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夜景和人（4k）

  第85章 夜景和人（4k）

  如果現在要問裴惜言世界上什麼東西的感染力最強，他可能會說是面前湊崎紗夏的笑。

  因為你看著她，自己也會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內。」裴惜言噙著笑，繼續之前被制止的動作。車輛緩緩發動，駛出了停車場，合併入外面的車流之中。

  然後被堵在了停車場不遠。

  現在的時間實在不怎麼好，晚飯過後好巧不巧碰上了晚高峰的尾巴，道路還有些堵，透過前車窗能看到前方道路密集的車尾燈，遠的近的，像無數雙鮮紅的眼睛往後注視著他們。

  裴惜言用手機導航看了看道路情況，地圖上他們所在的這條路段顯示是和車尾燈一樣的鮮紅色。

  這個意思代表的是十分擁堵。

  這無疑是個壞消息。

  但也有好消息，地圖上顯示只要出了這裡，他想去的方向是代表通暢的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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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聽點歌嗎？」怕湊崎紗夏無聊，裴惜言點開了車載顯示屏。

  「好呀。」湊崎紗夏捋了捋頭髮，看向屏幕，「有我們的歌嗎？」

  「有。」點擊以歌手名分類，裴惜言上劃屏幕，找到「t」字母開頭。

  找到twice後，上面明晃晃的數字「2」有些刺眼。他車裡只收錄了兩首twice的歌，一首是最近的《yes or yes》，一首是他最喜歡的《what is love？》。

  湊崎紗夏也發現了，「怎麼才兩首歌？」她不滿意地嘟起了嘴。

  「最喜歡這兩首。」裴惜言誠實回答。

  其他歌當然也好聽，但這兩首歌最合他的口味，就像很多水果的味道都很不錯，但他願意加入食譜天天吃的就那幾樣。

  「這樣可不行哦。」湊崎紗夏搖了搖手指，「作為once，我們的歌你都得最喜歡才行。」

  她一邊說，一邊點擊了屏幕上的《whatislove？》，像是打開了碳酸飲料的蓋子，歌曲充滿元氣的前奏霎時間如同氣泡一樣，開始在車裡咕嚕咕嚕直冒。

  「每天如一日地在電影中/和書中電視劇中感受著愛情/學習著愛情..

  」

  裴惜言今天聽和平常聽的感覺不一樣，因為歌曲的原唱之一就坐在旁邊，還用她甜甜的嗓音跟著哼唱，像是給碳酸飲料又加了一層淡淡地、沁人心脾的甜。

  他靜靜的聽著，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時不時跟隨前面的車輛往前挪上那麼一點。

  道路仿佛成了一根筆直的樹幹，所以車輛只能像蝸牛一樣緩慢艱難的爬行著。

  緩慢到在湊崎紗夏唱完的時候，裴惜言都能雙手移開方向盤，輕輕鼓掌，「好聽。」

  「嘻嘻，康桑哈密達。」湊崎紗夏笑著道謝，接著看向車窗，驚訝地發現車才出了停車場走了一百米不到。

  「這麼堵啊。」她嘆了口氣。

  「Sana後悔上車了嗎？」裴惜言重新握住方向盤。

  「怎麼會呢，惜言要明白一個道理，做了事就不會去想著後悔，後悔只是在反覆對自己折磨。」聽著湊崎紗夏說出的這些話，裴惜言感覺湊崎老師又上線了。

  「わかっています（我知道了）。」他很配合的點點頭，接著問出了一個早有的疑惑「不過......Sana為什麼會來？」

  雖然看到湊崎紗夏上車他很高興，但他更不明白明明在拐角的時候她拒絕了，吃飯的時候她一直在和成員說話，看上去也沒有想要答應的意思。

  怎麼在最後突然闖進來了呢？

  「難道惜言忘了我說過的話了嗎？」湊崎紗夏忽然問。

  「什麼？」裴惜言愣了愣。

  「如果惜言主動的話。」」湊崎紗夏看著他，臉上笑容明媚。

  「我......以為你開玩笑的。」裴惜言抿了抿嘴。

  他怎麼會不記得，就是這句話害他差點失眠，也不是差點，如果沒有ASMR視頻，他已經失眠了。

  「原來在惜言心裡我是個很喜歡開玩笑的人嗎？」湊崎紗夏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傷心。

  難道不是嗎？裴惜言心說，不提現實，在夢裡他可沒少被湊崎紗夏開玩笑。

  雖然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她是湊崎紗夏。

  「是。」裴惜言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哎呀~被你發現啦~」湊崎紗夏臉上傷心的表情消失，略顯俏皮的吐了吐舌尖。

