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絕望
第540章 絕望
傳聞皇宮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間半房屋,王信並不清楚具體的數字。
大周的皇宮繼承前明。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前明的皇宮與歷代又不同,因為二十四監的原因,皇宮外還有龐大的建築群,涵括各個部門,包括各類器廠庫房等。
在王信看來,更像一個給窮苦人兜底的殘忍機構。
比如宋朝。
宋朝興商,商業發達,土地從而兼併嚴重,於是會有大量的百姓脫離土地,市場調節機制不夠精準,會出現大量失業的貧民。
因此大宋朝廷吸納鬧事的貧民,通過擴充廂軍,給這些敢於鬧事的窮苦人兜底。
明代的行為同樣類似。
只不過不鼓勵貧民鬧事,而是給貧民開了一條口子,只要窮到敢揮刀自宮,那麼就可以去京城找一份差事。
二十四監猶如一個龐大的國企,但是只招募閹人罷了。
崇禎撤裁驛站,這件事說明了崇禎的改革必然是失敗的,因為他只敢對底層動手。
驛站是國家必要的部門。
崇禎朝驛站開銷巨大,主要原因是官員。
所以崇禎要省錢,不應該撤裁驛站,而是禁止官員違規使用驛站,要做的是禁止上層吸血,而不是直接從底層拿走本不多的生計。
任何改革。
只需要看動得是上層的利潤,還是動得底層的利潤,就能知道會否成功。
如果是前者,成功率就有了一半,如果是後者,那麼百分之百失敗,不但不會有效果,還只會造成更大的損害。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其實世間的大道並不複雜。
改革是否成功,只需要看一樣。
工業革命是否成功,同樣只需要看一樣。
憑藉簡單的核心標準,王信對自己的改革有非常清楚的認知。
皇宮也是如此。
撤裁大部分無用的功能,縮減了一半以上的面積,通過減少皇室的利潤,讓新朝代二院各部的建立,不影響底層的利潤。
甚至通過皇室的讓利,二院各部的建立過程中,底層還能獲得利益。
比如在太液池周圍租土地的商人們,以及修建建築的工匠,花匠們得到了工錢。
做大蛋糕的同時,把利潤更多的分配給底層。
那麼這個國家必然興盛。
這也是很簡單的道理。
但是如何把利潤更多的分配給底層呢?
靠什麼手段?
自己活著的時候能做到,那自己不在的那一天呢?
社會不是一直發展的。
哪怕是文明程度已經進入現代發達的社會,也有可能退回到封建奴隸社會的可能,這並不是什麼稀有的事情。
底層的利益被拿走,社會趨向於封閉。
劣幣驅逐良幣。
最後民生凋敝,經濟越來越差,社會越來越退化..
所以從來沒有救世主。
如果底層自己不為自己的利益去拼命爭取,那麼朝廷一定會拿走他們的利益。
正所謂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阿普非常想當皇帝。
唯一限制他當皇帝的,就是底層的認知,他只要露出想當皇帝的念頭,就是他失去權力的那一天,底層有權力、也有力量、更有行動力會讓他一無所有。
因此。
底層想要保證自己利益不被拿走,並且得到更多利益分配的理想,那麼誰都無法依靠的,只能依靠自己。
偏偏有個儒家。
聖人聖君。
天地君親師的理念入腦。
人們幻想著青天大老爺,指望著聖君。
永遠希望他們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會有一個聖人救他們於水火之中,把美好的生活塞到他們的手裡,幸福美滿的生活下去。
世上從來沒有所謂的聖人。
只有不同的環境。
人性是自私的。
只有在特定的環境下,才會做出特定的事情。
猶如自己。
自己也是自私的。
只是因為特定的環境,比如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讓自己的視野跳出三界之外,不被世俗所牽絆,內心更有一種對時代超然的審視。
