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試戲

  第162章 試戲

  他盯著屏幕，等了幾秒。

  然後她的回覆來了。

  「知道啊。」

  後面跟著一個笑臉。

  他看著那個笑臉，繼續打字。

  「剛才代表找我，說讓我去試戲。男主。」

  發送。

  這次她回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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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

  「然後他說女主是你。」

  屏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發來一條語音。

  他點開，放在耳邊。

  她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所以你現在才知道？」

  他愣了一下。

  然後打字。

  「你早就知道了？」

  「嗯。上周就收到通知了。」

  他看著那行字，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又發來一條。

  「我本來還想等你來找我說呢。」

  他看著屏幕，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他打字。

  「那你等到了。」

  「是等到了。但你怎麼一副剛知道的樣子？」

  「我就是剛知道。」

  她發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那你現在心情怎麼樣？」

  他看著那行字，想了想。

  然後打字。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就是————不知道。」

  她沒回。

  他看著屏幕，等了幾秒。

  然後她又發來一條語音。

  他點開。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還是帶著笑。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下周三你先試戲，試上了我們再聊。」

  「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當然啊。」

  「為什麼？」

  她發來一張圖。

  是一隻小貓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然後她又發來一條文字。

  「因為你是我鄰居啊。」

  他盯著屏幕，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又發來一條。

  「好了，不逗你了。下周三好好試，試上了我請你吃飯。」

  他看著那行字。

  然後打字。

  「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

  「嗯。」

  三月八日，周三。

  上午九點，田宇哲站在SBS木洞總部樓下。

  天還是冷的，風從樓宇之間穿過來，吹得羽絨服的帽子一直在晃。他往裡走了一步，站在門邊避風的地方，把帽子拉下來，然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新消息。

  他把手機收起來，推開門走進去。

  電梯在八樓停下。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匆匆走過。他往前走，走到走廊盡頭，右手邊第三間。

  門上貼著一張A4紙，列印著幾個字——《當你沉睡時》試鏡室。

  他站在門口，沒立刻敲門。

  走廊盡頭有人走過，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遠處傳來複印機運作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進來。」

  他推開門。

  房間不大，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桌子後面坐著三個人。朴惠蓮坐在中間，左手邊是朴正洙，右手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應該是導演。

  對面放著一把椅子，孤零零的，離桌子有兩三米遠。

  朴惠蓮看到他進來，點了點頭。

  「來了。」

  田宇哲微微躬身。

  「前輩們好。」

  「坐吧。」朴正洙指了指那把椅子。

  田宇哲走過去，坐下。

  朴惠蓮低頭看著面前的劇本，翻了一頁，然後抬起頭。

  「試三段。第一段，第三集開頭那場獨角戲。給你一分鐘準備。」

  田宇哲點點頭。

  他把羽絨服脫了，搭在椅背上。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從練習室直接過來的，沒換衣服。

  他坐在那裡，看著對面的三個人。

  朴惠蓮低頭看劇本，沒看他。朴正洙在喝水。導演在敲電腦，不知道在記什麼。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片輕微的嘶嘶聲。

  一分鐘到了。

  朴惠蓮抬起頭。

  「開始吧。」

  田宇哲坐在那裡，沒動。

  他看著對面的牆，牆上什麼也沒有，就是普通的白色牆紙，有幾處接縫的地方翹起來一點。

  他開始說台詞。

  聲音不高，就是正常說話的音量。

  「今天又加班了。回來的時候樓下便利店還開著，買了泡麵，但不想煮。」

  他頓了頓。

  「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換了三個台，沒什麼想看的。」

  他又頓了頓。

  「然後就這樣坐著。」

  他說完，沒再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朴惠蓮低頭在劇本上劃了一筆，然後抬起頭。

  「第二段，法庭戲。第十二集那段獨白。」

  田宇哲點點頭。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站定。

  這一段需要站著說。

  他看著對面的牆，開始說。

  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但沒到吼的程度。他說到一半的時候，語速忽然慢下來，那幾個字一個一個往外蹦。

