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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是我變了,而是根本不了解我

  第102章 不是我變了,而是根本不了解我

  江聞曾經說過一句話。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讓每個人都會滿意。

  有人喜歡每天都充滿儀式感,生活在童話故事的城堡里,也有人喜歡平平淡淡,每天和心愛的人忙碌於柴米油鹽。

  《邪不壓正》並非楊帆出品的第一部電影。

  

  但卻是他第一次大尺度縫合改編的作品。

  他閱讀了大量的經典電影片段,將自己覺得合適的劇情與橋段,幾乎是往本子裡塞了個遍,試圖靠一些電影的經典畫面,讓江聞幫自己一起完成縫合。

  有原創,比如說藍青峰落幕的那段特寫獨白。

  比如說娘子軍大戰朱潛龍的鏡頭。

  他的內心是忐忑,是不安。

  等到電影放映結束,他整個人腦袋裡都很混亂,直到熱烈的掌聲響起,他才後知後覺的跟著江聞起身,朝著觀眾席鞠躬,表達對觀影人的由衷感謝。

  「叔,咱們是成功了嗎?」

  「不知道。」

  「這麼熱烈的掌聲,你居然還不知道?」

  「這些都是影評人,是圈內人,他們的掌聲做不得數,得看觀眾怎麼說。」

  創作者往往對自己的作品是缺乏認知的。

  就像是柯南道爾撰寫《福爾摩斯》,在創作時他激情四射,可在寫完以後也曾忐忑不安,甚至是在缺乏創作激情之後,他還會深深地厭惡自己筆下塑造出來的人物。

  所以大多數時候,一部作品的好壞,創作者永遠缺乏感知,檢驗成功與否的關鍵,永遠是觀眾,是為作品買單的讀者和影迷。

  楊帆顧不得和旁人打招呼,急忙掏出手機,開始在購票軟體上刷起觀影評價。

  只不過電影才剛剛結束,影評人都還沒開始撰稿,普通的影迷也還在回味劇情,除了那些在電影中段就忍不住開始評價的評論以外,熱度似乎根本沒有起來。

  可是楊帆還是忍不住一次次的下拉界面,試圖下一秒就能看到成千上萬條數據暴漲,評分也能躥到9.9分。

  馮大山看著楊帆的急切有些詫異。

  都過了新手期,這孩子怎麼還是一副頭一次拍電影的樣子?

  思忖片刻後,他對著自己公司旗下的那些新人導演們訓斥道:「看看人家,都拍了那麼多作品了,依舊保持著對電影最原始的熱情,再看看你們!」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牛逼的人永遠都不介意聽別人吹牛逼,這麼特麼才叫赤子之心一」」


  有人忍不住嘟囔道:「明明是,真正的大師永遠都懷著一顆學徒的心。」

  「就特麼你有文化?你有文化你給我寫個《邪不壓正》一樣的本子出來!」

  」

  新人們噤若寒蟬。

  他們也沒法反駁,站在專業人的角度上,這部電影的節奏有些略快,哪怕是改過本子,也能看見不同風格之間的明顯縫合痕跡。

  不過這些都不是硬傷,屬於無傷大雅的問題。

  這是一部讓他們足以瞠目結舌的作品。

  學院派看了流淚,直呼高雅,平頭老百姓看了也會覺得有趣,因為幽默的地方並沒有江聞式的隱晦與飽含深意,而是平白直述的展現在眼前。

  有人喜歡那些充實在電影裡的隱喻,也有人喜歡結尾時那留白的一聲槍響。

  沒人知道李天然後面去了哪裡,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可那一聲槍響,似乎又作出了交代,他成為了一個活躍在敵後,專門執行斬首和鋤奸任務的刺客。

  漂亮的留白,仿佛是會拍第二部續作一樣。

  也有人喜歡成龍的功夫式搞笑,還在回味那酷炫的打鬥動作,穿插進去的成式功夫喜劇片段。

  讓李天然形象飽滿的同時,也讓他不至於高高在上,像個普通人。

  「小帆啊,這本子給老江,多少有些糟蹋了。」

  「上次給你公司發的函,你看見了嗎?」

  楊帆茫然抬頭,看著這位頭髮半白,牙齒看上去參差到有些惹眼的小老頭。

  其實馮大山和江聞的年紀比他爸都要大。

  但是兩人似乎都喜歡聽楊帆叫叔,而不是喊什麼伯伯,或者爺之類的。

  或許是怕輩分搞得太高,和孩子之間會有隔閡吧?

