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山雨欲來
林記串串正式開業的第七天，林夕退掉了客棧的房間，搬進了鋪面後院。
後院原本是丹藥鋪老闆堆放藥材的地方，不大，但勝在清靜。林夕讓人收拾乾淨，隔出了一間臥室、一間靜室和一間小廚房，又在院子四周布下了隔音陣和聚靈陣。這裡比客棧房間寬敞，而且不用每天來回跑，關起門來就是一個獨立的小天地。
更重要的是，鋪面就在前面，張道玄和夥計們在前廳忙活，他在後院修煉，有什麼事喊一聲就能聽見。
搬進後院的第一天，林夕在靜室里盤膝而坐，沒有急著運轉功法，而是從材料空間裡取出了一堆陣盤和符籙，在面前擺開。
這些都是他這段時間收集的——一品到二品的攻擊陣盤、防禦陣盤、聚靈陣盤、預警陣盤，還有各種各樣的符籙。他之前只是用分解陣石把這些東西分解、收錄圖紙、然後批量合成，但從來沒有深入研究過陣紋本身的原理。
現在，他打算補上這一課。
林夕拿起一個一品攻擊陣盤，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陣盤內部。
在神識的感知中，陣盤內部的陣紋如同一條條精密的「電路「，靈氣在紋路中流動、匯聚、轉化，最終形成攻擊效果。每一條紋路的走向、每一個節點的位置、每一處陣眼的結構，都蘊含著極其精妙的規律。
「有意思。「林夕睜開眼睛，若有所思。
他是學理工科出身的，看什麼都喜歡往「原理「上琢磨。在他眼裡，陣紋和電路板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陣紋是靈氣的導線，陣眼是靈氣的處理器，靈石是電源，而陣法的效果就是最終的「輸出「。
如果能把陣紋的規律徹底吃透，他不僅可以改良現有的陣法，甚至可以自己設計全新的陣法。
接下來的日子，林夕進入了一種極其規律的狀態。
每天清晨，他運轉青雲長生訣修煉兩個時辰，打磨鍊氣四層的靈氣；上午研究陣紋，用分解陣石拆解陣盤、用神識觀察紋路走向、在紙上畫下一張張陣紋草圖；下午練習青雲劍法和游龍身法；晚上則到前廳轉轉，嘗嘗自己店裡的串串，聽食客們聊天南海北的消息。
張道玄把店鋪經營得井井有條。他雇了八個夥計，五個負責後廚穿串、滷煮、燒烤，三個負責端菜、收拾、收銀，自己則坐鎮調度。林記串串的名聲越來越響，不僅散修們喜歡來，連一些小家族的子弟和宗門弟子也慕名而來。擺攤時一天就能進帳兩萬顆下品靈石，搬進店鋪後桌位更多、品類更全，生意又漲了一截，平日裡三萬顆上下，遇上旺季能衝到四萬。
張道玄自己也沒落下修煉。他突破到鍊氣五層後，林夕給了他幾瓶極品聚氣丹，讓他穩住境界。張道玄對林夕越發死心塌地——他心裡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這位神秘的林兄。
平靜的日子過了大約半個月，一個消息打破了夏城的寧靜。
妖獸森林，異動了。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常年在森林裡討生活的獵妖隊。
以往，一級妖獸區和二級妖獸區的分界線非常清晰，什麼等級的妖獸在什麼區域活動，獵人們門兒清。但最近半個月，妖獸的活動範圍開始變得混亂——二級妖獸頻繁出現在一級區域，三級妖獸甚至跑到了二級區域的邊緣，而且每一隻都表現得異常暴躁，攻擊性極強，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更詭異的是，森林深處傳來的獸吼聲越來越頻繁，有時候深夜裡，站在夏城的城牆上都能聽到遠處森林中此起彼伏的咆哮，低沉、密集，像是千軍萬馬在調動。
進入森林的獵妖隊傷亡驟增。短短半個月，就有三支獵妖隊在二級區域遭遇了不該出現的三級妖獸，死傷慘重，只有兩個人拼了命逃了回來。
夏城的修士們人心惶惶。丹藥、符籙、護甲、武器的價格一天一個樣，所有和戰鬥相關的物資都在瘋漲。百寶閣的丹藥區每天開門就被搶購一空，武器鋪的法器級刀劍賣到斷貨，連平時無人問津的低階護甲都成了搶手貨。
林記串串的生意倒是沒受影響，反而更好了——修士們越是緊張，就越需要一個放鬆的地方。每天晚上，前廳里都坐滿了討論妖獸森林異動的修士，各種消息和猜測滿天飛。
「我表哥在城主府當差，他說城主已經提前回來了！「
「城主不是去府城開會了嗎？怎麼提前回來了？「
「還能為什麼？妖獸森林鬧成這樣，城主不回來坐鎮能行嗎？我聽說啊，城主府已經發了告示，明天上午在中心廣場宣布大事！「
「什麼大事？「
「還能是什麼，獸潮唄！我爹那一輩經歷過一次，三十年一次的獸潮，算算年頭，也差不多了……「
「獸潮？！「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妖獸攻城啊！「
林夕坐在二樓雅間裡，聽著樓下的議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獸潮。
011位面的喪屍獸潮剛剛過去，010位面的妖獸獸潮就要來了嗎？兩個位面的變化越來越相似，這絕不是巧合。
他放下酒杯，眼神閃爍。
第二天上午，中心廣場。
夏城城主夏淵，親自站在了廣場中央的高台上。
夏淵看起來五十歲上下，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須，一身青色長袍，背負雙手，周身靈氣內斂，但任何靠近他的修士都能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測的壓迫感——他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也是夏城的定海神針。
