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談判
倆人進了學校附近的咖啡廳，靠窗卡座坐下。
徐以偌沒直接聊正事，先點咖啡，跟沈浪閒聊。
從北電專業課聊到影視市場，句句都在試探他的談吐格局，看他值不值得投。
讓她意外的是，這二十出頭的大學生，不管聊什麼都能接住，還能說出點獨到見解，透著跟年齡不符的成熟。
一圈聊下來，徐以偌對他評價又高了。
咖啡上來，抿了兩口，她收起了閒聊的語氣：「圈裡人都叫我燕姐，你也這麼叫就行。」
她說是在抖音刷到他視頻，覺得是好苗子——顏值能打，有粉絲，北電科班，底子比多數新人都好。
沈浪的抖音上面有寫自己畢業院校的信息。
接著就是畫餅環節。
從S級項目男配男主，到高端商務代言，從S級綜藝曝光，到全平台人設打造，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簽給我，三年保你一線甚至頂流。
沈浪端著咖啡杯，似笑非笑看著她，不打斷也不接話，由著她一個人把餅畫圓。
徐以偌說了半天，見沈浪半點激動沒有，連眼神都沒變，心裡咯噔一下，收了話頭。
喝了口咖啡，拿出手機點開電子合同遞過去：「這是我擬的合同，條件很優惠，你先看看。」
沈浪接過來掃了一眼。
不是最坑的「賣身契」全約，畢竟她還在飛寶，沒資格簽十年長約。
所謂的「賣身契」是圈類人的說法。
藝人將演藝生涯（包括接戲、商務、宣傳、人設乃至私生活）獨家長期委託公司，所有工作由公司安排，藝人無權拒絕。
合約覆蓋影視、綜藝、商務等所有品類，期限長達8-15年。
解約金按合約期內預期總收益的2-5倍計算，動輒數千萬，解約基本等同於被行業封殺。
公司抽成高達60%-80%，新人實際到手收入不足三成。
歡瑞、華策、唐人、新麗、嘉行基本上都是這種「賣身契」。
但合同里要求籤的是影視和宣傳的獨家分約——說白了，就是把他未來幾年的影視生涯攥手裡。
分約僅將某一類業務（如影視、商務）獨家簽給公司，公司在該品類內擁有絕對話語權（如劇本終審權）。
合約期通常3-8年；解約金百萬起步，違約即面臨訴訟；抽成比例30%-50%，視咖位浮動。
雖未綁定全部生涯，但在固定年限內，藝人在該特定領域的發展命運完全由公司掌握。
沈浪放下手機，抬眼看向她，臉上笑意收了：「燕姐，這就沒意思了，真把我當什麼都不懂的小孩糊弄？」
他往前微微傾身，語氣平靜：「你嘴上說手裡有大把資源，可圈內誰不知道，你真正能說上話的只有一個於證。」
「於證自己有經紀公司，有一幫自家藝人要捧，憑什麼把S級項目給我一個外人？」
「就算你們私交再好，這事也不可能。」
「燕姐這算盤打得，是想空手套白狼？」
徐以偌臉上笑容淡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但沒太大反應。
這些信息圈內懂行的人都能摸清，沈浪能說出來，不算太意外。
沈浪往後一靠，端起咖啡抿了口，不緊不慢地說：
「燕姐，你早想離開飛寶自己幹了吧？說到底，你根本不是想當金牌經紀人，你是想當老闆。」
徐以偌手一緊，杯子差點沒握住。
這事她只跟最親近的人提過一嘴，飛寶高層都不知道。
眼前這大學生怎麼會知道？
沈浪看她反應，笑了一下。
「太正常了，不想當老闆的經紀人不是好經紀人。曾佳、賈世凱、楊天真，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他頓了頓，盯著她，把她那點心思全攤開了說：
「你想開公司，得拿得出代表作，拿得出能打的藝人，講得出能讓資本買單的故事。而我，就是你選中的那個耗材。」
「我衝到頂流，你的故事就成了，你開你的公司，我繼續給你賺錢。我就算只混到二線，也能幫你帶新人，給你接戲，榨乾剩餘價值。」
杯子放下，輕輕一聲響。
「這筆買賣，你怎麼算都不虧。我說得對嗎，燕姐？」
卡座里安靜了。
徐以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後背發涼。
她以為自己找的是個好拿捏的新人苗子。
現在才發現，面前哪是什麼懵懂大學生，是個把行業規則和人心看得比誰都透的老狐狸。
...
卡座里安靜了幾秒。
徐以偌放下咖啡杯，臉上那點震驚已經收乾淨了。
她清楚，從沈浪點破她想自立門戶開始，主動權就不在自己手裡了。
再順著他的節奏走，只會越來越被動。
她抬眼看向沈浪，語氣穩下來：「你把圈裡這點事看得很透。但再透，你也只是個新人。」
她往前傾了傾身：「新人想在娛樂圈出頭，難的你想像不到。科班每年畢業上千人，長得帥的一抓一大把，最後能混出來的有幾個？沒人帶，你連劇組門都摸不著，只能跑龍套當群演，熬個十年八年都不一定有台詞。」
「我手裡的資源，能讓你跳過龍套期，直接拿上星劇、S級網劇的男二男三。你接住戲，演幾個出圈角色，站穩腳跟，男一是水到渠成的事。」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你也不像願意簽大公司的人。那些頭部公司給新人的合同，起步十年，抽成高，解約金幾千萬，簽了等於賣身。跟我合作，至少我不會給你套這些枷鎖。」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換任何一個沒背景的新人，大概率就動心了。
可沈浪聽完，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臉上半點波瀾沒有。
徐以偌心裡一沉，知道這些話沒砸動他，索性把最硬的底牌亮出來：「我現在帶的藝人，李依桐。她今年剛出道，第一部戲就是於證的網劇《半妖傾城》女主，現在又拿下了新版《射鵰》的黃蓉。這兩個資源，全是我一手談下來的。等《射鵰》播了，她肯定會紅。」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鬆弛了些：「我知道你對合同有顧慮。分成比例、合約年限，都可以慢慢談。我今天來找你，是真心看重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