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惡咒(十二)
第132章 惡咒(十二)
沈齊昨晚遇到透明女人的情況和羅凡的差不多。
都是躺在床上睡覺時,忽然聽到窗戶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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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進來了一個女人,像蜘蛛一樣爬在天花板上,找到一塊牆皮,用指甲刻出幾道劃痕。
陸燼問:「她刻在哪裡?」
「就在廁所旁邊的房間,你們進去後往門口方向找,但是你們要先把我送回去,再找機會去看,奶奶害怕我出事,不讓任何人沾惹惡咒,別被她發現。」
陸燼點頭,正要抱他起身。
「林志建,」沈齊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男孩,聲音帶著異樣的情緒,「你以前————也天天吃那些東西?」
林志建默然點頭。
「比我吃得還多?」
「比你吃得多多了,我可比你病得重,為了救活我,外婆不但給我吃泥,還給我吃過泡了童子尿的瓦片,死肉,和你想都想不到的噁心東西。
「呵呵。」沈齊盯著他,忽然古怪地笑了一聲,語氣帶上幾分怨毒,「我真討厭你,林志建,都是你外婆告訴我奶奶這些,才害我也要吃,但是我又同情你,因為這些都是你吃過的,你比我吃得更多,現在好了又有什麼用!你這一輩子已經毀了!!!」
林志建低下頭,他比同齡人要個子矮很多,站在陰影里幾乎看不見。
「夠了。」陸燼打斷令人不適的對話,抱起沈齊,打開廁所門。
忽然,沈齊猛地劇烈抽搐!
他眼球上翻,口吐白沫,全身肌肉僵直。
眼看著不對,陸燼大聲呼救。
老太太是大喊大叫著出來的,一把大米塞進孫子口裡,催促陸燼趕緊進房間。
緊接著是出來幫忙的女人,她的臉上也全都是急躁,想要從陸燼手裡抱過孩子。
「你抱什麼,你又抱不動。」老太太打開她的手,催促陸燼趕緊。
幾人匆匆回到房間,陸燼把人甩到床上。
老太太一聲令下,男人和女人撲上去,一個抓住沈齊的雙手,一個按住沈齊的腳。
老太太自己則是拿起那隻小鍋,鍋口直接對準沈齊的嘴,捏住他鼻子往裡頭灌。
孩子抽搐得越厲害,大人灌得越多。
「白阿麼保佑我孫子!」
「保佑我孫子!」
「保佑我孫子啊!」
老太太尖細的聲音響起,一家人齊聲念起急促而古怪的咒語,聲音在房間裡迴蕩。
忽然陰風四起,燭光瘋狂搖曳,將他們的影子也照得搖搖晃晃。
趁這時間,陸燼和林志建溜出去,跑到廁所旁邊的房間。
裡面同樣昏暗,不過打掃得很乾淨。
陸燼按照沈齊所說,進門抬頭,很快在門框上方的牆角,看到了一片疑似指甲刮擦的痕跡。
「是不是那個?」
「應該是,幫我上去。」
「你上去有什麼用,你又看不懂,去搬椅子,我上去看。」
林志建弄來兩把椅子疊到一起,在下面扶住。
陸燼點燃一支蠟燭,踩了上去。
腳下搖搖晃晃,他舉著蠟燭,讓燭光靠近天花板,照亮那一處角落。
仔細研究那些刻痕後,眼前再次浮現了扭曲的文字。
【梳妝檯】
也是這時,陸燼感覺周圍的光線變了。
原本,窗外下著細雨,房間裡光線陰沉但也能勉強看得清楚,現在卻突然暗到像是到了晚上。
連燭光也像畏懼黑暗,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圈。
他低下頭,身下只有漆黑的一片,連林志建的臉都看不清。
周圍的溫度在急速下降,遠處,飄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樂聲。
很輕,很縹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
陸燼分辨出,是嗩吶和鑼鼓的聲音,那調子很怪,聽著很歡樂,但歡樂中又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哀怨————
樂聲在變大,變得距離越來越近。
漸漸地,嗩吶聲中,混入了一個女人幽怨的吟唱。
聽不清詞句,但那哭腔般的音調,仿佛要扼斷人的咽喉。
聲音越來越近,最終,似乎停在了————外面大門口。
這時,腳底下的黑暗中,小男孩虛著聲音說:「快下來!」
「你快下來!」
聽起來很急,腳下的椅子也搖晃得很厲害。
陸燼蹲下身,屁股坐到上一層椅子上,兩隻腳夠住下一層椅子。
他穩定住,正要繼續下去時。
因為轉了個身,手裡的燭光————照亮了身後站著的林志建。
燭光下,男孩正驚恐地看著他。
可是剛剛叫他下去的聲音————前面.————
陸燼急速將蠟燭轉向那邊!
