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能者多勞
每一回都是關起門來，姜梨自己守在炭爐邊，盯著陶罐里的藥液慢慢收膏，一守就是大半夜，睡覺都是越來越晚。
薛太醫勸過她兩回，說可以讓蘇禾搭把手，蘇禾是他一手帶大的，人品牢靠，嘴也嚴。
姜梨只是笑著搖頭，不是她不信蘇禾，是這青黴膏的方子干係太大，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
她如今也有精力來做，也不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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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假手旁人，若青黴膏這會真出了事，帳最後都得算到她頭上，更會算到師傅頭上，她不能讓師傅去受這個冤屈。
薛太醫自然也明白她的一番用心，摸摸她的頭，不再多說。
小梨兒當真是把能者多勞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看她眼下的烏青，他都心疼，小徒弟太拼了。
可卻又勸不動。
轉眼便是八月初三，明日姜家人便都要去端州陪姜佑安院試了。
姜梨放不下青黴膏，此次不準備去端州了。
這段時間她在努力馴化菌種，每一批都選長勢最好、產藥最多的菌膜傳代，逐步馴化出高產菌種，產量已明顯提升了許多。
因加了些旁的藥材，這五十罐青黴膏便得存在冰窖中，這樣能存的時間更久。
她先前便給顏知府去信一封，今日便是約好運藥的日子。
運送時也得放著冰一同運，速度還得快，不然這天氣，怕壞了藥效。
姜梨剛從熬膏的小屋裡出來，一身都是藥味，額頭上全是汗。
閬莘趕緊拿著帕子給她擦汗，「小神醫快擦擦汗，這日頭太毒了，屋裡又悶，可仔細中暑。」
小神醫真是她見過最勤勞的人了，從早到晚，基本不見怎麼歇息。
身子和鐵打的一樣，這麼能幹。
姜梨笑著剛要道謝，就見門口夥計領著個穿官服的差役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個請帖。
她皺起了眉，誰會這么正式地給她下請帖？
差役很是恭敬地問道，「敢問小神醫在否？小的是端州府衙的，奉許大人之命，特來請小神醫過府看診。」
姜梨一愣，許大人竟病了？端州沒有郎中麼？怎還來瀾縣下貼了？
她原先還想著，大哥院試那幾日她再快馬往端州跑一趟。
這兩日青黴膏產量剛提上來，正是要緊的時候，她都打算好了，院試就不去了，讓家裡人陪著大哥就行，她留在瀾縣盯著熬膏。
怎麼端州府衙反倒派人來請她了？
「敢問可是端州知府許槊許大人？」姜梨接過請帖，一邊拆一邊問道。
那差役忙點頭，「正是許大人。我們大人這幾日身子不爽利，特意命小的來請小神醫，還請小神醫移步端州一趟。」
姜梨拆開拜帖一看，上面果然是端州知府的印鑑，言辭很是客氣，說因御史前來，很是殫精竭慮，御史一走，便病倒了。又因袁知行的府醫一事，他不信旁的郎中，特來請小神醫過府一診。
她摸了摸下巴，許大人可真是謹慎吶。
但許大人在端州確實沒少幫他，如今又是端州一把手，他下了請帖，她肯定得去。
若是不去，許大人病得重了，一惱，因此怪罪到大哥身上，影響了大哥院試可不好。
考慮再三，姜梨應了下來，「好，勞煩替我回許大人，我將手上的事安排妥當，明日民女便來。」
許大人病得應是沒那麼嚴重，不然怎麼能有勁寫帖子，還寫了這麼長，字跡間也不見污跡。
若是病得嚴重，肯定不是下帖子，而是直接要帶她去府衙看診了。
那差役大喜，連連道謝，「多謝小神醫！我這就回去稟告大人。」
說完差役就快步走了。
姜梨轉身進了後院，先去找薛太醫說了這事。
薛太醫摸著鬍子想了想，點頭道，「去一趟也好。許知府還不錯，還是得好生看診。你大哥院試也快了，去陪著吧。至於這邊的青黴膏，你放心，為師親自盯著。」
他主要是太心疼梨兒這麼累了，想讓小徒弟藉此好生歇一歇。
他頓了頓，又道，「蘇禾那孩子，做事穩當，嘴也嚴，回頭就讓他幫著熬藥，每味藥材為師親自備好，他只負責熬，別的一概不讓他碰。這樣你也能放心去。」
姜梨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辦法。
蘇禾是師傅的小廝，跟著師傅好幾年了，人品確實沒得說，相處以來也沒出過什麼岔子。
藥材都是師傅提前備好，蘇禾只負責動手，卻不知道方子，也不會出什麼泄露的問題。
姜梨笑著行了一禮，「多謝師傅！」
有師傅真好啊，還是能完全信任的師傅。
薛太醫摸摸她的頭，「跟為師還客氣什麼。快回去收拾收拾，為師就在這等著你回來，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姜梨上前抱住他，「師傅，大哥考完我就回來！」
薛太醫笑著點點頭，看她飛快地跑出去的背影。
小梨兒還不到八歲，他卻已經常有老父親那種女大不中留的感慨了。
姜家人一聽姜梨也要去端州，都忙活開了。
姜田氏趕緊給她收拾衣裳，「原本祖母都準備跟你一塊留在瀾縣了，現在你也去，正好！」
一大家都去端州了，就梨兒留在瀾縣，她這個做祖母的想想就捨不得。
諾大的家，梨兒晚上回家獨自睡，想想就孤零零的讓她心疼。
姜梨抱住她胳膊，「祖母~能一塊去，我也高興！」
這段時間熬了太多夜，每日都在習武，精神上沒覺得疲憊，可身體還是感到累。
她也是想借這機會好生歇一歇，疲憊是會累積的。
秋娘往包袱里又多塞了好些吃的，什麼桂花糕、綠豆糕、醃梅子，塞了滿滿一包袱，這些全是梨兒愛吃的，生怕她路上餓著。
梨兒前面不去，心裡最糾結的就是她了，雖佑安院試是全家的大事，可梨兒畢竟是她的親骨肉，她更想留下每日看著梨兒用她做的飯，吃飽飽。
可梨兒不讓，梨兒讓她去端州，她又說不過梨兒。
現在梨兒要去了，她這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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