  「你問我為什麼要幫你？我不知道。」

  他又頓了頓。

  「可能是因為今天陽光很好。可能是因為我早上吃的三明治比平時好吃。也可能是因為————」

  他沒說完。

  只是搖了搖頭。

  然後他退後一步，回到原來的位置。

  朴惠蓮又低頭劃了一筆。

  「第三段，咖啡館那場。和女主的對手戲。」

  田宇哲愣了一下。

  「需要————有人搭戲嗎？」

  朴惠蓮看著他。

  「我給你搭。」

  她站起來，走到他對面，離他大概兩米遠。

  她手裡拿著劇本，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

  「開始吧。」

  她開始念女主的台詞，聲音很平，就是在讀劇本。

  「你為什麼來？」

  田宇哲看著她。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她繼續念。

  「你不知道，那我來猜。你喜歡我？」

  田宇哲沒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他，等著。

  田宇哲看著她。

  過了兩秒，他開口了。

  「不要走。」

  那三個字說得很輕。

  朴惠蓮愣了一下。

  劇本里沒有這句。

  但她沒說話。

  田宇哲繼續說。

  「我知道你要走。但是————不要走。」

  他說完，站在那裡，沒動。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朴惠蓮低頭看了一眼劇本，然後抬起頭。

  「行了。」

  她走回座位，坐下。

  田宇哲站在原地，沒動。

  朴正洙在旁邊開口了。

  「坐吧，別站著。」

  田宇哲回到椅子上坐下。

  朴惠蓮翻著面前的劇本，沒看他。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

  「回去等通知吧。」

  田宇哲點點頭。

  他站起來，把羽絨服穿上。

  朴正洙朝他點了點頭。

  「辛苦了。」

  「謝謝前輩們。

  「6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朴惠蓮忽然開口。

  「田宇哲。」

  他回過頭。

  朴惠蓮看著他。

  「剛才那句不要走」，是你自己加的？」

  田宇哲頓了一下。

  「嗯。

  「」

  朴惠蓮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過了兩秒，她點了點頭。

  「走吧。」

  田宇哲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還是那麼安靜。複印機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遠處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他沿著走廊往回走，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

  電梯來了。

  他走進去，門關上。

  電梯往下走。

  同一時間，八樓那間試鏡室里。

  門關著，暖氣還在嘶嘶地響。朴惠蓮坐在原位沒動，面前攤著劇本，但沒在看。朴正洙在喝水，杯子已經空了，他還舉著。導演靠在椅背上，盯著電腦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麼。

  安靜了幾秒。

  朴正洙把杯子放下，先開口了。

  「怎麼樣？」

  朴惠蓮沒說話。

  導演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

  朴正洙又說了一遍。

  「朴編劇，你說說，怎麼樣？」

  朴惠蓮抬起頭。

  她看著對面的那把椅子，椅子上已經沒人了。田宇哲剛才就坐在那兒，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毛衣，說話聲音不高，動作也不大。

  但她腦子裡現在還在轉剛才那三場戲。

  第一場，獨角戲。他就坐在那兒，說泡麵不想煮，說電視沒什麼想看的，說就這樣坐著。沒什麼表情，沒什麼動作，就是在那兒說。

  但聽著就是讓人覺得，這個人確實是累的。

  不是那種喊出來的累，是那種說不出來的累。

  第二場，法庭戲。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開始說。說到一半的時候，語速忽然慢下來，那幾個字一個一個往外蹦。

  她當時低頭在看劇本，沒抬頭，但那個語速的變化她聽出來了。

  是設計過的。

  但設計得不露痕跡。

  第三場————

  她想到第三場，愣了一下。

  「不要走。」

  他加了這句。

  劇本里沒有。

  但她當時站在他對面，聽他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加詞。

  是因為那三個字說得太輕了。

  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抬起頭，看著朴正洙。

  「你覺得呢？」

  朴正洙笑了一下。

  「我問你呢。」

  朴惠蓮沒說話。

  導演在旁邊開口了。

  「我倒是覺得還行。」

  兩人都看向他。

  導演把電腦屏幕轉過來一點，讓他們看到剛才錄的試鏡視頻。畫面停在田宇哲坐在椅子上的那個鏡頭，他正看著對面的牆，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個小孩，鏡頭感不錯。」導演說，「剛才那三場，他一直知道鏡頭在哪兒，但沒往鏡頭這邊看。這不是每個新人都能做到的。

