又翻個身朝一旁臥去。

  胥麒麟十分尷尬:「好了好了,清規戒律肯定還是要遵守,畢竟『逐山令』也不是隨便鬧著玩的,但青蓮師伯生前也曾寫信與我道明來意,所以,人,我們青城山也是要留的。」

  「!!!」眾仙眼光紛紛看來。

  「依我看,就讓二月以外門弟子的身份入青城山之中,青蓮師伯師承不變,就再給許二月加上一個師門傳承身份,不知眾仙與意下如何?」胥麒麟緩緩而談。

  「可是……」堯遠還沒說完就被胥麒麟伸手阻攔,胥麒麟朝他使了一個眼神,他才嘆氣作罷。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齊青石右手捻須,笑得合不攏嘴。

  「二月意下如何?」胥麒麟朝許二月溫婉一笑。

  許二月滿眼仇恨瞪了瞪堯遠,「我這輩子只有許青蓮一位師父,這次回來只是為帶師父落葉歸根,如若為了進青城山拜他人為師,我不願意!」


  「並不是讓你拜他人為師,只是給你多增加一個監護者而已,也好助你修行,代管你。」

  許二月聽此,也才微微點頭。

  「但……」胥麒麟收回溫和笑容,目光一炬。

  「國有國法,山有山規,你雖然可以留在青城山,是因為青城山接納了你,但『逐山令』不能失效,畢竟是許石庭掌門親自頒發,所以許青蓮不能留在青城山之中安葬,你還是另尋他處吧!」

  一聽這話,許二月憤然起身,連同陶老狗一起。

  「我師父他老人家生前唯一一點心愿便是能安葬在青城山入土為安,倘若青城山連這點兒都不願,那我也絕不苟留。」許二月神情堅定。

  「那沒辦法,『逐客令』不破,許青蓮永生永世不得再回青城山,這是規矩。」胥麒麟滿臉惋惜。

  聽此,許二月去意已決,便不想再過多留。

  「二月,先冷靜一下,你跟諸仙也都是同源同祖師兄弟,再者青蓮師兄唯一願望便是安葬在青城山之上,大家好好商量嘛。」齊青石調解。

  「麒麟吶,我好像記得『逐山令』可以破吧?」

  「???」諸仙茫然。

  「上古崑崙眾仙曾經定下規定,凡誰能過八十一重明月樓,青城山皆聽此人之令,廢除一個『逐山令』那還不是信手拈來。」

  「哈哈哈哈哈哈。」眾仙聽聞此言也是被逗得大樂。

  堯遠狂笑:「八十一重明月樓從古至今也就一人登頂。

  世間道家各派數千年無數英才天驕曾妄圖登頂均為做到,就連許青蓮也未曾辦到,就憑他,簡直是痴人說夢!

  依我看還不如將骨灰撒向岷江之水也比這來得實際。」

  許二月攥緊拳頭,體內真炁不斷沸騰,殺意凜冽。

  「堯遠……過了……」胥麒麟將目光一橫,「但該說不說,這也算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不就是那破八十一重明月樓嗎?我明天就去!」許二月怒火燃道。

  「二月!切勿衝動行事!」齊青石神情稍微嚴肅幾分,「挑戰八十一重明月樓是有條件的,先是要完成小雲遊,再者是遙遙無期的大雲遊……以你現在的實力怕是踏進八十一重明月樓一樓便會身亡。」

  「師父現在還屍骨未寒……無論付出什麼艱難,哪怕是生命!我都要做到!」許二月目光凝聚。

  「哼,痴人說夢。」堯遠將頭瞥向一邊。

  「那咱們來做個約定吧,二月……

  看在青蓮師伯曾對幼時我的多加關照,他的骨灰可以暫放祖師殿,但想入土為安是不可能的……我願意給你時間,但也是有條件的。」胥麒麟雙眼炯炯有神。


  「五年,我就給你五年時間,五年之內完成小雲遊跡,否則,我會直接將聚靈棺摧毀,到那時候,你可別怪我們不講絲毫情面!」

  一聽此言,眾仙紛紛望向胥麒麟,那寒骨般的絕望油然心生。

  「真狠啊!五年,別說許二月,就連他們乃至當初的許青蓮也絕不可能辦到!」

  「要不在商量商量,麒麟,三十年、二十年、十年也成啊!五年實在是……」還不等齊青石說完,胥麒麟抬手攔住。

  「我意已決,師叔切勿再勸!這已經是青城山能為許青蓮留下的最後一分薄面,二月,你若覺得可以,此後便可以我山外門弟子云游,你若覺得不行,帶著許青蓮的骨灰,離開我青城山!」胥麒麟陣陣真炁威壓襲來,許二月一時之間喘不上氣。

  「好!我答應你!」許二月摸了摸身邊在聚靈棺中鎖著的『許青蓮』。

  「師父臨終只有這點兒心愿,徒兒若是不能辦到,徒兒還叫什麼許二月。」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依我看諸位,從今日起,許二月就假拜在寒山長老門下吧。」胥麒麟環視一圈,最終將食指定在那「酒鬼道士」那邊。

  陳寒山剛剛還在摸著大肚腩津津有味看戲,聽到掌門師兄此言,瞬間瞪大了雙眸,「關我啥事……不是你們在爭嗎?」

  「你不喜歡逍遙江湖,浪跡天下嗎?由你做二月監護者再合適不過了……」

  「不是……我……」陳寒山用食指指了指自己,頓然語塞。

  「啟稟師尊、掌門師兄、諸位六仙長老,弟子書源有要事匯報!」此時許二月身後傳來龍書源的聲音。

  「啊……書源回來了呀,有什麼事就說吧,這麼多人都在呢,不避嫌!」齊青石看著這令人驕傲的弟子,越看越喜歡。

  龍書源作揖抬首,緊皺眉宇,對著齊青石微微搖了搖頭,眼神不自覺示意看了一眼許二月。

  眾仙紛紛朝齊青石看去,齊青石收起得意之情,跟書源一同出門而去。

  齊青石聽著耳旁書源竊竊私語,面色越來越凝重,焦愁之情滲於臉上。

  「查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了嗎?」

  龍書源點了點頭。

  齊青石緩緩轉過身來,對著許二月的背影開口:「二月,你隨我來一趟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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