廣場上人山人海，數千名修士和居民把廣場圍得水泄不通。林夕和張道玄也在人群之中。
夏淵掃視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諸位，本座夏淵，有要事宣布。「
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妖獸森林近期異動頻繁，本座已派人深入查探。夏淵的聲音沉穩而嚴肅，查探結果證實——妖獸森林內部的妖獸正在大規模遷徙和集結，獸潮，即將來臨。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獸潮「兩個字從城主口中說出來，人群還是炸開了鍋。
安靜！夏淵抬了抬手，廣場重新安靜下來，根據以往的經驗和本次查探的情況判斷，獸潮將在一個月內抵達夏城。規模……比三十年前那一次，只大不小。
「本座已經向府城和周邊各大宗門發出求援。府城的援軍會在半個月內抵達，各大宗門也會派遣精英弟子前來協防和歷練。「
「從今日起，夏城進入戰時狀態。城牆加固、陣法修繕、物資統管，由城主府統一調度。所有鍊氣期以上的修士，均可到城主府登記，參與守城者，戰後按擊殺妖獸的數量和等級論功行賞——靈石、丹藥、功法、法器，應有盡有。「
本座再說最後一句。夏淵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凌厲，夏城是我們的家園，獸潮面前，無人能置身事外。守城，既是守家，也是守你們自己。
宣布完畢，夏淵轉身離去，留下滿廣場議論紛紛的人群。
「獸潮真的來了……「
「一個月……只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
「各大宗門的精英弟子都要來？那可是好機會，結交宗門弟子的機會來了！「
「就你機靈，人家精英弟子看得上你？「
林夕站在人群中，眉頭微微挑起。
各大宗門的精英弟子都要來……這倒是有意思。
城主宣布之後，夏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熱鬧了起來。
首先抵達的是青雲宗的隊伍。三十名內門弟子，清一色的青色長袍，其中有數位金丹期的核心弟子，其餘大多是築基修為，帶隊的是一位元嬰初期的長老。
緊接著，烈焰谷、碧水閣、萬劍門、玄丹宗……一個個在周邊赫赫有名的宗門陸續抵達。每家都派出了二三十名內門弟子，其中夾雜著幾位金丹期的核心苗子，其餘大多是築基修為，帶隊的清一色是元嬰初期的長老，浩浩蕩蕩地入駐夏城。
這些宗門弟子和夏城的本地散修截然不同。他們衣著統一、氣息沉穩、裝備精良，舉手投足間帶著大宗門弟子特有的自信和驕傲。男弟子英氣勃勃，女弟子英姿颯爽，走在夏城的街道上，引得無數散修駐足觀望。
夏城的客棧全部爆滿，酒樓飯館夜夜笙歌，商鋪的營業額翻了三四倍。丹藥鋪、武器鋪、符籙鋪、護甲鋪從早到晚排著長隊，就連青樓和賭坊都人滿為患。
林記串串更是迎來了爆發式的增長。宗門弟子出手闊綽，點菜只點三級妖獸串，啤酒一箱一箱地開，劍南春一瓶接一瓶。張道玄數靈石數到手軟，不得不又緊急雇了四個人。
林夕在後院靜室里，聽著前廳的喧鬧，嘴角微微上揚。
獸潮是危機，但對他來說，更是機遇。
第一，獸潮過後將會留下海量的妖獸屍體。對別人來說，妖獸屍體處理起來又費工夫又占地方，大部分只能賤賣；但對林夕來說，這些都是寶貝——妖獸的肉、骨、皮、血、筋、角，每一樣都是合成材料，010位面能用來煉丹煉器，011位面能當食物和變異材料，地球位面更是稀缺資源。他已經打定主意，戰後趁低價大量收購，統統囤積進材料空間，幾個位面都有大用。
第二，他要儘量親自參戰。鍊氣四層的修為需要真正的生死廝殺來打磨，獸潮就是最好的試金石——在密集的妖獸群中，他能最直觀地檢驗自己的劍法、身法、靈氣護甲和臨陣反應，發現平時修煉中暴露不出來的短板和不足。同時，這也是積累財富的機會，妖獸晶核是日後修煉必不可少的硬通貨，殺得越多，家底越厚。
第三，通過戰功兌換高階物品，豐富自己的圖紙庫。城主府說了，戰後按戰功行賞，靈石、丹藥、功法、法器應有盡有。他在修真世界一直謹小慎微，靠在商鋪里買些一品二品的基礎物事，接觸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而戰功兌換的東西，往往是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的高階裝備、陣法和丹藥。這些東西到手後用分解陣石一拆，圖紙收錄，他的積累就能再上一個台階。
林夕拿起筆，在紙上繼續畫著陣紋草圖。
他正在研究一種全新的思路——把防禦陣盤和攻擊陣盤的陣紋融合在一起，設計出一種「攻防一體「的複合陣法。如果能成功，這種陣法部署在城牆上，將極大地提升守城的效率。
當然，他不會把這種東西交出去。而是研究出來給011位面使用。
各大宗門都派出弟子來歷練，證明這裡有危險，但危險係數不高。否則就是將人調走了。
窗外，夏城的街道上人聲鼎沸，來自各大宗門的年輕修士們三五成群地走過，劍光在夕陽下閃爍。遠處，妖獸森林的方向，隱隱有獸吼聲傳來，沉悶而密集，如同遠方滾動的驚雷。
山雨欲來風滿樓。
夏城，必將迎來一場血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