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倒了血霉

  還好小神醫和她兄長並未表現出嘲諷,不然這事傳出去,她真是要被笑死。

  她身後的大丫鬟看出夫人難堪,趕緊捧著一個荷包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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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夫人拿過荷包遞給姜梨,笑道,「小神醫,一點診金,不成敬意,還請收下。」

  姜梨接過荷包,入手沉甸甸的。銀子摸多了,這種診金一般又是給整數。

  她感覺大概是二十兩,給陸裕那樣的富商看診,一回就是五十兩,還有金貴布匹一類的相贈,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許槊是堂堂端州同知,正五品的大官,請郎中從異地來看一回病,居然只拿得出二十兩診金。

  許大人明顯不是個貪官,這是好事。

  姜梨把銀子收起來,笑道,「許夫人客氣了,明日我再來給大人看診。切記,大人萬萬不可再熬夜操勞,也不能動怒,不然容易反覆。」

  許夫人直點頭,將她說的牢牢記下,必將親自監督。

  出了府衙,姜梨手裡掂著那二十兩銀子,忍不住感慨,「一州同知,所擁金銀,遠不如陸老爺一毫。」

  姜佑安輕摸她的頭,「手握巨富,若是用來接濟流離,便是萬民之福;倘若只供一己奢靡,反倒會招來禍端。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商賈乘時牟利,一朝便積金山。然聚財易,守財實難。財貨本無常主,若無德以馭之,縱金玉滿堂,亦莫之能守。

  財本身無善惡,全看握在何人手中。

  姜梨笑了笑,把銀子收起來,陸老爺能不能守她並不關心,但她肯定是能守住自己的銀子的。

  兄妹二人直接回了盈豐院,姜佑安便去了屋中看書。

  姜梨把那二十兩銀子收進了自己的小金庫。

  姜佑辰看到了那荷包,習慣了好妹妹出門去看診帶回成箱成箱的診金好寶貝。

  陡然看到那麼個荷包,都覺得震驚。

  他望著門口,笑吟吟地問道,「好妹妹,等會是不是也有箱子要送來?」

  姜梨笑了,「三哥怎麼比我還能做夢。」

  說著,她將那玉鐲戴在了秋娘手上,「娘親戴,你都不知道,許夫人給我戴上我要垂手行禮,玉鐲就險些掉了,真要掉了,可得心疼死。」

  姜佑謙在一旁給她支招,「不用梨兒心疼,玉鐲若是碎了,許夫人必然送你更金貴的。」

  碎了玉鐲事小,丟了臉面事大,他懂。

  姜梨沖他直豎大拇指,「還得是二哥。」


  秋娘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貧嘴。」

  姜梨直接蹭她的手,「哪有嘛,這玉鐲簡直就像天生該長在娘親手腕上一樣!」

  白脂玉溫潤,娘的手腕纖細宛若凝脂,看著真是一場美的享受,對眼睛好。

  姜佑辰也夸,「好妹妹說得對!娘戴著就像話本里的高門貴女一樣!」

  姜佑謙也直點頭。

  秋娘被這三個孩子逗得忍不住笑。

  說話間就到了晚飯時辰,一大家子圍坐在堂屋裡用飯。

  王易恆坐在姜佑安旁邊,扒了兩口飯,忽然放下筷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這是?可是飯菜不合口味?」姜大牛看著他很是疑惑。

  王家小子以往來家中用飯,不是吃得很開心嘛?

  王易恆搖搖頭,神色複雜,沉聲道,「來端州前,我聽縣學裡的同窗說,就在前兩日,馮譽他娘去了。」

  屋裡頓時靜了一瞬。

  姜梨夾菜的手頓了頓,馮譽不就是那個在大哥報喜酒上跳出來挑釁,說她一個女娃不懂恪守禮法的嘛?府試前還到處使壞,想讓大哥不能考府試。

  賊壞賊壞的小子,書都不知讀到哪去了。

  王易恆語氣里滿是唏噓,「馮譽他也是不幸,他爹娘身子一直不好,爺奶伯父不僅不願意花銀子治,直接分了家,將他們一家趕了出去。他爹去的早,他娘又病,這些年全靠馮譽一個人撐著家,一邊讀書一邊拼命幹活賺錢給他娘治病,很是不容易。」

  正因馮譽這遭遇,所以考過縣試的人當時都對他挺敬重。

  姜田氏也嘆了口氣,「這孩子也是個命苦的。」

  王易恆直點頭,接著道,「他爺奶偏心,眼裡就只有他大伯和小姑,馮譽他爹活著的時候就被磋磨得不行,走了之後更是過分。馮譽他娘病得下不了床,他爺奶不僅不幫襯,反而在村里罵,說什麼克夫克家的晦氣東西,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秋娘聽得眉頭直皺,「都是自家骨肉,怎麼能這般狠心?」

  難道這馮譽的爹就不是懷胎十月掉下的一塊肉麼?竟有這般心狠的爹娘。

  姜佑辰聽得嘴裡的肉都不香了,忍不住問道,「王大哥,馮譽那時候才多大啊?」

  王易恆回道,「他爹走時他才六歲,成日穿得破破爛爛的,看著就讓人心疼。所以說馮譽是真厲害。就那樣的家境,能縣試考了第二,府試也過了。換我我肯定不行,我要是生在他家,別說讀書了,能不能活下來都兩說。」

  他說的是實話,生在馮家,他餓估計都要被餓死。


  所以先前是真的佩服馮譽。

  他家裡雖說不富裕,可爹娘疼他,什麼都緊著他來,他只需要專心讀書就行。就這他還覺得苦,學問方面是不如馮譽的。

  姜佑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誠摯的讚嘆,「孟子誠不欺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馮兄身處泥淖之中,猶能自奮青雲,不墮其志,這份心性毅力,確實難得,但他選了條錯路。」

  若不是府試開始便走錯了路,專心鑽研學問,一路科舉青雲直上,必然是大乾一段寒門佳話。

  王易恆聽了直嘆息,「可不是選錯了路!」

  想到上回在客棧馮譽那鬼樣子,他心裡就來氣,恨不得再罵他幾句。

  這麼悽慘的身世,但都能憑一己之力考到縣試第二,結果偏要去行那趨炎附勢行徑!

  作為同鄉,又是要害,又是威脅,成馮譽同鄉,真是倒了血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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