  她果然是很愛開玩笑。

  說話間車輛又斷斷續續往前挪了一點。

  「所以惜言現在可以說帶我去哪兒了嗎？」湊崎紗夏問。

  「等Sana到了就知道了。」裴惜言依舊選擇保密。

  有些秘密等自己揭開才更驚喜。

  「真是的。」湊崎紗夏努了努嘴，「不過惜言可要記得在12點前把我送回去。」

  這是她來之前，鄭民浩要求的。畢竟明天還有行程，在外過夜的話可是萬萬不行的。

  裴惜言看著前方，這12點前回家的要求讓他想起了一個經典的童話故事。

  「內，夏德瑞拉。」他笑著說。

  「內，南瓜車夫。」湊崎紗夏也歡快的回應。

  經過時停時挪的反覆折騰，耗費了將近半個小時，蝸牛終於爬出了這根冒著紅光無比難爬的樹幹。

  這也意味著前方是一路的暢通無阻。

  裴惜言要去的地方要離上岩洞有點遠，需要跨越一個區的距離。車輛駛進了西大門區，路過了繁華的弘大，又駛出了西大門區。

  隨著路燈和店鋪招牌不斷從車的兩側掠過，遠遠的，湊崎紗夏看到了一座矮山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矮山上設有燈光，所以人能看清山的模樣。山的背脊線上有兩個凸起，遠遠看去，如同駱駝背上的兩個駝峰，夜幕之下，整座矮山真像是跪在地上歇息的駱駝似的。

  看著矮山，湊崎紗夏終於知道他要帶她去的地方是哪裡了。

  「原來是駱山公園啊。」她轉過頭看他，表情恍然大悟。

  「猜對了。」裴惜言點頭。

  湊崎紗夏知道這個地方，因為在駱山的山頂可以看到首爾市中心，也是很多韓劇用來拍攝夜景的取景地。

  但她從來沒有來過。

  「所以我們還要爬山嗎？」駱山越來越近，湊崎紗夏心裡有些想打退堂鼓。

  雖然矮山看著不高，但山只有爬了才知道有多難。

  「不用，我們直接去山頂。」裴惜言說。

  他可不會讓好不容易行程結束的湊崎紗夏跟著他一起爬山，那樣可太蠢了。

  他直直的開過位於山腳的停車場，然後左轉，開到了一條修建在居民樓之間的小馬路上。馬路兩邊是畫有五顏六色壁畫的牆壁，絢麗的壁畫看的湊崎紗夏有些目不暇接，嘴裡一個勁的發出「哇哇哇」的感嘆。

  這是駱山公園底下極有特色的壁畫村。

  開過壁畫村的居民區，帕拉梅拉上了一條上山的路。沿著這條上坡路一路爬升，又開了有幾分鐘，山頂到了。

  他能知道這條路還是因為裴珠法。以前他們姐弟兩個來爬過這座山，當時網上推薦的路線都是從山腳爬到山頂再坐車離開，裴珠滋不想爬山，於是靈機一動把路線反了過來，兩人試了一次，從山頂下去山腳，過程中確實更愜意舒服。

  找到一個位置停好車，裴惜言沒急著下車，而是從副駕駛的抽屜里取出口罩遞給了湊崎紗夏。

  11月的首爾很冷，駱山公園的人流量相比春夏要少上很多，但少不代表沒有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被認出來可就出大亂子了。

  裴惜言不想試驗twice如今在半島的人氣。

  尤其身邊還是「shyshyshy」這種大熱killingpart的創造人。

  「準備的很充分嘛。」湊崎紗夏撩開鬢邊的頭髮，將口罩牢牢戴好。

  裴惜言沒回答，因為這口罩不是他準備的，而是裴珠法坐車的時候為了方便放裡面的。

  下了車，攜帶著屬於11月寒意的涼風吹了過來。

  因為海拔等亂七八糟的原因，山頂比山腳要冷，頂著涼風，湊崎紗夏不自覺的搓了搓胳膊。她穿的衣服其實並不怎麼防寒，在山頂的溫度面前顯然有些不夠用。

  裴惜言也察覺到了她動作代表的意思。

  湊崎紗夏不知道裴惜言心裡想著什麼，她稍稍仰頭往前看，一點點夜景已經從前方的漢陽古城牆遺蹟邊沿顯露了出來。雖然只是一點點，但也足以讓她興奮起來。

  她往前走了幾步，想要快點過去看清夜景全貌，同時回過頭想喊在身後磨磨蹭蹭的裴惜言。

  「我們走...

