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歸宿
第169章 歸宿
但它又無能為力。
那頭黑龍的強大，已經超出了它的認知範疇。
就在它思考的時候，偏殿的門被推開了。
安格拉帶著一些奇怪草藥的石盆，走了進來。
「你們先下去吧。」她對著那幾個狗頭人薩滿揮了揮手。
「是，大人。」狗頭人們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一時間，整個偏殿裡，只剩下了安格拉和奇美拉。
安格拉將石盆放在床邊，拿起一塊乾淨的布，浸濕後，開始小心翼翼地為奇美拉擦拭著臉上的血跡。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奇美拉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半精靈，眼神複雜。
「你到底是誰？」它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叫安格拉。」安格拉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聲音平靜地回答，「至於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因為我是陛下的眷屬，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
「陛下？」奇美拉的蛇頭髮出一聲冷笑，「你是指那頭黑龍？一頭黑龍，也配稱之為陛下」？他們這些邪惡的生物，只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毀滅和災難！」
它對五色龍的偏見，根深蒂固。
安格拉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奇美拉，琥珀色的豎瞳里，忽然流露出一絲悲傷和落寞。
「邪惡？」她輕聲反問了一句，然後自嘲地笑了笑，「或許吧。」
她的這副神態，讓奇美拉愣了一下。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別無選擇。」安格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像我，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人類抓住了，我的命運，似乎就已經註定了。」
「但陛下的到來，給我了第二次機會。」
安格拉說到這裡，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那對尖尖的耳朵。
「是他，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拯救了我。」她苦笑了一下，「他和我簽訂了主僕契約，我成為了他的眷屬。從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不再屬於我自己。」
「但是，也正是從那一刻起，我才真正地活得像一個生物」，而不是一件物品「」
。
「他雖然殘暴，但他給了我庇護，給了我尊嚴，在這裡，我不需要再偽裝，不需要再害怕。我只需要做好我分內的事情，就能得到我應得的一切。」
安格拉轉回頭，重新看向奇美拉，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悲傷，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所以，你問我為什麼要騙你？因為你是外來者，你的出現，可能會對陛下的領地造成威脅。而我的職責，就是為陛下排除一切潛在的威脅。為此，我可以不擇手段。」
奇美拉沉默了。
它被安格拉的這番話，給說得有些發懵。
一個半精靈，被一頭黑龍奴役，結果不但沒有怨恨，反而對這頭黑龍充滿了感激和忠誠？
這————這情況不對啊！
可是，安格拉的話，聽起來又不像是假的。
她那複雜的情感，是偽裝不出來的。
難道————這頭黑龍，真的和別的五色龍不一樣？
「他————他到底想幹什麼？」奇美拉的山羊頭，忍不住問道，「他占據了巫毒沼澤，收攏了這麼多的眷屬，還秘密控制了人類的領地。他到底有什麼目的？他想統治南境嗎？」
「我不知道。」安格拉搖了搖頭，「我從不揣測陛下的想法，我只需要執行他的命令「」
。
安格拉沒有再解釋，她站起身，端起那個已經變得渾濁的石盆，「你的傷很重，我會每天過來為你換藥。在傷好之前，你最好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說完，她便轉身，走出了偏殿。
留下奇美拉一個，躺在床上，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安格拉的話，徹底顛覆了它的三觀。
它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所堅信的，關於「善良」與「邪惡」的定義，是不是太過片面了。
它想起了那頭黑龍。
他暴戾，兇殘，一言不合就動手，差點把自己打死。
但是，他又信守承諾，說不殺自己，就真的停手了。
他還命令手下為自己治療。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它印象中的黑龍形象，格格不入。
「黑皇帝————」
奇美拉的嘴裡，無意識地念出了那個在人類世界流傳的，對凱撒的稱呼。
或許，用「皇帝」這個詞，來形容他，比用「惡龍」更貼切。
他不是一個純粹的破壞者。
只不過，他建立的，是屬於他自己的秩序。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安格拉每天都會準時來到偏殿，為奇美拉換藥。
她的話不多，每次來都只是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但她帶來的，不僅僅是治療傷口的草藥，還有一些————特殊的「食物」。
那是一些散發著濃郁生命能量的，不知名的植物塊莖。
奇美拉一開始還很警惕，但當它嘗了一口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這些食物，不僅味道鮮美，而且蘊含的能量，對它的傷勢恢復，有著極大的好處。
在安格拉無微不至的「照料」下，奇美拉對她的戒心，漸漸放了下來。
它開始相信，安格拉之前說的那番話，都是真的。
因為它能感覺到，安格拉在照顧它的時候，眼中流露出的情緒是發自內心的。
「你的傷，恢復得很快。」這一天，安格拉在為奇美拉處理完最後一處傷口後，開口說道，「陛下的藥，效果很好。」
「陛下？」奇美拉的獅子頭動了動，它已經習慣了安格拉用這個詞來稱呼那頭黑龍。「這些食物和藥，都是他讓你送來的？」
「嗯。」安格拉點了點頭，「陛下說，你是客人，雖然是不請自來的那種，但也不能怠慢了。」
「客人————」奇美拉自嘲地笑了笑。哪有把客人打個半死，然後囚禁起來的道理。
不過，它也知道，相比於被直接幹掉，自己現在的待遇，已經算是天差地別了。
「安格拉，」奇美拉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你還想回到精靈族嗎？」
「想過。」安格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現在，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安格拉看著自己的雙手，「在這裡，我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更不需要害怕被人當成異類抓起來。我只要做好我該做的事，就能活得很好。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