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嚇個半死

  姜峰一口氣跑上山,跳下懸崖,一手攥緊藤蔓,翻身滾進一處山洞。

  又一刀將藤蔓斬斷,這才癱在地上,無聲地喘著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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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最初在竹林里布下的一處逃生地,走鏢就怕意外。

  他咬緊牙關,身上中了一共三箭,右肩右臂各一箭,左小腿一箭。

  只有右臂上的這支弩箭最危險。

  他心中止不住地罵,該死的!這根本就是送命鏢!

  鐵箭頭只有軍隊才能用,私藏弩箭更是重罪!

  若是知道這鏢是和軍隊槓上,就是給他們十八個膽子都不敢接!

  又緩緩摸出薛太醫給的成藥,找到止血止痛的,塞進嘴裡吞入腹中。

  又拿出金瘡藥,撒在能碰到的箭傷劍傷處。

  疼得他猛地浸出冷汗,咬著牙不發出聲。

  接著,他睜眼靜靜地等,待一刻鐘後,聽到一隊人快步到了懸崖上。

  「頭,血跡在這斷了,看樣子像墜崖了。」

  沉默了片刻後,一道冷厲的聲音響起,「密切關注鴻遠鏢局,若是有消息,斬草除根!」

  「是!」眾人齊齊應道。

  待腳步聲再響起,姜峰仔細聽著,確定是來的所有人都走了,終於放鬆了些,靠在山壁上。

  極緩地吐出口氣。

  也是老天爺賞命,今是月底,天上黑漆漆一片,完全看不到這山洞。

  他才僥倖逃過一劫。

  讓自己歇了兩刻鐘,姜峰扶著山壁,緩緩站了起來。

  箭不能拔,不然會流血而亡,他現在必須趕緊找個醫館治病。

  到了白日,人多眼雜,他這命也留不住了。

  短刀堅硬,刺入山體石縫中,姜峰一用力,翻身上了懸崖。

  只看到竹林入口的那處蘆葦叢已竄出了沖天的火焰。

  他心底發涼,這次整支鏢隊,十有八九都死了,就連屍首都被燒了,更別說落葉歸根。

  不敢多停留,他朝著離附近最近的府城疾跑而去。

  這條線路,他走鏢了數十次,線路附近的地圖,他熟記於心。

  不敢去附近的縣城或是村子,這些地方,稍有風吹草動,消息便傳得極快。

  府城不一樣,人多,魚龍混雜,最重要的,沒有宵禁。

  洛州城四個門,姜峰沒敢從城門進,城牆西段靠樹,他腳步一點,上樹,落在城牆上。

  如今太平歲月,城牆上的防守大多都是意思意思,沒人認真值守。

  洛州地處中原,更是秋毫無犯,城牆上只有兩三人值守,還躺著打呼嚕。

  姜峰輕手輕腳繞過,尋著一處緊挨城牆的屋檐,凌空一跳。

  他腳下無聲,飛快趕路,摸出了懷中的玉佩。

  這是薛太醫的玉佩,洛州城比闌縣大得多,醫館也多。

  他不敢去最大的醫館,這種一般都有背後勢力,誰知和軍中有沒有聯繫。

  聽聞有個老郎中,是一次治理瘟疫退下來的,沒開醫館,就在自己宅子裡看病,三天有兩天都是閉門不見客的。

  治理瘟疫是大功一件,足以看出這郎中不怕事,也心善,說不定進京接受封賞時,見過薛太醫。

  姜峰又跑了兩刻鐘,終於在這老郎中屋頂上停下了。

  此時寅正,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姜峰一一掀起屋瓦,仔細看了看,確定整個宅子只有三個人,兩個下人睡在前院,老郎中獨自睡在後院。

  宅子很大,卻並不富貴,反而開了一塊大池塘,養了很多魚。

  姜峰輕聲落下屋頂,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老郎中的屋門。

  他出手捂住老郎中的嘴,輕輕搖了搖。

  老郎中驚醒過來,看著黑暗中的人,嚇了個半死,驚恐地瞪大了眼,使勁踢著腿,「嗚嗚嗚…」

  他含糊不清地說著,別殺我!

  姜峰趕緊道歉,「老先生,對不住,我與你無仇,只是情況危急。您可識得這玉佩?」

  他仍沒鬆手,老郎中顫抖著拿過玉佩,摸著直點頭,「嗯嗯嗯嗯!」

  我認識!

  姜峰鬆了口氣,「老先生,我鬆開您,您別叫,我不想徒添殺孽。」

  老郎中又點點頭,他這會已聞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姜峰不再捂著他,另一手拿著飛刀,若是這老郎中叫,他不能留手。

  老郎中拿著玉佩,急速輕聲道,「薛太醫對我有恩,我已半身入土,絕不會害你,你別擔心。我現在去點蠟燭,給你包紮。」

  姜峰心中的弦一松,再也撐不住,兩眼一黑,一頭栽在了床榻上。

  老郎中顧不上氣,趕緊用火摺子點好蠟燭,火光亮起的一瞬,他看著榻上這血人,驚得張大了嘴。

  三支箭,兩長一短還扎在身上,身上的墨色衣裳被血染得都浸出了紅光。


  他將燈點好,也移不動姜峰,先在姜峰嘴裡塞了片人參。

  罵罵咧咧,「要不是薛太醫,老夫才不救你!肯定活不過今晚!」

  接著撕下白布,倒上金瘡藥,又快速用酒澆過右小腿箭傷處。

  姜峰已暈了過去,可還是被疼得渾身顫抖,手上的飛刀也落了地。

  老郎中瞪著他,罵道,「疼不死你個狗東西!差點把老夫嚇死!還想殺老夫!」

  嘴裡罵著,手上卻不含糊,握著箭,一用力直接拔了出來,一手拿著白布直接蓋了上去。

  姜峰疼得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兩眼卻緊閉著。

  老郎中三下五除二系好白布後,又去處理下一支箭。

  箭上有倒鉤,最忌扭動,右臂右肩的箭更複雜,得先用刀擴開傷口,看看箭是否傷著肩井,是否傷骨。

  老郎中看著不停發顫的姜峰,箭杆卻紋絲不動,嘆了口氣。

  這必然是勾住了筋,筋不保了。

  若是不拔,此處傷口流血不止,還會潰爛。

  老郎中沒再猶豫,一個用力,將箭拔了出來,又仔細包紮好。

  右臂的箭不棘手,他很快處理好。

  將姜峰翻過去,讓他向左側躺著,這才看到了從左胸右斜向下的那道劍傷,足足有一尺余長,好在入肉不深。

  不然這會早沒氣了。

  老郎中眼角跳了跳,「你最好別是殺人放火,別給我整來麻煩!不然老夫親手送你上路!」

  「閻王不收你真是你命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殺人全家了,被砍這麼慘。要我說,活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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