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文耀興邦
姜田氏一聽，拍了他胳膊一下，「雇佃農來種呀，咱可別像姜大財主那樣黑心，一年抽四成，簡直不給佃農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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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牛這才反應過來，他一時被這掉下來的餡餅給砸暈了，「那肯定，佃農確實太苦了！要我說，抽個兩成都夠多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能管御賜的田，還是整整五十畝！
而且免除賦稅，那這地里出半成，都足夠一大家吃個兩年了！
剩下的一成半囤著，糧倉一年就能滿。
佃農手裡多些糧食，日子也能好過些，成日干起活來也會更用心。
用心種地和不用心，一年收成差距可是很大的。
姜梨看著祖父已經開始計劃的樣子，也笑了。
用罷午飯後，眾人各自散去，都提著些這新奇的月餅。
味道很是不錯。
宋清梧卻沒走，她找到正在院裡消食的姜梨，拉著她的手在回了她的屋子裡坐下。
她說得有些沉重，「小神醫，我明日便要回吳興了。」
姜梨一愣，「這麼突然？」
宋清梧笑了笑，眼底滿是不舍，「這次出來已比往年久了，也該回去了。」
姜梨看著她，直接道，「宋嫂嫂，你得留下。」
宋清梧一怔。
姜梨握住她的手先給她把了脈，接著認真道，「嫂嫂你不是很想要自己的孩子麼？如今過了這麼久，脈象也穩了，正可以同床準備。你留在這兒，我親自給你盯著，吃什麼藥、怎麼調理，都我來。你若回了吳興，別的郎中萬一診錯了，或是開錯了藥，豈不是這一切都前功盡棄？」
宋清梧猶豫了，「可……」
姜梨一拍她手，「嫂嫂，你身子才應該是最重要的事，一切都得往後排。就這麼定了！你住縣衙，有不舒服的就讓描青姐姐來懸壺齋說一聲，我立馬去給你診治。你的身子我得看著才放心。」
她說得斬釘截鐵，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宋清梧被她說得心動，自己的身子到底有沒有變好她最是清楚，她最是相信姜梨的醫術，也確實不想回吳興。
瀾縣有夫君，有自在，還有姜家，有秋娘這個摯友，還有小神醫。
今年的瀾縣，真是處處都好。
但她還是回道，「我和夫君商量商量。」
姜梨直點頭，「沈大哥肯定也不會讓你回吳興的！」
她覺得，沈大哥絕不是會因什麼莫須有的不孝名聲，就委屈宋嫂嫂的。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鼓樂聲。
「咚咚咚——」
鑼鼓喧天，嗩吶齊鳴，由遠及近，整條街都熱鬧起來。
姜梨拉著宋清梧就往外跑，「嫂嫂我們去看熱鬧！」
姜家人紛紛走出屋子，就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走到了自家門前。
為首的是府衙的典史，帶著幾個差役和鼓手，差役手中捧著一卷紅綢裹著的捷報，另有兩人抬著一塊蒙了紅布的匾額。
那典史清了清嗓子，高聲唱報，「捷報——！瀾縣姜佑安，考得縣試案首、府試案首、院試案首，連中小三元，特此旌表！」
聲音嘹亮，街坊四鄰全聽見了，紛紛涌過來看熱鬧，有些甚至爬到了牆頭上看。
鼓樂聲又起，差役將那張大紅捷報端端正正貼在了姜家大門上。
紅底金字，煞是耀眼。
「小三元啊！咱們瀾縣可從來就沒出過！」
「姜家那大郎，才十二歲吧？可真是文曲星下凡喲！」
「以後這姜家可不得了！」
「還以後呢，你沒見縣令也在姜家麼？姜家早都不得了了好吧？」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擠了半條街。
姜梨沒想到這是來看自家熱鬧了。
姜佑安上前行禮，「有勞典史大人。」
那典史滿臉堆笑，「姜秀才客氣了，許大人還讓下官帶了樣東西。」
說著，他從差役手中接過一個長匣，雙手遞上，「這是許大人送給姜秀才的中秋禮。」
姜佑安接過打開，裡面是一本書冊，翻開一看，字跡蒼勁，竟是馮公的親筆。
他的手微微一頓。
馮公門人遍布朝堂，他的墨寶，多少人求而不得！
許槊應不會將馮公親筆送給他，恐怕這就是馮公借許槊的手送他的。
看來那手敲山震虎，還是走對了。
姜佑安一時很是受寵若驚，他輕吐一口氣，鄭重地將書冊收好，向典史拱手道，「多謝許大人厚賜，佑安必銘記於心。」
典史又指了指那塊匾額，笑道，「這也是許大人親筆題的，一併發給姜相公。」
紅布揭開，沉香木的匾額上四個大字——文耀鄉邦。
筆力遒勁，端的是一手好字。
姜佑辰最是膽子大，湊得極近，雖然不懂字，但他覺得這字好看得不得了。
還覺得真是貴不可言。
典史熱情地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這一大隊人走了。
人散了之後，姜佑安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怎能忘了這事！」
姜梨湊過來問道，「怎麼了大哥？」
姜佑安有些懊惱，「許大人送了中秋禮，必然是該回禮的，可我什麼都沒備。」
他光顧著考試和養傷了，一上午站在這迎來送往，累得不行，完全沒想到許大人會給他送節禮。
秋娘在旁問道，「安兒，家中做的月餅可否合適？用食盒送去。」
姜佑安眼睛一亮，「不錯，就按娘說的。」
他連忙讓裝了一食盒月餅，各樣口味都揀了些，親自寫了張謝帖，準備趕緊去追那典史。
姜峰接過，「我去送。」
眼看東西送出去，姜佑安才鬆了口氣。
即使真是馮公送的這書冊，他如今也是不能繞過許槊直接去給馮公回禮的。
這於禮不合，而且無論是對他，還是對馮公，都不好。
他沉聲道，「以後逢年過節的節禮，得提前備著才是。」
送何人，送何禮，都得花心思想。
姜梨在旁直樂，難得大哥也有手忙腳亂的時候。
要是先生還在，肯定會提醒大哥。
入夜，圓月碾過層雲，銀輝漫灑街巷田疇。
縣衙後宅的水榭亭台上擺了瓜果月餅，晚風輕卷素紗，沈奕夫妻圍坐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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