  楊帆勉強笑了笑:「馮叔,我有想過這件事,不過能不能先別急,至少讓我看看這部戲的票房和評價先。」

  「萬一要是把江叔給坑慘了,我也沒臉上去舔您的熱度不是?」

  馮大山當場就笑了:「你還在擔心《邪不壓正》?」

  「小帆你可真會開玩笑。」

  旁觀者清,站在馮大山的視角里,電影不是沒有瑕疵。

  不過瑕疵不大,並不影響票房,也不影響作品熱度節節攀升。

  「叔就把話放這兒,你這部戲,足夠去衝擊今年的票房的冠軍!」

  今年的票房冠軍目前是《影帝同台》,利用春節檔,打破了《妖鬼傳》的歷史票房紀錄。


  如果能超過《影帝同台》,其實也就等同於破了炎夏的歷史票房。

  楊帆一時間都有些分不清,馮大山是在捧殺自己,還是在給他樹立信心。

  不過他還是禮貌的笑道:「馮叔,承您吉言!」

  「不過————寫本子也要時間,您稍微緩緩,我得靜下心來好好打磨打磨,總不能潦草應付,最後讓您不滿意不是?」

  聽著楊帆的話里沒有推辭,只是讓他不要麼急切,馮大山也是露出一口大黃牙,嘿嘿笑了起來。

  「這事不急,你慢慢磨,好好磨!」

  「好飯不怕晚,叔的身子骨還硬朗,完全等得起。」

  「不過你也別搞太久,學江聞磨個六年七年的,再過六七年,我怕是能不能站起來都是個問題。」

  寒暄一陣後,似乎還有不少看好《邪不壓正》的前輩上前搭話。

  打擾是打擾了一點。

  但是見到這麼多前輩邀約、邀本,楊帆本來有些急切的心情也平靜不少。

  能被這麼多同行認可,電影的質量————應該差不了吧?

  聲勢浩大的排片,鋪天蓋地的宣傳,提前小半年的預熱,再加上臨近清明節的假期。

  邪不壓正在清明節假期的當天,正式引爆了四月。

  ————————————

  【恭喜《邪不壓正》,四月首映逆襲春節檔,首日票房大公示:1.2億。】

  【清明假期,動作喜劇沖淡悲傷的節日氣氛,清明票房公示:1.4億達成!】

  【楊氏喜劇各種彩蛋大揭秘,楊帆的野心不止是喜劇!】

  【江聞+楊帆,模式敲定,江聞工作室官宣,與諾亞娛樂簽署戰略合作協議!】

  媒體的吹噓,給不了楊帆絲毫的膨脹。

  唯有實打實的票房反饋,才能讓楊帆真正感受到喜悅。

  畢竟有許多文藝片,媒體上,短視頻里,一頓商業吹捧下,實際一看票房,虧得稀爛,不是什麼稀罕的事。

  對於楊帆而言,沒什麼能比實際能裝進口袋裡錢,更讓人覺得實在。

  哪怕————他在《邪不壓正》里只拿了1000萬的編劇費,加5%的監製分成。

  可是改戲成功的模式,卻是為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給本子讓大導演們去拍攝,自己監製做片,同時開好幾部戲的思路也算是有了個好的開始。

  受到電影大火的影響,片中幾位主角也是身價水漲船高,各種綜藝和片約不斷。


  青山市。

  答應了清明節要回家一趟的楊帆要跟著老爹跑兩頭,給母親獻花掃墓,順帶著看望了兩邊老人。

  只是這幾天他一直在不停的接打電話,應對各種邀約,甚至是————券商與金融機構的電話。

  「金總,抱歉,抱歉,我這幾天沒在炎京,回老家掃墓,看望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呢!」

