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都不容易
姜佑謙忍了這白眼,「好好好,我的百曉生好弟弟,替我多打聽點這類消息,若是有哪個線香作坊也要賣了,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運貨是賺銀子,但若是直接盤下個作坊,進貨的成本就能壓得更低。
姜佑辰輕飄飄一擺手,「小事一件。」
兄弟二人就這麼一邊拌嘴,一邊又諂媚,鬧著回了屋子。
姜梨看著直樂,繼續看醫書。
翌日,姜佑安傷口還沒好利索,被姜梨按在家裡養著,不許出門。
姜梨自己倒是待不住,跟著一家人去看鋪子。
她左腹上的傷口已經結了薄痂,走慢些不礙事。
脖子上的那一道紅痕也很淺了,全靠師傅送的祛疤藥,很是管用。
柳蔭街在城南,不算最熱鬧的地段,可斜對面確實有座土地廟,雖不大,香火卻不斷。
每逢初一十五,來上香的人更多,買香的需求是現成的。
姜佑謙說得沒錯,這鋪子位置選得很好。
周掌柜是個面黃肌瘦的中年人,兩隻眼睛裡滿是紅血絲,見有人來看鋪子,滿臉堆笑地迎人進去看,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他周家能有三間鋪子兩套宅,就是靠的這間鋪子起家,風風火火大半輩子,哪想晚年了會被敗個精光。
姜峰和秋娘在前面看鋪面,姜田氏已經拉著姜大牛往後院去了。
鋪面不大,一個櫃檯兩排貨架,原先擺香的格子還在,只是落了灰。
後院卻比想像中寬敞,三間正房帶一間廂房,還有個小天井,牆角堆著些存放香的器具,晾香的竹匾、擠香的筒子、大大小小的陶罐。
「這後院能住人呢!」姜田氏眼睛都亮了,笑道,「以後謙兒來看鋪子,累了就能在這兒歇腳。」
姜大牛也直點頭,「天井大,曬香正好。」
他對鋪子這種實打實擺在眼前的東西最是喜歡,前能做生意後能住人,多好啊!
老兩口越看越滿意。
姜梨也在四處亂看,她一進後院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混在殘留的香灰味里,若有若無。
她的腳步頓住了,立馬蹲下身,翻看牆角那幾個陶罐。
大部分罐子裡是尋常的香料:榆皮粉、柏木粉、艾草、檀香末。
可翻到最裡面一個小罐子時,她的手停住了。
罐子裡是幾把沒賣完的線香,顏色比尋常的香略深,聞起來有一股甜膩膩的異香。
姜梨的瞳孔猛地一縮,這味道,她聞過!
那夜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的女殺手身上,就有這股味道。
當時她以為是胭脂水粉香,此刻兩相比對,一模一樣!
那味道根本不是脂粉,是媚香,媚香可是被官府視為禁香的,就這麼被明晃晃地放在這?
她不動聲色地把罐子蓋上,站起身來。
秋娘見她神色不對,關切道,「梨兒怎麼了?」
姜梨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沒事,娘,我就是看看這些香料。」
她並未聲張。
這周掌柜賭錢敗了家,鋪子後院卻有迷香。
這兩者中間有沒有關聯?
即使找到了這女殺手,女殺手也不知道背後下單之人是誰,殺手樓肯定不會將下單的人往外說的,不然就是砸自己生意。
也不知是周掌柜自己做迷香賣給青樓等需要的地方,還是他這鋪子本身就有問題?
她正想著,姜佑辰的小腦袋湊了過來,小聲道,「好妹妹,你是不是聞出什麼了?」
姜梨看了他一眼。
姜佑辰的表情難得正經,他吸了吸鼻子,壓低聲音,「這香的味兒太嗆了,不是好香。」
反而像是他聽牆角時聽到的一種能讓人慾罷不能的香。
就是他也不懂怎麼個欲罷不能法,給他本沒看過的話本,他就欲罷不能了。
姜梨心中一動,「三哥,你能查查這香麼?來龍去脈。」
難得好妹妹讓他辦事,姜佑辰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孫爺爺肯定知道周掌柜平日裡都跟什麼人來往,我去問!」
姜梨點了點頭,「小心些,別讓人盯上了。」
「放心!大人們都不覺得小孩能幹啥的。」
姜佑辰說完就跑,一溜煙就沒影了。
此時,姜佑謙已經跟周掌柜談起了價。
「周掌柜,你這鋪面我仔細看了,貨架是舊的,後院的家什也該換了,再說這街坊鄰居都知道你這香用料差,早都不來你鋪子了。」
姜佑謙小大人似的背著手,搖頭晃腦,「所以,四十兩肯定是高了。」
周掌柜苦著臉,「小東家,這可是祖產,有祖宗庇佑的!要不是我急著用錢……」
姜佑謙張口就砍,「我知周掌柜不容易,可你看我這一家老小,都不容易。一口價,二十兩,我現在就可以交銀子。」
周掌柜臉色一變,直搖頭,「不成不成,這也太低了!」
「周掌柜,我知你月底不還錢,你兒子的腿就保不住了,我也很是同情你的處境,三十兩,這是我最後一次開價了。」姜佑謙語氣很是沉痛。
周掌柜張了張嘴,額上的汗都下來了。
姜峰在旁邊看著,沒插話。
老二這從哪學來的一套又一套的,先打一巴掌壓到最低價,然後又給顆甜棗提價,說話又全是為別人考慮。
要不是知道這是賺錢的買賣,他都想問這樣老二是不是要虧錢了。
最後周掌柜一跺腳,「三十兩!現在就去過契!」
姜佑謙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大氣道,「成,過契要用的銀子我來出!」
他眼睛亮晶晶的,又談成一筆。
府衙的巡役成日在自家換崗,早都練熟了,辦個文書可不用多掏什麼銀子。
也是給周掌柜省些,這日後的日子還不知得怎麼過呢。
對,他家也得向陸家一樣定家法,誰若是去沾賭了,就讓爹狠狠揍一頓,揍到走不動,去不了賭館的那種!
姜峰沉默片刻,老二像個狐狸了。
立馬就寫了契書,畫了押,三十兩銀子交到了周掌柜手上。
周掌柜攥著這銀子,紅著眼圈在鋪子前磕了個頭,兜兜轉轉都成空,他也沒拖延,當天就收拾東西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