房門不知何時敞開了。
沈齊站在門口。
剛剛說話的————其實是他。
燭光下,沈齊已經不是之前糊了一臉黑泥的模樣。
而是————臉洗得乾乾淨淨,打上了一層慘白的粉底。
兩頰還塗著兩團扎眼的圓形腮紅,嘴唇被抹成猩紅,眉心點著一顆硃砂紅點。
往下,燭光照到他換上了一件紅色的紙衣服。
看到這幅詭異的打扮,陸燼差點沒直接放出晶晶跑路。
「你們找到了嗎?」沈齊開口問道。
他僵硬地抬起一條胳膊,指向上方,紙做的衣服隨之響起嘩啦啦的聲音。
「就在上面。」
「找到了。」陸燼回答道。
沈齊收回胳膊,動作依舊僵硬,紙做的衣服嘩啦啦作響。
「找到了就好————我要走了————我走後————你們也快走吧。」
他說完轉過身,背影一點點消失在燭光下。
「你去哪?」陸燼脫口問道。
黑暗中,傳來僵硬的回答:「我要去————做新娘。」
大門外突然亮起兩團朦朧的紅光,是燈籠。
一頂纏滿紅白綢緞的舊式花轎,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開的大門外,轎檐下,兩隻紅燈籠輕輕搖晃。
詭異的樂聲,正是從轎中傳來。
聲音突然停了,轎簾被一隻蒼白的手從裡面掀開一角。
但轎內空無一人,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
沈齊出現在轎子面前,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轎簾落下。
樂聲再次響起,紅燈籠搖晃著,轎子消失在了黑暗中。
連同聲音一起,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陸燼手中燭火的光暈漸漸擴大,窗外也亮了起來。
主臥那邊傳來崩潰而壓抑的嚎哭。
「他走了,白阿麼沒有庇護他。」林志建在身後說道。
「我們也走吧。」
陸燼跳下椅子,拉住林志建的手腕,快步穿過客廳。
到大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主臥里,沈齊僵硬地躺在床上,老太太、男人和女人癱跪在床周,哭得撕心裂肺,卻又死死壓抑著聲響,仿佛怕驚擾什麼。
樓道里,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水痕,從沈齊家門口蜿蜒而出,沒入外面的細雨。
天氣依舊陰沉。
陸燼撐開傘,與林志建走入雨幕,濕冷的空氣灌進肺腔,帶著殘留的紙錢焚燒和煙火——
氣味。
林志建問:「你看出來了嗎?牆上刻的是什麼?」
「梳妝檯。」
「好像沒有人在卡片上畫梳妝檯相關的惡咒。」
「那長頭髮女鬼呢?」
「有很多,要一家家找過去嗎————等等!」
林志建想到什麼,「媽媽刻的不一定是惡咒,我記得前幾天奶奶回來說,有家人買了一張古董梳妝檯。」
「誰家?」
「7單元402,那家人姓孫。」
雨絲落在傘面上,沙沙作響。
陸燼望向灰濛濛的樓房深處。
梳妝檯————肉豬事件的開始,也正好有個詭異的梳妝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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