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諾蘭
第189章 諾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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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黑皇帝陛下————您好。」
半巫妖大殿中央，他停下腳步，微微躬身，用一種乾澀嘶啞，仿佛砂紙摩擦骨頭的聲音，說出了一口流利到讓凱撒都有些驚訝的龍語。
凱撒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強大的龍威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大殿。
他身邊的兩隻小母龍，奧莉薇婭和芙洛拉，也從假寐中驚醒，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奇怪的傢伙。
就連一直侍立在旁的安格拉，也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是誰？」凱撒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如同滾滾悶雷，在大殿中迴蕩。
「我叫————諾蘭。」男人抬起頭，露出了他那張足以讓小兒止啼的臉。
那是一張半邊臉頰已經徹底腐爛，黑色的血肉乾癟地貼在骨頭上，眼眶裡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窟窿。
而另外半邊臉，雖然還保持著人形，但皮膚卻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蒼白，毫無血色。
奧莉薇婭和芙洛拉都下意識地往凱撒身邊縮了縮。
「一個半巫妖？」凱撒的黃金豎瞳中，閃過一絲瞭然。
怪不得感覺這麼奇怪，原來是這種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結果把自己玩脫了的傢伙。
他跑到自己這裡來，想做什麼？
「是的，陛下。」諾蘭似乎並不在意凱撒道破他的身份，他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混雜著敬畏與狂熱的光芒，「我感受到了您偉大的力量，那如同深淵般浩瀚，如同星辰般永恆的力量！我跨越了山脈，穿越了死亡的沼澤，只為來到您的面前，向您獻上我微不足道的忠誠！」
他頓了頓，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繼續說道：「您是天生的君主，是黑暗的化身，是真正的皇帝！您的威名，已經傳遍了整個大陸。我崇拜您的強大，渴望沐浴在您的榮光之下。請允許我，諾蘭，成為您最卑微的僕人，為您掃平前路上的一切障礙！」
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就差沒當場給凱撒跪下磕頭了。
大殿裡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奧莉薇婭和芙洛拉麵面相覷，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馬屁給拍蒙了。
安格拉則是眉頭緊鎖，這個半巫妖的出現，讓她感到了一絲不安。
凱撒也被他這番話給整得有點無語。
這傢伙，不去當吟遊詩人都屈才了。
不過，凱撒可不是那種聽幾句好話就會頭腦發熱的黑龍。
他活了兩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這種上來就大表忠心，把姿態放得極低的傢伙，往往心裡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是嗎？」凱撒緩緩地從王座上直起了上半身，龐大的陰影瞬間將諾蘭完全籠罩。
他那顆山丘般的頭顱，慢慢地湊近了諾蘭。
「轟諾蘭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身上的破爛法師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腳下的地面，甚至都出現了一絲絲細微的裂紋。
但他，竟然硬生生地扛住了。
他沒有跪下，甚至連腰都沒有彎得更低。
「說實話。」凱撒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刺骨，「我不喜歡聽廢話，更不喜歡有人在我面前耍小聰明。告訴我，你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我的耐心，很有限。」
凱撒能感覺到，這個半巫妖的實力不弱，至少比那個精靈指揮官艾拉要強。
但也就那樣了，在自己面前，依然不夠看。
如果他的回答不能讓自己滿意，凱撒不介意讓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諾蘭感覺到，那股幾乎要將他靈魂都碾碎的恐怖殺意，正牢牢地鎖定著他。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下一秒，就會被撕成碎片。
他沉默了許久，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做著最後的心理鬥爭。
最終，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帶著腐朽氣息的濁氣。
「陛下，您說得對。」諾蘭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激情，而是變得沙啞而苦澀，「我來這裡，是為了尋求您的庇護。」
他抬起那張恐怖的臉，獨眼中，流露出一絲疲憊和無奈。
「我————被追殺了。」
「因為我沉迷於研究那些被世人所禁忌的知識，死靈法術。」諾蘭坦白道，「為了我的研究，我————我挖掘墳墓，竊取屍體，甚至————殺了一些人。」
他說得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一個聖騎士團，盯上了我。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瘋狗，追著我，從北境到南地，從王國到荒野，整整追殺了我十年。」
「我逃亡了十年，躲藏了十年。我失去了我的法師塔，失去了我所有的收藏，甚至連我這具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軀，都在一次次的戰鬥中，變得殘破不堪。」
諾蘭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凱撒的表情。
他發現，當自己說到「殺人」、「竊取屍體」這些字眼時，王座上的那頭黑龍，那雙黃金豎瞳里，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這個發現，讓諾蘭的心中，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對於一頭混亂邪惡陣營的黑龍來說，殺幾個人，玩弄一下屍體，根本就不算個事。
「我走投無路了。」諾蘭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南地諸國，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那些自詡正義的傢伙，不會放過我。而那些所謂的邪惡組織，只想把我變成他們實驗台上的素材。」
「直到，我聽說了您的威名，黑皇帝陛下。」
「我聽說，您在這裡，建立起了一個新的秩序。所以，我來了。」
「我只想找一個能讓我繼續研究下去的地方，一個能讓我活下去的地方。我願意為您效力，用我畢生所學，來換取您的庇護。無論是鍊金術，還是亡靈法術，只要您需要，我都可以為您做到。」
說完，諾蘭深深地，將他那顆半腐爛的頭顱，低了下去，擺出了一個最謙卑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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