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MV拍攝
第180章 MV拍攝
鬧鐘響的時候是凌晨四點半。
田宇哲閉著眼睛摸到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又閉上。五秒後，他猛地坐起來。
四點三十五。
時間已經步入了五月，今天拍MV。
冷水撲到臉上的時候他才算真正醒過來。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還行—眼睛沒腫，頭髮睡得有點翹，但反正到了片場還要重新做造型。他對著鏡子揉了揉臉，把最後一點困意揉掉。
樓下保姆車已經等著了。他拉開車門，發現自己是倒數第二個。車銀優坐在最裡面靠窗的位置，戴著耳機，看見他上來點了點頭。
朴真祐坐在另一邊，膝蓋上攤著個劇本，借著車裡昏黃的燈光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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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劇本？」田宇哲湊過去看了一眼。
「嗯，先熟悉一下今天的MV拍攝。」
「你昨晚幾點睡的？」
朴真祐沒回答。田宇哲也沒追問。隊長嘛，一直都是這樣。
最後上來的是文彬，一上車就癱在座位上：
好睏今天是不是要拍一整天」
「第一天你喊什麼累，」田宇哲從後面拍了拍他腦袋，「第三天才叫累，第三天你會累到看見鏡頭就開始笑，那種看破紅塵的笑。」
文彬翻了個白眼，把自己縮進羽絨服里：「我先睡了，到了叫我。」
車裡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聲音。窗外還是黑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田宇哲把帽檐拉低，也閉上了眼。
片場比他想像的熱鬧。
工作人員已經忙開了，燈光師在調燈，道具組在搬東西，幾個副導演拿著對講機走來走去。
正中間搭著一個老式的公交站台景一那種有點復古的站牌，漆面斑駁，旁邊立著幾根路燈。遠處是一面巨大的藍幕，後期會合成夏天的天空。
「宇哲來了？」造型師姐姐看見他，立刻招手，「過來過來，先做頭髮。」
他坐下來，任由造型師的手在他腦袋上擺弄。鏡子裡的自己頭髮被噴了水，一絡一綹
的。他對著鏡子笑了笑，正好被旁邊的尹產賀看見。
「你幹嘛呢？」
「沒什麼，看看自己帥不帥。」
尹產賀嗤笑一聲，繼續低頭看手機。他今天的造型是很溫柔的淺色毛衣—松松垮垮的，領口敞著，頭髮也是那種剛睡醒的隨意感。田宇哲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位今天倒是挺適合這個造型，本來就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昨天幾點睡的？」他問。
「兩點多，」尹產賀打了個哈欠，「背歌詞背到一點半，然後躺下又睡不著。」
田宇哲點點頭。他們都這樣，行程緊的時候反而睡不著，腦子一直在轉，想著明天的走位、表情、動作。
等真的躺到床上了，又忍不住把旋律在腦子裡過一遍，過著過著就兩點了。
「好了。」造型師拍拍他肩膀。
他站起來，對著鏡子轉了轉身。白色襯衫外面套一件淺色開衫，下面配淺色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還行，就是有點困。
第一個場景是公交站台。
清晨的感覺—雖然現在才六點多，天還沒完全亮。燈光師打了暖色的光，讓整個場景看起來像初夏的早晨，太陽剛剛升起的那種柔和。
「走一遍！」導演喊。
車銀優先走到站牌旁邊。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在暖色的光里顯得特別乾淨。站在那裡，看著遠處，好像在等車，又好像在等人。
一遍。
兩遍。
三遍。
導演盯著監視器，沉默了幾秒。車銀優站在原地沒動，風吹過來，他的頭髮微微動了動。
「好，過了，」導演終於開口，「下一組。」
幾個人迅速就位。
七個人從不同方向走向站台，一個一個匯合，最後站成一排。田宇哲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剛才走位的節奏還沒完全對。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音樂響起來。
動起來就好了。一開拍就什麼都忘了，忘了困，忘了這是凌晨四點半就起來的早晨。
只有走位，只有對視，只有燈光打在臉上的溫度。他們七個人走著，聚攏，散開，眼神交匯又錯開。
