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麼干
第274章 我麼干
曹澤和紅蓮面面相覷。
一路追趕,在將要抵達始祖山下的時候,韓非的酒鬼白馬像是蔫了一樣,左右搖擺,似乎剛才不是喝了一壺酒,而是一缸子酒。
韓非被顛的七葷八素,從馬上下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張良翻身下馬,走到酒鬼白馬前檢查了一下。
韓非有氣無力道:「子房,怎麼回事?」
張良神色古怪道:「兄長的馬————似乎發情了?」
「神馬?」韓非瞪大了眼睛。
他僵硬的扭頭,看著自家晃晃悠悠的白馬,一時之間無從開口。
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馬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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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曹賊那廝有何區別!
以後再也不與你喝酒了!
曹澤旁若無人地和紅蓮、紫女欣賞著積雪消融後覆蓋著枯枝落葉的始祖山風景。
韓非和張良的對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紅蓮忍不住低笑道:「是不是你乾的?」
雖然沒有贏,但她很高興,很喜歡看到一本正經的哥哥出糗。
曹澤矢口否認:「不,不是我,我麼干。」
這事太丟人了,堅決不能承認。
萬一讓大舅哥知道自家的馬兄被他糟蹋了,怕是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始祖山山勢陡峭,山石嶙峋,峭壁如刀。
通往山上的山道猶如筆走龍蛇,蜿蜒盤旋。
兩個時辰過去,五人行至山麓,暫時休息了一番。
曹澤拿出從《七宿》捲軸上拓印下地圖,以及一份提前收購的始祖山地圖,兩兩相照,依然看不出什麼所以然。
然後他就把地圖丟給了韓非。
「韓兄,看一看。」
韓非放下始祖山地圖,仔細觀摩《七宿》捲軸的地圖。
「這不是原圖,是拓印下來的吧?失去了原有的玄妙,平平無奇。」
曹澤嘿笑道:「還是韓兄厲害。」
他從懷中拿出《七宿》捲軸,拼接成形遞給韓非。
紫女紅蓮和張良皆圍著看去。
只見上面的山脈宛如活了起來,非常奇妙,就像把山扔到了圖上。
「七宿————」
韓非意味深長的看了曹澤一眼,果然如他當初所猜測的那樣,曹澤掌握了一部分線索。
如此才會在鄭國冷宮中的《蒼龍》捲軸中,發現藏寶地不在城潁黃泉,而是在具茨山,上古時的始祖山。
曹澤催促道:「韓兄,瞧出什麼了嗎?」
「地圖上面的符文,與如今的百越符文頗為類似。子房,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韓非看向張良,作為宮內守藏史,張良應比他知道的更為廣博。
張良看著那些符文微微皺眉。
「我曾在守藏室中的典籍中看過類似這樣的符文。與如今百越之地所流傳的符文不同,這樣的符文,是當初被韓楚所滅的百越王族專用的符文,想要解讀其意,需要去往當年的百越王城調查。不過————」
「不過當年的百越王族被屠戮一空,即使去了百越,也不過是白費功夫。」
曹澤說完,看向韓非道:「韓兄可有蹊徑?」
「另闢蹊徑哪有那麼簡單————」韓非琢磨著《蒼龍》捲軸上的文字,試著與《七宿》
捲軸上的對照。
他剛才記起,《蒼龍》捲軸上的文字形狀,與這些百越王族專用的符文有些類似。
「曹兄,鄭國和百越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聯繫?」
曹澤頓了頓,道:「據我調查到的線索,當年鄭國被韓國滅亡之後,有一支鄭王室族人逃亡到百越。」
張良道:「此事典籍中亦有記載,難道被韓楚所滅的百越王族,是鄭國王室後裔?」
曹澤微微搖頭,他從李開那裡只知道火雨公是鄭王室後裔,至於百越王族是不是鄭國王室後裔,則不得而知。
除非天澤出來之後,與天澤所知的百越王族歷史一一對照。
不過,若是百越王族真的是鄭國王室後裔,那就太有意思了。
被韓國雙殺,滅了兩遍————
韓非道:「也有可能是百越王族意外得到了這些符文傳承。」
