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就叫尸魂界吧
第119章 就叫尸魂界吧
雨之國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創口,陰冷的雨水如注般傾瀉,敲打在遍布金屬管道與石塔的廢墟之上。這雨聲嘈雜,卻又在某種意義上構築了一種極端的死寂。
半藏臉上的通氣管發出沉悶的嘶鳴聲,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陳舊暗傷的抽痛。
他半眯著眼,雨水順著他疲憊卻依然如同花崗岩般堅硬的臉龐滑落。
即使身體已經殘破,但他依舊是一頭盤踞在雨幕中的凶獸,任何膽敢輕視他的人,都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然而此刻,這頭凶獸,卻感到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寒意。
這寒意並非來自冰冷的雨水,而是來自面前這個甚至沒有撐傘的男人。
那個自稱宇智波蒼的男人。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立在泥濘之中,雨水在靠近他身周三寸之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彈開,仿佛連這天地間的自然偉力也不敢沾染他的衣角。
那雙深邃得如同深淵般的眸子,正透過漫天的雨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靜靜地注視著自己。
「你的意思是讓雨之國————成為你手中的棋子?」
半藏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互相摩擦。他緊握著鐮刀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還想要我提前收攏雨之國的忍者勢力,為你服務?」
半藏冷笑了一聲,嘴角的肌肉僵硬地扯動了一下,」你的胃口很大。但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牙齒是否足夠鋒利。」
雖然眼前的男人剛剛展現出了令人驚悸的力量,但半藏畢竟是半藏。
他在忍界廝殺半生,見過的強者如過江之鯽。僅僅憑藉幾句危言聳聽的話語,就想讓他這樣的強者俯首稱臣,未免太過天真。
「你的背後是誰。」半藏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謹慎地拋出了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試圖從宇智波蒼的身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或者某些象徵著大國忍村的標記,「木葉?還是雲隱?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更不相信會有人好心到來拯救雨之國這片爛泥塘。」
宇智波蒼並沒有因為半藏的質問而動怒。
他只是輕輕撣了撣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我是誰,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宇智波蒼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雨聲,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般敲擊在半藏的心頭。
他緩緩踱步,靴底踩在積水中,發出的輕微聲響在半藏耳中卻如同雷鳴。
「據我所知,木葉村和雲隱村在邊境的摩擦已經到了臨界點。那群貪婪的大國政客,他們的談判桌從來都不是擺在自己的領土上,而是習慣於架在別人的屍骨之上。」
宇智波蒼停下腳步,自光投向遠方那灰濛濛的天際線,仿佛看穿了時空的阻隔,看到了即將到來的戰火。
「他們下一步的計劃,大概率是在商討如何在雨之國繼續他們未完的戰爭。畢竟,這裡是絕佳的緩衝區,也是最好的墳場。」
說到這裡,宇智波蒼收回目光,轉而上下打量著半藏。那種眼神並不帶侮辱,而是一種極其冷靜的、評估貨物的眼神。他看著半藏腹部那道猙獰的傷疤,看著對方微微顫抖的小腿,輕笑了一聲。
「以你現在的實力,還有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到時候,是不是由你想不想打,能不能打,就已經不是你說了算的了。」
半藏臉色驟然一沉。
那原本渾濁的眼珠中爆發出森寒的殺意,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都是實話。
這幾日,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帶著心腹瘋狂地破壞土之國和火之國的據點。看似威風凜凜,實則不過是一種絕望的宣洩。他太恨了。恨這些大國將雨之國視作草芥,恨自己的無能為力。這種衝動讓他暫時遺忘了身為首領的冷靜,忘了如今忍界局勢動盪,任何一點火星都可能引爆整個火藥桶,讓雨之國再次淪為大國博弈的絞肉機。
一旦木葉和雲隱真的決定在雨之國開戰,憑藉現在元氣大傷的雨隱村,根本無力回天。
雨水順著半藏的下巴滴落,混入腳下的泥水。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壓抑得令人窒息。
但久經沙場的半藏並沒有因為這個理由而露出一絲軟弱,半分頹唐。他是山椒魚半藏,是這片絕望之地的守護神,即便戰死,他也絕不會搖尾乞憐。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宇智波蒼,聲音中透著一股決絕的狠厲。
「你分析得很對。但這並不是你能夠操控我的理由。」
「你幫助雨之國的目的是什麼。如果你給不出一個讓我滿意的答案,我就算是死,就算是讓雨隱村在戰火中灰飛煙滅,也絕不會帶領我的部下去跟隨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心家。」
半藏握緊了鐮刀,身上的查克拉開始涌動,儘管這會加劇他體內的傷勢,但他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哪怕你十分強大。」
說著,他的目光緊緊鎖定了宇智波蒼的身軀。
就在剛才那短短几分鐘的接觸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身上隱隱透出的金色電弧。
那並非普通的雷遁查克拉,而是一種更為高階、更為古老,甚至可以說是某種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那種感覺,讓他這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身軀,竟然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細胞在尖叫,本能在畏懼。
就像是荒原上的野兔遇到了巡視領地的雄獅,那種想要臣服、想要跪拜的衝動源源不斷地從骨髓深處湧現出來。這是他在面對各大忍村的影級都未曾有過的體驗。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個處於上位維度的生物。
宇智波蒼看著如臨大敵的半藏,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濃了幾分。
這種眼神,他很欣賞。
只有這種即使面對不可戰勝之敵也敢於亮劍的瘋狗,才有資格成為他手中的利刃。
