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惡咒（六）

  第126章 惡咒（六）

  「喂！這邊！」

  人群中，又有人大叫一聲。

  這次的聲音語氣很平板，比起一個小孩在樓道上大聲囔囔，更像是某種動物，站在樓道里，學著人類的樣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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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們嬉笑著哄鬧成一團，一起往上跑。

  一樓，二樓，三樓，四樓————

  一直到達天台。

  「喂，在這裡！」

  那道聲音又出現了，就在天台邊上。

  孩子們跑出樓道，再次進入雨幕，朝著天台邊緣跑過去，馬尾辮女孩緊隨其後。

  陸燼和林志建停在了樓道口，他從那些小孩臉上一一掃過，並沒有看見剛剛有人開口說話。

  孩子們都只是在笑，往兩邊拉開嘴角，呲出牙齒在笑。

  「這裡哦！來！在這裡哦！」

  蒙著眼睛的馬尾辮女孩抬手摸過去，孩子們紛紛躲開。

  她到了天台邊緣，瀕臨一腳就要摔下去————突然————

  「抓到你了！」

  馬尾辮女孩大聲宣布道。

  孩子們發出「哦」的歡呼聲，一擁而上，圍住女孩，解開了她的眼睛。

  陸燼站在樓道口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林志建說：「你看，白阿麼保佑了她。」

  陸燼好奇地問：「白阿麼為什麼沒有保佑你媽媽，讓她失蹤？」

  「因為她不夠虔誠，媽媽對白阿麼不敬，奶奶打她，把她打跑了。」

  這是自昨晚後，林志建再次提及媽媽的事。

  陸燼想要了解更多關於他的父母，尤其是他爸爸和豬圈的事情。

  那個豬圈，是唯一與古山村有關係的地方。

  但林志建說：「等找到媽媽的線索，再告訴你。」

  天台邊緣，孩子們找了一根拖把，扯下上面的布條，擺出畫出跳房子所要用的格子。

  雨水會沖刷掉粉筆畫出的格子，卻不會對布條擺出的格子有什麼影響。

  還是輸了猜拳的馬尾辮女孩繼續，她撿起一塊較為扁平的石片，丟進格子中，單腳跳進「房子」里。

  她認認真真跳完所有格子，然後回到石頭所在的格子的上一格里，腳尖踮起，用一種奇怪的姿勢跳過放石頭的格子，並且將石頭踢了出去。

  「哦！！！」周圍的孩子們在雨中鼓掌喝彩。

  這樣一個來回算是一輪，馬尾辮女孩接著撿起石頭，扔到更遠的格子，進行第二輪。

  陸燼記得自己小時候玩過這樣的遊戲，當時是在學校里，班上女孩跳房子人數不夠，把他拉過去湊了個數。

  不過，他們當時是用的沙包而不是石塊。

  遊戲的規則是，如果沙包扔到了錯誤的格子裡，或者是壓到了線。

  或者如果跳錯格子，踩到線，就算失敗。

  他看向前方，馬尾辯女孩已經跳完第三輪，正要開始第四輪的時候。

  前方的雨幕下，出現了一雙腿。

  和羅亮描述中一樣，是一雙小孩的腿，穿著黑色皮鞋，膝蓋以上逐漸透明到消失。

  那雙腿在馬尾辮女孩面前，將石塊踢進了格子裡。

  「那個惡咒來了。」林志建的聲音響起，「它要和她一起跳房子。」

  陸燼問：「可以拒絕嗎？」

  「他們自己要招惹惡咒，拒絕了會有麻煩，還好我猜拳贏了，不用做這種事。」林志建聳了聳肩。

  其實剛剛猜拳的時候，陸燼看到，他也故意慢了半拍。

  前方大雨中，馬尾辮女孩和惡咒開始跳房子。

  其他小孩都是觀眾，圍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

  那雙腿抬起一隻腳，單腳跳進了格子裡。