  「上市?哎呀,您別急啊,現在公司才剛剛起步,成立時間都沒過一年呢,我還想等著升值,等以後公司版權積累多了,市值也高了,再考慮這種事。」

  「對對,沒錯,以後要是要融資,要上市,我一定找貴司幫忙做內審。」

  「放心,都特————咳咳,都是朋友,我不找您還能找誰?」

  掛斷電話後,楊帆朝著楊世仁無奈的攤了攤手。

  資本和券商就是這樣,不值錢的公司想要融資,想要上市,他們往往很難給人好臉色,什麼審查期很長,敲鐘要排隊等等。

  可若是你的企業風頭正盛,眼看著是一支直線狂飆的優質企業。

  別說排隊和內審了,就算是有問題,他們都會倒過來教企業怎麼做折舊,怎麼做沖抵,怎麼做合規,巴不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企業推屁股,加快上市的腳步。

  楊世仁開車,深吸了一口氣,問著自己兒子。

  「諾亞要走上市?」

  「不上!」

  「那你剛剛?」

  「我要不這麼說,他們就和虛擬號的騷擾電話一樣,三天兩頭的登門拜訪,煩都能把人給煩死,答應下來,然後一直拖著不上,反而能讓我躲一段時間清靜。」

  楊世仁偏過頭,看著自己兒子有些不可思議。

  變化真快啊,這是自己以前天天窩在家裡打遊戲,考試成績上大學都難的兒子?

  「我約了個老法師,等會兒和我去拜訪一下。」

  楊帆有些迷惑:「老法師?哪種老法師?」

  他以為是《繁花》里叔公那種老法師,殊不知他爹說的是跳大神的那種老法師。

  「不是?老楊同志,你是瘋了不成?你沒事帶著我去拜什麼老法師?」

  楊世仁沒說話,眼神有些唏噓。

  「別看我,看路!」

  「說真的,你這兩年變化太多了,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是不是和小說里寫的那樣,被啥子穿越者給奪舍了。」

  「你還有時間看小說?不是,你怎麼會有這種念頭?」


  「就拿你剛剛和券商老總的電話來說,沒在業內摸爬滾打,摔上了個幾次,誰能有你這樣的見識?」

  「這很了不起嗎?不是有腦子的人都會這麼選?」

  楊帆覺得老楊對自己的誤會有點深。

  不過自己的事自己清楚。

  他才不是什麼穿越者,他是標準的「土著」。

  只不過運氣比別人好一點,被上天眷顧,有了一個神奇的紅藍播放器。

  也正是因為有播放器在,所以他在對待拍電影的事情,總是格外自信,也在電影之外的事情上有著格外清晰的自我認知。

  他也曾仿照過播放器里導出的劇本,自己夾帶過一些私貨,一起丟給胡萊,讓他去審本。

  胡萊作為一個導演,從來都是清晰的將經典挑出,將他的原創給丟到一邊。

  就像夏洛一樣,原創的歌根本沒人欣賞,只能走上抄歌的路子。

  所以他才會步步小心,要麼聽從專業人士的建議,要麼就少掙點錢,把蛋糕做大,讓馮大山、江聞來做保護傘。

  很多企業家在企業陷入瓶頸的時候,或者是面對市場競爭的時候,都會做一場豪賭,去融資,去上市撈一把現金,來給企業打一針興奮劑,催動企業更好的向前發展。

  這其實是很好擴大規模,搶占市場的辦法,放到現在也同樣好用,能讓企業在內卷的競爭壓力下多活幾年。

  說不定比別人多活的這幾年,就是對手破產,空出蛋糕讓他續命的時間。

  可他不這麼認為。

  「爸,我實話實說,就是因為我能力不夠,所以我才不去掙那些認知以外的錢。」

  「我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人吶,有時候要賭,要試一試天命,我就賭過一次,在礦下幹了一個月,賭《低俗喜劇》能不能掙錢,我賭對了!」

  「但是這是基於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所以我敢賭,可是金融這種東西,企業管理、行業競爭、市場營銷等等,都是在我認知範圍以外的東西,我沒法賭,也不敢賭。」

  「詐騙不就是這樣嗎?用高認知去騙那些自以為很懂的人。

  「,「你覺得我變了,其實我沒變,我打峽谷的時候可以花錢請陪玩帶教,但是絕對不會請代練代打上王者,落在不屬於自己段位上,反而會打得非常辛苦。

  ,「所以,你的兒子從來都沒變,變的一直都是我身邊的人,當一個鑽石的輔助匹配上四個王者級的隊友,鑽石不需要打出多麼亮眼的操作,只需要做好自己本分以內的事情,不送人頭,其實就能很好的被帶飛躺贏。」

  「不是我變了,而是您————似乎從來都不了解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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