  朴正洙點點頭。

  「他做過MC，鏡頭感肯定有。」

  「不只是MC的問題。」導演說，「有些人天生就知道怎麼在鏡頭前面不使勁。他就是那種。」

  朴惠蓮沒說話，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她頓了頓。

  「但我擔心的不是演技。」

  朴正洙看著她。

  「那你擔心什麼？」

  朴惠蓮想了想。

  「年齡。」

  朴正洙愣了一下。

  「年齡？他才多大？」

  「二十歲。」朴惠蓮說，「丁宰璨這個角色，設定是二十六。差好幾歲，感覺他還是差一點。」

  導演在旁邊插話。

  「化妝可以解決。」

  「化妝能解決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朴惠蓮說，「這個角色是檢察官，需要一點沉穩的感覺。他那張臉，現在看著還是太精緻。」

  朴正洙沒說話。

  導演也沒說話。

  朴惠蓮繼續說。

  「李鍾碩是八九年生的，今年二十八。演二十六正好，而且他演過兩次檢察官，觀眾對他有信任感。」

  朴正洙看著她。

  「所以你還是想用李鍾碩？」

  朴惠蓮沒回答。

  導演在旁邊嘆了口氣。

  「朴作家，你這人怎麼————」

  「我怎麼？」朴惠蓮看著他，「我對自己劇本負責，不對嗎？」

  「對。」導演說，「但你也不能一直拿李鍾碩比。李鍾碩是演過檢察官，但他那個檢察官和這個角色是一回事嗎？

  朴惠蓮沒說話。

  導演繼續說。

  「而且你想過沒有，如果真用李鍾碩，他和秀智搭戲是什麼效果？秀智比他小好幾歲。站一起會很搭配嘛？」

  朴惠蓮愣了一下。

  「還好吧？」

  「我覺得不行」導演說，「如果從顏值來講，田宇哲跟秀智是比較搭的。」

  朴惠蓮沉默了幾秒。

  導演又說。

  「田宇哲是九七年生的，比秀智小三歲，兩個人站一起，年齡感就是對的。」

  朴正洙在旁邊點頭。

  「這話說得對。」

  朴惠蓮編劇沒有再說話。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牆。

  牆是白的，有幾處接縫的地方翹起來一點。

  關於年齡這個問題，她之前確實想得少了。

  導演在旁邊又說了一句。

  「而且他們本來就認識。」

  朴惠蓮轉過頭。

  「什麼？」

  「田宇哲和秀智，是好友。」導演說，「他們應該關係不錯，平時在劇組裡是會收到對方送來的咖啡車的那種關係。」

  朴惠蓮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聽說的。」導演笑了，「圈裡人嘛，什麼事不知道。」

  朴惠蓮沒再問。

  她轉回去，繼續看著那面牆。

  朴正洙在旁邊開口了。

  「朴作家，你再想想。劇組等著開工，秀智那邊檔期也快到了。男主不定，什麼都動不了。」

  朴惠蓮點點頭。

  「我知道。」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還是灰濛濛的天，雲層壓得很低，看起來像是要下雨。她站在那兒，看著外面，沒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幾分鐘。

  然後她轉過身。

  「行了，今天先這樣。」

  朴正洙看著她。

  「所以呢？」

  朴惠蓮想了想。

  「下周一之前，我給答覆。」

  朴正洙嘆了口氣。

  「行，你慢慢想。但別想太久。」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

  「我先走了。」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

  「對了，那個叫田宇哲的，今天表現確實不錯，而且這劇肯定還是fantagio那邊出品。你好好想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