不愧是日後能在忍界闖出半神名號的強力忍者。
「目的麼————」
宇智波蒼負手而立,任由金色的電弧在他黑色的長袍下若隱若現,將周圍的雨滴瞬間氣化成白色的霧氣。
「目前也就是統一忍界吧。」
這幾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一樣簡單。但緊接著,他的話語卻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半藏的耳畔。
「成為忍界的神。建立唯一的秩序。讓大國、小國,所有的子民,都不再飽受戰火的侵襲。讓這世間不再有雨之國這樣的悲劇,讓所有的仇恨都在我的威權之下消弭。」
半藏愣住了。
他木然地看著宇智波蒼,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統一忍界?成為神?
自千手柱間死後,多少驚才絕艷之輩試圖做到這一點,宇智波斑失敗了,歷代五影也只能勉強維持恐怖平衡。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妄圖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忍界的歷史慣性?
「哈哈————哈哈哈哈!」
半藏忽然仰天大笑,笑聲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悽厲和癲狂。他笑得前仰後合,甚至眼淚都流了出來。
良久,笑聲漸歇。
他低下頭,目光陰冷地盯著宇智波蒼,語氣沉聲道。
「————我該說你是一個瘋子,還是一個自不量力的野心家呢?」
這不是辱罵,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驚嘆。只有瘋子,才敢做這樣的夢。也只有瘋子,才擁有這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自信。
宇智波蒼對於這個評價並不以為意,他淡淡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傲然。
「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裡,清醒的人往往活得最痛苦。瘋子,或許才是唯一的出路。我可以當做這是你對我的誇獎。」
隨後,他沒有再問半藏同沒同意。
因為對於強者而言,這種無謂的確認是多餘的。他只需要展示力量,展示籌碼,剩下的,半藏自然會懂。
宇智波蒼右手隨意地向後一招。
「滋啦——!」
一道刺目至極的藍白色電光突然從他身後的虛空中炸裂而出,瞬間照亮了這昏暗的雨夜。那狂暴的雷屬性查克拉如同實質般的漿液,在空氣中肆虐跳動。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伴隨著電光,重重地砸落在兩人中間。
「轟!」
地面劇烈震顫,泥水飛濺起數丈之高。
待到水霧散去,半藏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站在那裡的,是一名如同鐵塔般的巨漢。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如龍,皮膚呈現出古銅色,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然而,這具充滿了生命力的軀體之上,那張臉卻恐怖得令人作嘔。臉上滿是縱橫交錯的傷痕,那是經過無數次殘酷改造和折磨留下的印記,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貌,甚至連五官都有些扭曲。
但這並不妨礙半藏感知到對方體內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查克拉量。
那種狂暴的雷遁氣息,熟悉而又陌生。
這名巨漢雙眼無神,如同兩潭死水,只是呆滯地站在那裡,任由雨水沖刷著他滿是傷痕的臉龐。但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卻絲毫不亞於全盛時期的半藏。
「這是————」半藏握著鐮刀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這是我的力奴。」
宇智波蒼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巨漢那粗壯得不像話的手臂。巨漢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他曾經也是個名震忍界的大人物,甚至是未來的一村之影。不過現在,他的過去已經被我抹去,他的意識已經被我重塑。現在,他只是我手中最堅固的盾,最鋒利的矛。」
宇智波蒼轉過頭,看著滿臉驚駭的半藏,平靜地說道。
「今後,就讓他跟著你。有了他,再加上你的實力,收攏雨之國的殘部易如反掌。甚至,你們可以更進一步,向外擴張。」
「讓他跟著你一起為雨之國開疆拓土。效力於我,等到合適的時機,我會讓小小的雨之國,成長為足以與五大忍村並駕齊驅的龐大勢力。」
宇智波蒼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那是對權力的許諾,也是對野心的煽動。
「到那時,你對大國的仇恨,你想要報復的欲望,也就有了真正實現的機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在邊境搞搞破壞,做一些無傷大雅的騷擾。」
半藏看著那如同魔神般的「力奴」,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宇智波蒼。
他心中的防線,終於徹底崩塌了。
不僅是因為對方展示出的壓倒性力量,更是因為對方給出的籌碼,實在太誘人了。對於一個即將溺死在戰亂泥潭中的人來說,哪怕伸出援手的是惡魔,他也必須緊緊抓住。
半藏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收起了手中的鐮刀。
他低下頭,對著宇智波蒼行了一個並不標準的忍者禮。
「好。」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個字。
沒有多餘的廢話,半藏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向著雨之國腹地的方向走去。
而那名被稱為「力奴」的鐵塔巨漢,也就是曾經不可一世的雲隱村雷影艾,在宇智波蒼的一個眼神示意下,木然地邁開腳步,如同忠誠的獵犬般跟在了半藏的身後。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逐漸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之中。
宇智波蒼依然站在原地,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久久無言。
雨水從他的發梢滑落,卻沒有沾濕他的衣衫。
他的眼神深邃,其中並沒有收服一員大將的喜悅,反而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漠與涼薄。
他當然知道半藏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那是一個不甘屈居人下的豪傑,也是一個為了生存可以不擇手段的梟雄。這種人,就像是餵不熟的狼。一旦讓他得到了足夠的力量,一旦他的傷勢痊癒,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反噬主人。
指望半藏真心實意地效忠?