在三人討論的時候,紅蓮忽然「驚叫」一聲,「你們快看!」
曹澤三人連忙過去。
紫女使用勁氣,打散周遭的枯枝敗葉,只見一個死亡多時,年不過十二的小女孩,蜷縮在泥濘中,手中握著打磨尖銳的骨刺,骨刺上面還染著不知是人是獸的暗紅血液。
由於天氣低溫,小女孩屍身還未腐爛,模樣依舊可觀。
「這————」
韓非蹲下去,在衣身破爛的小女孩身上檢查摸索一遍,用手指掀開小女孩的眼皮,只見到一個被凍成冰球一樣的眼珠子。
「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月,死亡原因是凍僵,臨死前經歷過搏殺之類的戰鬥,肌肉有多處撕裂。若沒記錯的話,大半個月之前,有一場大雪————」
韓非聲音低沉,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紫女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一個不過十二歲的小女孩,冒著風雪上山?打獵?」
「不,不是打獵。」張良從小女孩破爛的衣服下拿出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這是生肉,上面有牙印,被吃了不少。」
曹澤陷入沉思,隱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紅蓮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把視線轉到其他地方想要緩緩,豈料又看到一具屍體。
「這裡也有!」
曹澤聚集目力,看向四周,倒吸一口涼氣。
入眼處,仔細察看,至少有十具以上的屍體,盡皆是少年少女。
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探秘尋找寶藏的心情,消散的一乾二淨。
「查查吧。」
作為法家學士,韓非說服不了自己視而不見。
曹澤慢慢撥開粘著泥土的枯枝敗葉,與張良一起,把四周的十三具屍體一一搬到空地上。
韓非一一察看。
一部分是被銳器刺死,一部分是被鈍器打死,還有一部分如那個女孩一般,是被凍死。
沒有什麼特殊的死法,但正因為如此,讓事情變得詭異起來。
荒山野嶺,十幾具少男少女疑似廝殺而死的屍體,背後絕對有推手。
入夜。
幾人找了個避風淺洞點燃一團篝火。
火光赤熱,驅散了周遭的寒意,把每個人的臉上,都映照的通紅,眾人的身影,隨著火光跳動而時不時晃動。
紅蓮坐在地上,一手抱著腿,一手握著長長的樹枝,無意識地挑動著篝火中被燒成炭火的枯枝。
她一直聽宮女私下說過,哪兒哪兒又凍死人,幸好在王宮裡能吃上飯云云。
但見那些宮女說的稀鬆平常,甚至還能笑得出來,她一直沒往心裡去。
直到今日,在山中突兀見到比她還小不少的屍體,讓她心裡更外難受。
韓非啃著乾糧,喝著烈酒,「子房,你覺得是何人所為?目的為何?」
張良俊秀的面龐上儘是傷感,「何人所為,良還不知。至於目的為何————」
紫女平靜道:「這是培養殺手的常見手段。」
張良微微點頭:「沒錯,這樣培養殺手的方式,如今已經很少見了。」
財大氣粗不差錢的殺手組織,不會做這樣竭澤而漁的事情,會把每一個人放到不同的位置。
一如羅網,適合刺殺的就去刺殺,適合潛伏的就去潛伏。不會輕易浪費資源。
曹澤和韓非相視一眼,心中皆有了答案。
「韓兄認為,此事該如何處理?」
韓非摸索著酒壺,心知這裡很有可能是夜幕拳養殺手的秘地。
以姬無夜的小心,斷然不會直接插手此地。
所以,想要通過這裡,間接打擊到姬無夜,幾無可能。
但他深知,只要夜幕不除,即使毀掉這裡,他們依舊可以尋找其他地方,通過牙商亦或者強抓等手段,繼續通過養蠱的方式培養殺手。
「我想毀掉這裡,最好能夠把他們牽扯進來。子房,曹兄,你們可有主意?」
張良遲疑道:「打草驚蛇如何?」
韓非思索一番,微微搖頭,「不行,姬無夜執掌新鄭城衛,很容易出現意外。」
曹澤道:「韓兄的最終的目的是想毀掉夜幕吧?」
韓非微微點頭:「不錯,夜幕盤根韓國已久,若再不除之,韓國必亡。」
紫女看向曹澤微微一笑,「想必先生是有好主意了。」
曹澤低著頭,向篝火里丟了一根木枝,「好主意談不上。不過是認為,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哪怕姬無夜有能力再擇一處地方培養殺手,也需要一年半載的時間。」