否則。
自己一定會以自己的家族為先。
哪怕是此時,王信也開始為家族布置,無法完全免俗。
所以王信從來不信聖人。
只信自己。
任何不信自己,依賴別人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運氣好,死得早,那麼代價就輪不到了。
死得早。
何嘗又不是一種抗爭呢。
從朝廷到後宮。
王信思考著破局的方法。
如何才能解決。
「皇上。」
探春忍著內心的彷徨,從容不迫的向王信行禮。
一屋子的女官和女傭隨著皇后一起屈膝。
「各宮已經安置好了?」
王信笑著問道。
「回皇上,已經安置好了。」
探春輕聲說道,並且主動去解釋。
不管皇上心裡怎麼想,探春只知道,皇上交代給她的事情,她一定辦好。
皇宮一半都分了出去。
保留了西六宮、東六宮,西五所、東五所,以及三大宮,還有奉先殿、仁壽宮、慈慶宮,以及文華殿幾個主要建築宮群。
建極殿、中極殿、皇極殿三大殿則是對外之用。
按照探春的安排和計劃,西六宮與西五所封存,平日進行簡單的維護,以備未來之用;奉先殿自不必提,祭祀祖先的家廟。
皇帝與皇后居住乾清宮、各妃居住坤寧宮。
東六宮為皇子皇女們的居所。
仁壽宮和慈慶宮留給太皇太后之用,文華殿則是太子的寢宮。
如此這般。
皇室人員居住範圍又一次大幅度縮小。
「臣妾認為女傭之名適合民間,皇上雖然愛民如子,可一切過猶不及,因此依然改名回宮女,相比較女傭,她們也更喜歡宮女的稱謂。」
「你決定。」
王信沒有反對。
得到皇帝的認可,探春越發自信。
「宮廷侍衛的人數應該擴充到六百人,兩百人一班,宮女和女官人數定為三百人,加上馬夫雜役花匠等,人數為一千人。」
「皇室每年開支理應有定數,人員開支每年四萬兩,馬匹柴炭菜食各項用度兩萬兩,各宮開支每年一千兩合計四千兩,籌辦祭祀等每年定數六千兩,預備兩萬兩,全年開支合計九萬兩。」
大明的皇室每年開支在一百五十萬兩左右,大清的皇室開支每年在兩百萬左右。
現在大新的皇室開支,每年控制在九萬兩左右。
光太液池的租金就能覆蓋一多半。
更不提皇家投資會。
不過探春給自己玩了一個文字遊戲。
王信問道:「預備兩萬兩作何之用?」
看上去符合常理,但一切模糊的用語,背後都會有制定人的不便漏於人的想法。
探春臉色大變。
王信沒有追問,而是等著探春的回答。
過了片刻。
探春恢復了臉色,說道:「回皇上,貴妃舉辦的宴會效果不錯,臣妾認為後宮應該推廣,比如慈善晚會,不光可以為士兵籌辦捐款,還可以為貧民孤兒籌辦,所以才留下兩萬兩的計劃。」
王信點了點頭。
有私心是正常的,前提是不要隱瞞自己。
果然利益才是王道。
探春這是要和寶釵競爭。
不過王信並不反對。
有競爭是好事。
文武同樣要競爭。
不過要注意說話的方式,不能讓探春認為自己鼓勵她去打壓寶釵,這就會超出自己能忍受的範圍了。
「前幾天,彰德府車騎關的大周軍投誠,於是我們的軍隊順勢搶彰德府,逼迫河南總兵李東狼狽後退,如此良機,湯平不願意錯過,要調動廣平大名二府的軍隊追擊李東。」
聽著皇上突然的話語,探春一頭霧水。
不過探春極聰明,並沒有打斷皇帝的話語,耐心地傾聽。
王信看著探春聽進去了,暗自點頭,繼續說道:「但是直隸巡撫吳宏不同意,擔心兩地軍隊調走後,山東東昌府的丁源趁勢進攻兩地,影響兩地的秋收,這起官司一直打到了二院。」
二院就是中樞院和樞密院。
中樞院負責行政,樞密院負責軍事。
「最後曾直和嚴中正達成了妥協,命令河間府的張震主動進攻山東,牽制丁源的兵力,也就是以攻代守。」
看到探春迷糊的眼神,王信笑道:「這就是文武平衡的由來,如果沒有樞密院的存在,那麼背後有中樞院支持的直隸巡撫吳宏,必然壓下湯平的戰略。」
探春想到了什麼,於是問道:「皇上是想說前線的戰事,要聽從前線大將的想法?」
「不。」
王信緩緩搖了搖頭,不等探春繼續詢問,主動說道:「一切事務都不要一邊倒,而是做到雙方溝通,爭取達到一個互相都能接受的地步,這才能雙贏。」
