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徵召

  落風村大都是破破舊舊的屋子,偶爾有幾個結實的磚瓦房,那也都是跟保護區有點關係的人才能擁有的。

  許小凡回到村子的時候已經快到黑夜了,而這也是他快些趕回來的原因。

  他被搶食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的他緊緊握著鋒利的骨刀,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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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的夜幕降臨之後,街道上的氣氛就會凝重起來。

  「還真讓著小子抓住野兔了,也不知道還能抓幾次。」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只是扭頭看了一眼,記住了是誰說的話,就沒太在意了。

  也好在這次天還不算太黑,沒誰過來攔他。

  嘎吱~

  破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許小凡彎腰走進屋內,身上還背著半隻野狗大的野兔。

  野兔不小,但也只夠他跟張叔兩人幾天的口糧。

  許小凡熟練的將野兔處理乾淨,動作沉穩利落,每一個步驟都嫻熟至極。

  憑藉著腦子和多年跟荒野打交道的經驗,他早已經精通了捕獵,識天氣,避禍,擁有著別的村民不一樣的生存能力。

  雖然,常常因力量不夠而丟失獵物。

  許小凡自己也在探尋著如何使用巧勁,但總是不得要領。

  野兔沒一會兒就被他收拾乾淨了,接著他就抬腿去往隔壁。

  「張叔,張叔,在家呢嗎?」許小凡的聲音清冷,音色微涼。

  「在呢,在呢,快進來。」老張溫和的聲音響起。

  「剛烤的麥麵餅,兩塊,你趁熱吃。對了,那邊還有兩包止血的草藥,你也收著。」

  許小凡接過麵餅,樸實的麥香撲面而來。

  在連年饑荒,粗糧都供不應求的落風村,兩塊完整的麥麵餅,已是極為珍貴的物資。

  許小凡抬頭看向老張,敏銳的察覺到老人的異樣:「張叔,出事兒了?」

  他心思縝密,觀察力自然也遠超常人,一眼便看出老張的神色不對。

  老張沉默良久,看著眼前孤苦無依的少年,渾濁的眼底滿是不忍與無力,他聲音低沉沙啞的道:「小凡,今天保護區里來人了,他們宣布,三天後,就是一年一屆的徵召典禮了。」

  轟。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塊冰冷的巨石,狠狠地砸在狹小的木屋之中。

  空氣瞬間變得死寂。


  許小凡單薄的身軀微微一僵,漆黑的眼眸里,瞬間就暗淡了幾分。

  保護區外的所有人,年年都活在這場徵召的陰影之中。

  每個村子年滿十六,未滿二十歲的男男女女,都全部必須參與抽籤徵召,無人可以豁免。

  抽中的人,三日之後就會被送往保護區內進行訓練,一個月後就會參與到『新生角逐』的大賽中進行廝殺競技。

  說說競技,實則就是保護區內的上層權貴圈養的活人戲碼。

  這樣的徵召已經發生了十九次了,而這是第二十次,落風村已經送過去快四十個孩子了。

  他們大多屍骨無存,僅有一人僥倖的殺入前三,活著回來了,但卻也落得終身殘疾,形同廢人。

  十九次的徵召,三十八年的血淚。

  這是底層的男男女女們逃不開的宿命,是刻在所有外圍村落骨血里的絕望。

  老張看著面色還算平靜的少年,心頭更是酸澀難忍:「小凡,村里這次一共就有三個年齡合適的孩子,而徵召卻需要兩人,抽籤這事全憑天意……我怕的就是……」

  他不敢說下去了。

  許小凡現在無父無母,也無親無故的,如果被抽中了,等待他的,只有十死無生的修羅獵場。

  許小凡沉默片刻,緩緩抬手,將麵餅收好,語氣平靜無波:「我知道了。」

  他沒有慌亂,也沒有恐懼。

  饑荒,嚴寒,欺凌,孤立,他全都熬過來了,早已習慣了命運的刻薄與不公。

  生死,是早已看淡的事。

  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底,悄然燃起了一絲微弱卻又執拗的火光。

  他不想死啊。

  孤零零的這些年,他沒有牽絆,唯一的念想,就是想好好活下去。

  見他這般的冷靜,老張心裡更疼,重重的嘆了口氣:「小凡,叔知道你性子穩,但這次真不一樣。」

  「那競技場,是真的吃人不吐骨頭啊,叔聽說以前就出現過天生神力的人,還有的會法術呢,咱們這些小村子出去的孩子,根本就是沒有勝算的。」

  「但凡有一點辦法,叔都想替你擋了這一劫。」

  許小凡抬頭,看向遠處天際隱約可見的保護區的高牆輪廓,高聳,冰冷,好像隔絕了兩個世界。

  高牆之內,燈火通明,錦衣玉食。

  高牆之外,昏暗無光,掙扎求生。

  他就靜靜地望著那道冰冷的高牆,薄唇微抿。


  「張叔。」

  許小凡說:「又沒有抽中我呢,你瞎擔心什麼啊。」

  說著就給老張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然後就是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之下,藏著無人察覺到的鋒芒。

  「如果真的抽中我。」

  「我不會死在賽場裡。」

  老張一怔。

  抬眼望去,眼前單薄的少年靜靜的佇立在這破敗的木屋之中,明明身處的是一個泥塵般的絕境,卻好似看見了一個不服天地,不服命運的倔強存在。

  許小凡的一番話,安撫住了老張,緊接著就告辭了。

  「我走了,張叔。」

  說完也不等回應,就自顧自的回到了隔壁自己的小破屋裡。

  屋裡雖說破舊,但被許小凡收拾的還算整潔,一張茅草床,一些鍋碗瓢盆,僅此而已。

  回到屋裡了許小凡,坐在床上,小口的吃著剛烤好的麥麵餅,滿滿的咀嚼著。

  嘴雖然在動著,但他的心思卻已經飛了。

  他內心哪裡有跟老張說話時那麼平靜啊,他的心情很是複雜。

  三分之二的機率,抽中自己的概率有多大,就算沒好好上過學堂的他也是算得出來的。

  吃了幾口麵餅的許小凡,就把剩餘的好好包起來了。

  他從床上站起來,掏出隨身攜帶的骨刀,在屋內的石頭上慢慢的磨了起來,好像這個動作能給他帶來安全感一樣。

  磨了一會兒之後,他就躺在了茅草床上,眼睛死死的盯著屋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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