  在跳過最前面的三個單格後，雙腳落在並排的第四和第五格上。

  接著又是單腳跳入第六個單格。

  接下來，應該是並排的七八格，需要雙腳踩進去。

  可是，那雙腳在踩下去的同時，左右各自多出一條腿，踩在了七八格的外面。

  「房子改變了。」林志建給陸燼解說道，「惡咒重新制定了格子。」

  「那她怎麼辦？」陸燼看向馬尾辮女孩。

  女孩的臉色變得慘白。

  那雙腿跳完，輪到她。

  她撿起石塊，扔進格子裡，然後單腳跳進去。

  前面一切順利，到達需要四條腿同時落下的七八九十格時————

  女孩在雨中捂住了臉。

  「加油！」

  其他孩子發出吶喊。

  那雙小孩的腿也在一旁等著。

  馬尾辮女孩大吸一口氣，身體朝向左側，兩條腿跳進了左邊的兩個格子中。

  同時兩隻手也落到地上，按進右邊的兩個格子。

  如此一來，達成了四格的任務。

  「哦！！！」孩子們為她吶喊。

  馬尾辮女孩大叫一聲，雙手和腰部猛地用力，以一個極度危險地姿勢，單腿跳進了單獨的十一格。

  她成功了！

  然後是連續幾個單格。

  她按照惡咒的跳法，到達房子的最後兩個格子前。

  但是那兩個格子，在天台外面。

  「加油！！！」孩子們歡呼鼓掌。

  在激烈的吶喊聲和雨聲中，馬尾辮女孩閉上眼睛，跳了下去。

  咚——！

  陸燼聽到重物落地的一聲沉重悶響。

  「這次白阿麼沒有保佑她，看來她還不夠誠心。」林志建說道，「就像我媽媽一樣。」

  雨中的小孩們紛紛雙手合十，朝著天空拜了拜。

  雨聲與聽不清的誦念聲中，那雙小孩的腿漸漸消失。

  遊戲結束。

  陸燼被林志建拽著走出樓道，到達那些孩子們面前。

  他還要問媽媽的下落。

  「我覺得那可能是你媽媽，但我不是很確定。」

  說話的孩子也姓羅，叫羅凡，在孩子之中年齡比較大，有十二歲。

  他說：「昨晚我們家出現了兩個惡咒。」

  一般無論招魂成功與否，都可能出現惡咒，但一般來說，一家人只出現一個惡咒。

  昨晚羅凡家裡遇到的事很不尋常，所以他記憶深刻。

  「別淋雨了，我們進去說吧。」

  孩子們涌回到樓道，圍在一起，大家都很好奇羅凡遇到的另一個惡咒。

  「昨天晚上，我們家招的是我弟弟，但是出現了兩個惡咒。」

  「當時我在睡覺，家裡已經出現過惡咒。」

  「睡到半夜的時候，我聽到窗戶在響。」

  「不是雨水敲窗戶的聲音，而是像有一個人站在窗戶外面，時不時弄出點響聲。」

  「我睜開眼，看到了一個女人，她很高，穿著黑色風衣，戴帽子，全身都裹得很嚴實，就站在我的窗戶外，後背靠在窗上。」

  可是羅凡的家住在六樓。

  一個正常人絕不可能那樣站在他家窗外。

  只可能是————惡咒。

  咚咚咚————

  女人後背不斷靠到窗上，弄出聲響。

  她突然轉過身來，一隻手在窗戶上劃拉了兩下，窗戶打開了。

  它像是只蜘蛛一樣，鑽進窗戶，爬到了天花板上。

  用極其怪異的姿勢，四肢抓住天花板，倒著在羅凡頭頂上爬來爬去。

  這時候，羅凡看出，她好像是半透明的，能通過她的身體，看到天花板上斑駁的霉斑。

  羅凡說：「那個女人在房間裡爬了很久，用指甲在牆上刻出一些痕跡，然後爬出窗戶離開了。」

  「什麼痕跡？」林志建急著問，他感覺那就是媽媽，媽媽一定是在做什麼事情。

  羅凡搖搖頭，他形容不出，只覺得那些痕跡很古怪。

  「帶我們去你家看看。」陸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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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