「湯平帶著大軍打了勝仗,但是耽誤了後方的秋收,這是單贏。」
「湯平錯失良機,雖然保證了後方的秋收,但還是單贏。」
「只有打了勝仗,又保證了後方的秋收,那麼才是雙贏,很多事務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不同的方式去處理,就會有不同的結果,所以雙方達成有效的溝通,獲得各方的滿意,大家齊心合力的朝一個目標奮鬥,最後獲得的結果也是不同的。」
探春雲鬢酥腰,身量纖穠,此時月貌花容下的星眸點漆變得暗淡了些。
皇上是告誡自己,不要強壓寶釵。
「你是皇后,可以昭告天下,制定規則,比如找一個日子,每年籌辦一場慈善晚會,這才是你的優勢,不光為底層帶去利益,還能讓達官貴人富商們出頭,大家都需要這樣的場合。」
王信耐心地解釋。
原來如此。
探春明白了皇帝的真實想法,心裡的灰霾掃空,當即露出笑容。
一笑生輝,清雅脫塵。
王信伸手去摸了摸探春的臉蛋,光滑細膩如綢緞。
十九歲的探春,滿臉的青春氣息。
王信有些愛不釋手。
探春臉色變得通紅起來。
收到張震進攻的消息,湯平不再等待,立即下令,已經從大名和廣平二府集結的四萬五千餘大軍直撲衛輝府。
彰德府境內,果然如收集到的消息,各縣望風而降。
各縣的鄉老們紛紛來慰勞軍隊。
一個個搶著報上自家名字,生怕湯平沒有記下。
「請各位鄉賢安心,本鎮一定如實記載,諸位酬軍慰問的舉動,必然如實告知朝廷,不過本鎮只是武夫,無法插手地方賢者的資格,還請諸位鄉賢體諒。」
湯平一一拱手。
湯陰縣的幾位鄉老竟然主動趕來安陽城,告訴剛剛抵達此地的大新軍,湯陰縣願意歸順大新,他們還在湯陰縣城準備了牛羊,等候慰勞大軍。
湯平又驚又樂。
滿口答應之餘,但是也不敢過多誇口。
朝廷後方要做的什麼僉事會,聚賢會,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並不比眼前的鄉老們知道的多,只能打著哈哈應付。
眾人要的就是湯平的態度,承認他們的功勞。
雙方皆大歡喜。
不光輕易獲得地方的補給,連治安維護都不需要操心,如此輕鬆的戰事,湯平從來沒有這麼順暢過,一路暢通無阻。
此時。
河南總兵李東剛剛帶著幾萬大軍狼狽逃離到汲縣。
汲縣是衛輝府的府縣。
前方是淇縣,李東留有萬餘兵馬重鑄防線,然後帶領兩萬餘大軍駐守汲縣,汲縣後方就是開封府,李東催促開封府送來錢糧和民壯。
野外打仗指望不上民壯,但是守城的話,民壯就能發揮效果。
依託衛輝府建造新的防線,把大新軍抵擋在外頭。
對面兵力有限,孤軍深入是下策,李東對於戰事的信心不小。
開封府。
河南巡撫李珍急得團團轉,抓住從衛輝府前來催促糧草的將領,急切地問道:「總兵李東怎麼說。」
「總鎮說形勢穩定,只要開封及時供應糧草,補充民壯,總鎮大人就有信心守住衛輝府,把大新軍擋在外面。」
巡撫衙門裡,聞訊趕來的官員們,其中一位問道:「既然如此,彰德府又是什麼原因丟失?」
那將領精明,聞言答道:「我軍久守之餘略有鬆懈,給了敵軍可乘之機,此時全軍戒備,自不會給大新軍可乘之機。」
巡撫鬆了口氣。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無話可說。
無論如何,別人攻下都是最不利的局面,所以保住開封是眾人都想要的局面,而要保住開封,就要保住衛輝府。
李珍出面調度,從各地開始徵集物資,包括鄉里出民壯。
整個開封忙得不可開交。
三日之內湊齊了五千民壯,兩萬餘石糧料,即將離開開封城,李珍剛準備鬆口氣的時候,衛輝府傳來噩耗。
大新軍一日攻下淇縣,當日包圍汲縣,第二日汲縣不攻自破。
此時。
大新軍已經闖入了陽武,開始嘗試渡過黃河。
「為何如此?」
李珍大驚失色,滿臉不可置信。
要知道李東手裡可是河南的精銳之兵,不是普通民壯,而且彰德府與衛輝府更是遍地鄉勇,為何連三日都堅持不到?
聽聞如此軍情,如何能不絕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