  」

  最後一個字被遺留在齒邊，湊崎紗夏愣住了，一件風衣不知何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長長的衣擺一路垂到了她的腳踝，也幫她擋住了刺骨的冷風。

  整個人看上去像是成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裴惜言接著從背後走到她的身前，幫她扣上了幾顆風衣扣子，防止風從前面漏進去。

  「我們走吧。」他放下手，微笑看著她。

  「內。」湊崎紗夏也看著他，眼睛裡閃著亮晶晶的光。

  兩人往前走，慢慢的，透過駱山公園上漢陽古城的主城牆，遠方閃耀的城市燈光一點一點映入眼帘。

  像是五顏六色的煙火濺落人間，又仿佛是天上的夜空倒轉了過來，遠近都是亮起的萬家燈火，將首爾裝扮得如同白晝。樓棟的窗戶里透出暖黃色的光，與街道上五彩斑斕的霓虹燈交織，地上無數的燈光拼湊在一起，最終組成了一片地上的星海。

  「易普達（好看）~」走到城牆邊沿，湊崎紗夏的瞳孔里倒映出「星海」。

  「內，易普達（好看）。」裴惜言看了看夜景，接著微微側頭。

  映照過來的淡淡微光在面前湊崎紗夏的側臉上流淌，微風不安分的觸摸著她鬢邊額角的髮絲，她安靜的看著夜景，裴惜言安靜的看著她。

  「易普達。」他又說了一句。

  在城牆邊，兩人默默地看了不知多久。

  「要來拍個照嗎？」裴惜言出聲打破了這片氛圍。他沒忘了今天來這裡的另一個任務。

  聞言，湊崎紗夏緊了緊身上的風衣，然後看了看周圍。四周沒人，好像只有他們兩個，陪著他們的是身邊的城牆以及附近用作照明的射燈，幾米之外是光禿禿的一大片草地，上面種著已經落完了葉子的樹。從他們這裡看，樹幹枯的枝椏朝夜空招展著，看上去像是成了夜空顯現出來的脈絡。

  這裡明明在市中心的區域，卻有著獨屬於市中心以外的寧靜。

  現在來拍照也正合適不過。

  「好啊。」她輕輕點頭。

  於是裴惜言抱著相機後退了幾步，退到光禿禿的草地邊。

  他先是蹲下身子，找了找角度，接著舉起了相機。

  看著鏡頭，湊崎紗夏取下了口罩。她靠著身後古城牆，歪了歪頭，接著笑容明媚的舉起右手，朝夜空比了一個yeah。

  裴惜言忽然感覺相機背景里原先還璀璨無比的城市夜景一瞬間褪色了，只有中間的湊崎紗夏明媚無比。

  這種感覺很熟悉，他經歷過幾次了。

  這次也跟之前一樣，按下快門的一剎那，裴惜言的心也跟著動了。

  在12點之前，帕拉梅拉南瓜車回到了位於江東區的twice宿舍。

  湊崎紗夏看了看車窗外的小區，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23：10。

  比起時間，更顯眼的是下面一連串kakaotalk的消息。

  她心裡有預感都是誰的消息。

  看來回去要被成員們給好好審問一番了。湊崎紗夏想。

  「我走啦。」她說了一聲，接著取下安全帶，側過身子準備開門。

  只是在開門之前，她又忽的回過頭，看著裴惜言很認真的說：「我今天晚上很開心。」

  「我也是。」裴惜言看著她，同樣很認真的回應。

  兩人接下來默默的對視，看著都像是在等著對方再說些什麼。

  「以後還能一起看夜景嗎？」裴惜言抿了抿嘴。

  「如果惜言主動的話。」湊崎紗夏輕輕一笑。

  她接著打開了門，隨著「啪嗒」一聲，車門被關上了。

  看著空蕩蕩、已經無人的副駕駛，裴惜言又想起了先前停車場湊崎紗夏推開車門上車的那一幕。

  他覺得自己好像誤會了什麼。

  其實不是小狐狸從森林裡跑了出來。

  而是小狐狸闖進了他心裡的森林。

  現在森林裡的樹枝還在顫動，枝頭的樹葉互相碰撞著發出嘩啦啦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在鼓掌歡迎，又像是在慶祝。

  歡迎著、慶祝著這空無一人的森林，闖入了一位難得的客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