他抬眼看向韓非,笑道:「韓兄可有信心,一年內解決掉夜幕?」
韓非苦笑道:「何其難也。不過,即使解決不掉夜幕,但讓夜幕無暇再培養殺手,還是能做到。」
「如此,咱們明日便清剿了此地。」
「好!」
一夜無話。
次日,天色大亮之後,張良騎馬離開。
精通追蹤術的紫女,通過昨天的痕跡,帶著曹澤紅蓮和韓非慢慢摸索到一處小山村。
與尋常山村村民不同,這裡的村民盡皆面戴不同鳥啄面具。
村內靜悄悄的,在大山中格外詭異陰森。
「他們的實力很弱,應該不是核心人員,我們再等等。」
曹澤通過一些細節判斷出,這裡的村民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比之兀鷲都差了一大截。
紅蓮握著長劍,憤恨道:「還等什麼!」
紫女觀察著情況,道:「這裡沒有出現一個少年,這個村子應該不是他們藏身的地方,剛才咱們剛到的時候,有不少人出村,想來村後的山上,一定有著什麼。」
韓非道:「這些人不是百鳥殺手的核心,我們繞到山後。」
四人跟著出村的村民,一路來到山後。
越接近後山,越是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等到幾人走進後山,入目處,一處巨大的血潭,靜靜地沉在地上,四周隱隱有森白的獸骨和纖細的人骨。
紫女皺眉道:「這到底殺了多少人————」
韓非面色有些發白,胃裡翻湧,忍不住扶著一棵樹嘔吐出來。
修煉過的紅蓮比韓非強了少許,除了臉色蒼白之外,並無大礙。
曹澤已經有些習以為常,在草原王庭上,身邊不知道躺了多少具屍體,斷肢殘臂天天見著,除了吃飯沒胃口外,其他還好。
「咕,咕,咕咕————」
鷓鴣鳥?
紫女倏地射出一枚銀針,釘死了樹上剛才在叫的鷓鴣鳥。
「各位,我們可能已經暴露了。」
她拿出赤練軟劍,「準備戰鬥吧。
言罷未久,樹林裡的鳥鳴聲此起彼伏,與之伴隨著的,便是沉悶的腳步聲。
韓非懊惱的拍了拍頭,「百鳥百鳥,這森林裡面的鳥,都是他們的眼線。」
曹澤聳聳肩:「都說了,找到老巢,直接打進去得了。」
他從鸚歌那裡了解過百鳥,除了他們四大首領之外,能達到二流之境的高手寥寥無幾,這裡最多不超過三人。
他一個人都能殺穿。
尖銳的雷鳴聲從曹澤手中響起,森林中所有鳥兒頓時被全部驚飛。
「什麼人!敢闖鬼山血潭!」
十幾個面戴顏色各異鳥啄面具的百鳥殺手,團團圍住曹澤四人。
韓非悄悄退至曹澤身後,「曹兄,交給你了。」
曹澤略有鄙棄的看了大舅哥一眼。
明明有本事召喚出逆鱗,分分鐘幹掉這些傢伙,偏偏躲著,真苟。
但他也清楚,召喚這樣逆鱗的靈物,沒有強大的修為在身,很容易損傷元氣和壽命。
為了大舅哥能多活兩年,撐到他和小紅蓮的昏禮上,曹澤輕喝一聲:「雷法·游蚓雷」」
。
數十道游蚓雷猶如長蛇一般,飛快射向百鳥殺手。
一些躲閃不及的殺手,瞬間喪命,全身化為焦炭狀。
勉強躲過的殺手,看到同伴的慘狀,以及被游蚓雷轟斷的大樹,果斷道:「點子扎手,叫人!」
「轟!」
火流星在空中爆炸。
曹澤淡淡一笑,留個活口就是好,打了小的來老的,可以源源不斷殺小怪,省得他一個個去找。
發出信號彈的殺手,快退幾步,跳到樹枝上,手握短劍,陰惻惻看著曹澤道:「小子!你死定了!」
曹澤伸出戟指,對著殺手biu了一下。
游蚓雷閃爍間轟擊在殺手頭頂,送他見了閻王。
紫女和紅蓮皆是震驚的看著曹澤,她們知道曹澤實力不弱,但這也太強了吧?
韓非嘿嘿一笑,自從有了把破爛殘劍,他的靈覺變得敏銳很多,自然感知到曹澤的實力很強,否則也不會貿然過來。
曹澤看向血潭,遲疑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血潭發生了什麼變化?」
剛才他有一記游蚓雷被殺手躲過,打進血潭中,直接被吞沒。
紫女雙手抱胸,紫眸微微眨動道:「剛才刺鼻的血腥氣味,變得淡了些。」
紅蓮清脆道:「雷霆有淨化之力,很明顯,血潭被淨化了一些。」
曹澤若有所思,但隱隱覺得這個血潭不一般。
換句話說,夜幕費盡工夫搞一個血潭出來做什麼?
僅僅為了震懾?
還是說怕血衣侯喝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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