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精神病（五）
第150章 精神病（五）
看到這裡，陸燼內心刮過了一陣涼風，他猛地抬起頭————
呼————還好————
面前沒有站著「人」，窗外的黑暗中，也沒有兩張臉。
夜晚的涼風輕輕刮著。
手機里，來了一條陳末的信息：
【出車禍了，要晚一點，你再撐一撐，現在沒有異常找你吧？】
【沒有。】陸燼回去了消息。
【那我的沙拉應該沒事。】
陸燼這才想起，剛點了沙拉來著。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外面地毯上，放著一袋外賣。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送餐的人早已離開。
把外賣拿進來，陸燼想了想，還是沒往裡面吐口水。
他回到沙發里，吹著夜風，繼續看起了精神病醫生的帖子：
【我們那一次談話結束後，他一直看著我問：醫生，你真的能救我嗎？】
【我說，我會根據你的情況調整你的治療方案。】
【他搖了搖頭，告訴我說，我就知道你救不了我，你只是醫生，驅逐不了纏住我的東西。】
【後來挺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再把重心放在那名病人身上。】
【因為在我的13名病人中，有好幾個危險的病人，那幾個病人消耗了我太多精力，那段時間，我只是按照慣例查房，開醫囑。】
【那個患者其實一直都很矛盾，他知道自己生病了，但又經常把自己的病情歸納為撞鬼，所以他有時候認可我這個醫生，有時候又很希望我是一個驅鬼大師。】
【我們的第二次談話，是挺久後的一個中午。】
【他還是老樣子，在病號服外面穿著西裝，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渾身都是花露水味。】
【因為最近都在使用我新調整後的治療方案，所以坐下後，我問他的第一個問題是，看到那些東西的頻率有沒有下降？
【他搖了搖頭，問我說，醫生，我這個病，是無法治癒的，對嗎？】
【看來治療還是有效果，他現在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是生病的事實。】
【我告訴他：雖然不能完全治癒，但經過治療可以有效地控制症狀，很多患者堅持吃藥，和做心理治療後，漸漸看不到那些幻覺了，他們也能像正常人一樣回到社會，正常的上班，正常的生活。】
【他好像只聽到我說的第一句話，嘴裡說著，哦，不能治癒啊，哦，那我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很沮喪，不知道在想什麼，低著頭，眼睛一下一下眨巴著，看起來很可憐。】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我都能立馬有一套安慰的說辭，可是那天，我只能看著他，什麼話都說不出。】
【等他情緒緩和後，我們的談話繼續。】
【他說，醫生，你知道嗎？前幾天我見到前女友了。】
【我想起來，前幾天的確有幾個人過來看過他，其中有個女孩，長得很漂亮，長發飄飄的，像偶像劇里的女主角。】
【我問他，他們又和你聯繫了，你們說什麼了？】
【他嘴角上揚，露出一種苦笑的表情。】
【他說：他們告訴我，當初那次筆仙，可能的確是招惹了一些什麼東西，但是他們都沒事了，再也沒有什麼鬼纏著了，我的身上，也肯定沒有鬼了。】
【我一直忘不了，第二次談話結束，我離開的時候，他對我說：醫生，我多麼希望自己是撞鬼啊，至少撞鬼可以驅鬼，驅不掉還能死掉，可我是生病，一輩子都這樣了————】
【後來，他一直是我所有患者里，最省心的一個，總是打扮得乾乾淨淨，穿著西裝，坐在床上吃藥，不管做什麼都很聽話，很配合，雖然，對他的治療一直沒有突破性進展。】
【很久以後，我問他，第一次談話時，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他已經完全接受自己是生病的事實，也就無所謂告訴了我。】
【他說他看到了我的身邊，站著兩個小女孩，兩個女人，一個男人，還有一對老夫妻，所有人都圍著我，脖子長長的，伸出來，把腦袋伸到了我的腦袋周圍，在一口，一口地咬著我。】
【我當時就覺得頭皮發麻，問他那些人長什麼樣？】
【他說，他形容不出，因為那些人都是模糊的，身上有很多的血蓋住了他們，但是他看到其中一個小女孩的手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我當時嚇到了，因為我的女兒手上，就有一塊紅色胎記。】
【我問他現在我身後有沒有？】
【他說有的。】
【他們一直跟在我身邊，伸著長長的脖子，一口一口往我臉上咬。】
叩pp
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陸燼打了個激靈，從帖子中抽出神，看向房間大門。
叩pp。
外面的人又敲了三下。
聽起來還挺有禮貌。
陸燼起身走過去，伸長脖子，把臉貼到門後，通過貓眼看向外面。
扭曲的視野里，走廊上站著一個戴頭盔的外賣員，頭盔玻璃放了下來，上面全是泥點子，看不見臉。
「請問，是陸燼————陸先生嗎？」外賣員的聲音響起，聽起來還算正常。
「什麼事？」陸燼回道。
「陸先生，有你的外賣。」
「我沒點外賣，你送錯了。」
外賣員抬起手，掀開外賣袋上的小票說：「備註寫了，是一名姓陳的先生點給你的，說是他的夜宵。」
「放門口吧。」
「好的。」
外賣員彎腰放下東西，轉身離開了走廊。
陸燼確認聽到遠處的電梯聲，這才打開條門縫，把外賣拿了進來。
一袋沉甸甸的東西，和沙拉的袋子被一起放在了門口柜子上。
「出車禍了還只知道吃，組長這是給我派了個吃貨來，真的靠譜嗎？」
嘴裡吐著槽，回到沙發里，看了眼手機，沒有信息。
陸燼拉動帖子頁面，繼續看起了那篇，梁醫生的帖子。
【第三個患者，也是我要講的最後一名患者。】
【其實我考慮了很久，究竟是講他，還是講我13名患者中，最危險的那位。】
【最後還是決定了講他，因為那個實在是太危險了，或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名要講的病人，學歷在我的病人之中是最高的，讀到了博士。】
【他今年46歲，有一個妻子，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曾經是一家公司的總經理，曾經買彩票中過500萬。】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算得上是普通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他是自己來醫院要求住院的，門診記錄顯示，他覺得自己病了的原因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