那是三歲小孩才會信的童話。
「呵,忠誠————」
宇智波蒼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本就沒有打算指望半藏能真心實意地效忠自己。他要的,從來都不是一條聽話的狗,而是一條能把水攪渾的瘋狗。
他要的是整個忍界徹底亂下去。
只有戰火,才能催生出最極致的絕望。只有鮮血,才能澆灌出最深刻的仇恨。
這種真情實意的仇恨,這種在生死邊緣爆發出的強烈情感波動,可比他費勁巴拉地去一個個尋找強者,然後用幻術洗腦要來得快得多,也純粹得多。
負面情緒,本身就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源泉之一。
更重要的是————
宇智波蒼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團漆黑如墨的查克拉在他掌心緩緩凝聚,那不是普通的查克拉,其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陰遁力量。這股力量是如此深沉,仿佛連周圍的光線都能吞噬進去。
前幾日,他將自己搜集到的所有陰遁忍術進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匯集。
宇智波一族的精神能量、奈良一族的影子秘術、山中一族的心靈控制、甚至還有鞍馬一族的五感操控————無數種對於「精神」與「無中生有」的理解,在他的腦海中碰撞、融合、升華。
在那無數次失敗的推演中,他終於捕捉到了一絲靈感。
他得到了一個奇妙的忍術,或者說,一個足以稱之為「神跡」的構想。
這個忍術讓他感覺到足以顛覆整個忍界的規則,甚至顛覆六道仙人所創立的查克拉體系。
「六道仙人利用陰陽遁創造了九大尾獸,又開闢了接引死者靈魂的淨土————」
宇智波蒼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所謂的陰遁,即是在無形之中創造形體。以精神能量為源,憑空造物。
那麼,如果我也像六道仙人一樣,不僅僅是創造死物,而是創出一個類似於「淨土」的世界如何呢?
一個完全由陰遁查克拉構築的、依附於現實世界卻又獨立存在的精神位面。
如果這個設想能夠實現,那麼他就不用再費勁巴拉地去滿世界搜集各個陰遁忍術,去一點點提高自己的陰靈魂能量。
他只需要創造那個世界。
然後,將自己的靈魂作為那個世界的「核心」與「基石」。
一旦綁定成功,他即是那個世界,那個世界即是他。
所有的死者靈魂,不再歸於六道的淨土,而是被吸納進他的世界。每一個進入其中的靈魂,都將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他將在那裡構建秩序,構建輪迴,構建屬於他的法則。
那將是肉體與靈魂的終極強化。
即便是在現實世界中,他的肉體被摧毀,只要那個世界不滅,他的靈魂就永恆不朽。
他可以隨時利用陰遁重塑肉身。
哪怕是大筒木一族那群所謂的神明,哪怕是他們傾巢而出,從母星降臨這個世界,他也將無所畏懼。
因為在那個世界裡,他就是唯一的真神。
「掌控生死,支配靈魂————」
宇智波蒼猛地握緊了手掌,掌心的黑色查克拉瞬間炸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蝴蝶,在雨中翩翩起舞,然後消散無蹤。
那種力量的誘惑,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那時,他才是這整個世界的忍者之神,不,是超越了忍者的存在。
雨勢似乎變小了一些。
東方的天際,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晨曦。
宇智波蒼望著那抹將至的光明,嘴角的笑容變得愈發玩味且深沉。
「名字就叫————尸魂界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