「停——再來一遍。」
再來一遍。
再來一遍。
第幾遍了？田宇哲已經數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出汗了，後背有點濕。但導演沒喊停，他們就繼續。
「好，休息十五分鐘！」
幾個人幾乎是同時松下來。文彬直接坐在地上，尹產賀去拿水，朴真祐走到監視器前看回放。田宇哲也湊過去，擠在導演後面，盯著屏幕里那幾個小小的自己。
「剛才那個走位有點散，」導演指著屏幕說，「你看這裡，宇哲和銀優之間的距離應該再近一點，不然畫面空了一塊。」
田宇哲點點頭，在心裡記下。
午飯時間，製作組為他們盒飯。
他們圍坐在一起，有的坐椅子上，有的直接坐地上。文彬一邊吃飯一邊刷手機，忽然笑出聲：「哎，粉絲已經知道我們在拍MV了。」
「怎麼知道的？」尹產賀湊過去看。
「有人拍到路透了，站台外面有粉絲蹲著。」文彬把手機舉起來給他們看，「還發了帖子，說看到ASTRO的車，可能是在拍新歌MV。」
田宇哲夾了一口飯，隨口說：「這麼冷的天，別蹲太久了。」
「你啥時候這麼暖了？」文彬看他一眼。
「我一直很暖好嗎？」
文彬笑了一聲，繼續吃飯。
下午的拍攝轉到了室內。
搭的是一個房間的景有點舊的沙發，落灰的窗戶，牆角堆著幾個紙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亮斑。這個場景要拍的是成員們單獨的部分，每個人在房間裡待著，各想各的心事。
田宇哲是第三個拍的。
他坐在沙發上，按照導演的要求，目光落在窗外。窗外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塊發光的白布，但他要看出一種「在想什麼」的感覺。
「眼神再飄一點，不要定點看，就那種————漫無目的地看著外面。」
他調整了一下。
「好，就這樣，保持鏡頭對著他拍了大概兩分鐘。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可能在想這首歌的旋律，可能在想下午還有幾場要拍，可能什麼都沒想。但導演說可以了。
「過了。」
他站起來，走到監視器前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坐在窗邊，陽光落在側臉上，眼神有點遠。
好像還行。
晚上八點，今天的最後一場戲。
還是那個公交站台，但燈光換了，現在是夜晚的感覺。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著那一小片地方。七個人站成一排，每個人都看著不同的方向有的看遠處，有的低頭，有的看著身邊的人。
導演沒喊開始，就讓他們先站著找感覺。
田宇哲站在那裡，能感覺到身邊車銀優的呼吸。他們離得很近，肩膀幾平要碰到。夜風吹過來，有點涼，但站了一會兒就習慣了。
「準備好了嗎？」導演問。
幾個人點點頭。
「好，開始他們就這麼站著。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衣服的輕微聲響。鏡頭慢慢推近，從遠景變成中景，又變成近景，最後停在每個人的臉上。
田宇哲看著遠處。
遠處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黑，和幾點遠處的燈光。
但他看著。
好像真的在看什麼。
「好，過了。」
導演喊了停。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
田宇哲站在原地，沒動。
車銀優走過來，站到他旁邊。
「拍完了。」
田宇哲嗯了一聲。
「走吧，收工了。」
田宇哲又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和他一起往回走。路過監視器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那個站在路燈下、看著遠方的人。屏幕里的他也正好看著遠方，看不清在想什麼。
「走吧。」車銀優又喊了一遍。
田宇哲點點頭，跟著他上了保姆車。
九點二十分，劇組片場。
車子停穩，田宇哲推開車門下了車。夜風吹過來，比白天涼了不少，他把外套攏了攏。
申賢宇從車窗探出頭。
「拍完給我發消息。」
田宇哲點點頭。
「嗯。」
其他成員在拍完MV之後都已經回到了宿舍，而田宇哲又馬不停蹄地來到了片場田宇哲轉身往片場走。這個點了，裡面還亮著燈，透過窗戶能看見人影晃動。
看到他進來，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
「宇哲回來了？」
田宇哲點點頭。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正在看剛才拍的鏡頭。看到他進來，抬起頭。
