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縣級大佬

  大周官吏分明,以武秀才的功名,擔任「總捕頭」的吏職,實則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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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任青山尚未考上武舉人,況且……不覺得屈。

  這有什麼屈的?

  分管刑偵的一縣副局!

  論權柄,加上鎮妖司,軍部,在全縣都可排前二十。

  而在治安領域,數一數二。

  再加上玉髓境武者的實力,武秀才的功名……妥妥的縣級大佬,跺跺腳縣城都要震兩下。

  ……

  「任兄,恭喜恭喜啊。」

  散會之後,等幾個大人散了,易仲嚴率先道喜。

  寒暄一陣,他為任青山依次介紹過下屬,等眾人散了,熱情邀請吃飯。

  事情到這個份上,易仲嚴除了接受,沒有別的辦法。

  任青山是本地人。

  方大人任期不過三年,如今已過去將近一年半,官會走,而任家走不了。

  就算往後,他任青山考上武舉人,他能不回老家?老家的窮親戚,他能不理?

  無非多一張嘴吃飯,難不成還能掀桌子?

  寒暄一陣,任青山點頭答應,先禮後兵。

  ……

  傍晚時分。

  易家內院。

  易仲嚴在家中親自設宴,招待任青山。

  桌上十幾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沒有旁人,連伺候的丫鬟都已屏退。

  對於此人底細,任青山已從方彥平處詳細了解過。

  易仲嚴司職總捕頭,實則也是屈尊,在總捕頭之前,他已是武秀才,美名傳遍全縣。

  孝子。

  大孝子。

  他家有生病多年的老娘,類似於老年痴呆之類的病,偶爾伴隨癲狂。

  為了伺候老娘,易仲嚴放棄武舉,甘願留守家中。

  而人放棄一種追求,便往往會追求另外一些東西……比如錢。

  易家常年供養著六個大夫,都是名醫,還經常重金求府城名醫,甚至還請過兩次京城的太醫,方彥平剛上任時,有心拉攏他,也為他娘看過病。

  只是都沒治癒。

  眼下老太太只能這般吊著,帶病延年。

  席間。

  聊過些有的沒的,易仲嚴這才切入正題:「方大人不喜我,我自是知道,只是有些事,我卻也沒有辦法。我放棄功名,在家供養老娘,迄今已有十四年,甘之如飴。」


  任青山點頭笑笑,贊了兩句。

  媽的,我現在這般出息,我媽卻也看不到,享不上福。

  「剿匪之事,我當然贊成,雖剿不盡,但也好打壓他們氣焰。」

  「錢家的意思也是,要剿便剿,匪徒能有什麼好東西?況且錢家也有鏢局。」

  易仲嚴笑說,擺出一種居中的姿態,透露錢家指示。

  這已近乎服軟。

  這件事的核心本質在於:方彥平若是鐵了心,可以將錢家的人,以及依附錢家的勢力,依次蠶食鯨吞,但錢家肯定不敢殺方彥平,畢竟殺官便是造反,這是紅線。方彥平但凡有什麼差池,朝廷鐵拳落下,錢家百年基業,頃刻間都會毀於一旦。

  任青山想著這些,再次問道:「李孝廷是誰殺的?」

  「我還沒查出來,但定是神龍教。」

  「想來,應是李孝廷在水匪臥底時,接觸了神龍教的什麼隱秘,或那水匪大當家,就是神龍教徒。」

  「此事我問過錢家,和錢家絕對沒有關係。」

  「神龍教是逆匪,錢家放著好日子不過,去勾結逆匪?真要如此,李大人,楊千戶,都會有所行動……別說他們,就是我,都要和錢家切割,我可不想被滿門抄斬,還想多給我娘盡幾年孝。」

  易仲嚴斬釘截鐵的說道。

  任青山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但細思,卻也有幾分可信之處。

  權且應承下來:「好,那便先剿匪!靜待此事水落石出。」

  聊完這件事。

  易仲嚴再次聊起另外一個核心話題,利益分配。

  「南城歷來是各路商賈混雜之地,其中不乏奸商奸販,更有不少外地商人,很多事,幫派比衙役好使。」

  「飛龍幫每年收來近四萬兩銀子,其中兩成要貼補我們手下的弟兄,他幫留兩成自用,我拿三成,剩下三成,按照往年慣例,都是歸縣尊大人掌管,不過方大人不拿錢,我卻也沒辦法,只能先幫他收著。」

  「如今你既是他的人,那這三成,便由你處置。」

  這個話題,易仲嚴更加坦誠且爽快。

  甚至讓任青山都有幾分意外。

  不過細思,倒也正常。

  吏不被朝廷供養,沒有正式俸祿,向來由本縣自籌資金,不從糧稅出,就要從別的渠道找補,兩者相害取其輕,還是幫會做黑手套,從商人那裡收錢更合適,擾民更小。

  這些事,方彥平也知道,他雖不喜,卻沒有別的辦法,只說讓任青山全權處理。


  這已經是默許的姿態。

  畢竟沒錢什麼事都辦不成。

  嘖,我成手套了!

  任青山暗暗吐槽一句,將這三成先應了下來,卻道:「飛龍幫,神龍教……這兩個名字,倒是相似的很。易兄,提防燈下黑。王全鑫怎麼入的神龍教?」

  易仲嚴剛舒了口氣,聽到這話,眼神又陡然一凝。

  這個念頭,曾在他心頭閃念過,但並未細思,實則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掌控的下屬中,有人已經失控。

  況且除了殺李孝廷,神龍教沒做過別的事。

  再者,神龍教乃是逆匪,動輒滅門,若非必要,他也不想招惹。

  此時被任青山較真的話點破,易仲嚴長嘆口氣,苦笑擺手:「此事,我力所不及,當真查不清。你若有心要查,我自會配合,但我是不成了,老了,腦子跟不上。」

  他錢撈夠了。

  也察覺到苗頭不對。

  想明哲保身。

  任青山心頭做出判斷,卻也沒有多說什麼,權力還需平穩交接,只是說道:「也罷,那就日常緊查慢查著吧,一件一件來。」

  ……

  深夜。

  任青山帶著飛龍幫去年的三成分潤,一萬兩千兩銀子,用馬車裝了,離開易家。

  加上這筆,以及剿匪的那筆,共計三萬三千兩銀子。

  方彥平倒是不收錢,但辦事總需要經費,全推我身上了!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

  等明年武舉開考,自己就要奔赴新天地。

  至於眼下這筆錢,先挪一部分用來買地,儘快突破臟腑。

  等秋天收了田租,米行有穩定收入,剿匪也會另外有銀錢入帳……補上窟窿便是。

  若是補不上……我臟腑境!

  任青山搖頭笑笑,微微嘆氣。

  權柄的滋味當真迷人,加上實力,更如虎添翼。

  ——任捕頭,要把持住啊,不忘初心,保持底色。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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