「MV拍完了？」
「嗯，今天的內容拍完了。」
導演點點頭。
「辛苦了，先去換衣服，等會兒拍你的部分。」
田宇哲應了一聲，往化妝間走。
推開化妝間的門，裡面燈還亮著。裴秀智坐在鏡子前，手裡拿著劇本，正在看。聽到開門聲，她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田宇哲點點頭。
「嗯。」
他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裴秀智看著他。
「累不累？」
田宇哲想了想。
「還好。」
裴秀智笑了。
「拍MV肯定累，跑了一天吧？」
田宇哲點點頭。
「是有點。」
裴秀智把劇本放下。
「那你等會兒還有戲，扛得住嗎？」
田宇哲看著她。
「扛得住。」
裴秀智笑了一下。
「行，那等會兒加油。」
化妝師走進來，開始幫田宇哲換妝。MV里的造型和劇里的不一樣，得重新弄。他坐在那裡，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塗抹抹。
裴秀智在旁邊看著。
「你們那個MV，什麼風格的？」
田宇哲想了想。
「夏天的感覺。」
「夏天？」裴秀智愣了一下，「現在才五月。」
田宇哲點點頭。
「嗯，提前拍。」
裴秀智笑了。
「那等播出的時候正好是夏天。」
她頓了頓。
「挺好的。」
田宇哲沒說話。
化妝師給他化完，收拾東西走了。
他站起來，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檢察官的西裝，頭髮也重新打理好了，和下午MV里那個穿著淺色開衫的人完全不一樣。
裴秀智從鏡子裡看著他。
「變回檢察官了。」
田宇哲點點頭。
「嗯。」
裴秀智站起來。
「走吧，導演等著呢。」
片場裡，工作人員已經在準備了。
這場戲是室內審訊室的場景，丁宰璨一個人在審問犯人。犯人是個群演，已經坐在對面了。
導演看到田宇哲過來，招了招手。
「過來過來，給你講戲。」
田宇哲走過去。
導演指著審訊室。
「這場是你一個人在審，對方不說話，你就一直問。台詞有點多，但重點是節奏。要那種————越來越急，但又不能真的急出來的感覺。」
田宇哲點點頭。
導演看了他一眼。
「今天累了一天，還行嗎？」
田宇哲點點頭。
「沒問題。」
導演笑了。
「行，那開始。」
第一遍拍完，導演喊了停。
「太快了，節奏不對。再來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拍到第四遍的時候，田宇哲的嗓子有點啞了。台詞太多，一直在說，說著說著聲音就往下掉。
導演喊了停。
「先休息五分鐘。」
田宇哲從審訊室出來，走到角落坐下。裴秀智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喝點水。」
田宇哲接過，喝了一口。
裴秀智看著他。
「你嗓子都啞了。」
田宇哲點點頭。
「沒事。」
裴秀智沒說話，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場務過來喊。
「宇哲，再來一條。」
田宇哲站起來，走回審訊室。
第五條拍完，導演終於點頭了。
「好，過了。」
田宇哲從審訊室出來，整個人靠在牆上，鬆了口氣。
裴秀智走過來。
「結束了？」
田宇哲點點頭。
「嗯。」
裴秀智笑了。
「那回去休息吧。」
田宇哲看著她。
「你呢？」
「我還有一場。」裴秀智說，「不過快了。」
田宇哲點點頭。
「那我先走了。」
裴秀智揮揮手。
「明天見。」
田宇哲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片場裡還亮著燈，工作人員還在忙碌。裴秀智已經站在鏡頭前了，正在和導演說話。
他推開門走出去。
外面很安靜，只有路燈亮著。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縮了縮脖子。
申賢宇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他拉開車門，上了車。
申賢宇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回宿舍？」
田宇哲點點頭。
「嗯。」
車子發動，駛出片場。
田宇哲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他想起今天早上四點三十五起床，想起公交站台的拍攝，想起室內房間的那個獨坐鏡頭，想起晚上審訊室的五條重來。
累是真的累。
但拍完了。
他閉上眼睛。
車子往前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