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清河城的寶地
第1281章 清河城的寶地
隨著京城內的謠言四起,也沒有影響到邊地戰火,自兵部侍郎衛占英,率軍南下突圍,徑直越過河源郡西去,重新整軍反擊之外,右賢王且提侯,已經掌控北河郡城,左衛大軍所在的儲糧之地,並且命魔師,領軍十五萬,南下河源郡。
騎兵快速推進,僅僅七日有餘,就占領全郡,此役過後,威脅中原北地腹地,中山郡等地,尤其是通往西北的通道打開,已經讓西北各郡風聲鶴唳。
東線,運河西岸,左賢王且提侯見到右賢王所部大軍動向,這才不急不慢匆匆再次集結二十二萬兵馬,以五萬偏師盯看平安洲齊雲所部,剩餘十七萬大軍,直奔著定襄城而去,留在定襄城的牛繼宗等人,已經開始向平安洲,中山郡神武將軍,以及在運河東岸的洛雲侯,四下求援。
運河之水淼淼,波光粼粼。
原本關外中段的商路,再被洛雲侯張瑾瑜重新收復北境以後,重新打通,許多過往的河流,在路過永州城河段的時候,全都加速前進,這樣一來,前一處落腳地,清河城,早就人滿為患,客商雲集,都想著在此地歇一段,而後在一鼓作氣去往霸州卸貨。
如今的清河城,百姓面目上雖有擔憂,可繁忙的碼頭,還有忙碌的市井之地,都是賺錢的地方,所
以,先前的憂慮,也只是現在的喜色。
城外,張瑾瑜的十萬大軍,已經遙遙在望,馬車內,張瑾瑜此刻一身常服,面色帶著驚喜,瞧著外面的景象,人來人往,尤其是碼頭方向,沒想到,竟然會是這般模樣,一座座貨船,商船,擺開約有十里地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好一個清河城,寧邊,現在看來,怎麼感覺這一座清河城的繁華,比郡城還要好。」
繁華就代表人多,人多就代表利潤和稅收,所以,牛繼宗能有錢養那麼多的兵,就得有一個錢財的來源地,這樣看來,這個來源地就是此城,怪不得那幾位夫人,尤其是牛夫人史家的那位,賴著不走,想來這個元亮知府,還有許多隱瞞。
「侯爺說的是,有些事有些話,元知府未必說了真話,運河水道都是流淌的銀子,清河城乃是朔陽郡唯一臨河城池,牛帥怎會不放在心上。」
車外,寧邊騎著馬,一身輕甲靠在馬車旁,俯身對著車窗回道,「流淌的銀子。」
張瑾瑜摸著下巴,呢喃了一句,這樣的金窩窩銀窩窩,定然牛繼宗是有了交代,怪不得那位將軍夫人,史家的人,一直不回去,恐怕就是防著自己,不對,防著別人,想到三家夫人都留在城裡,莫非是達成共識了。
「先派人去城內打探一下,讓一些激靈的快一些,瞧瞧那幾位夫人在做什麼,城裡還有什麼蹊蹺的事。」
「是,侯爺,末將尊令。」
隨著馬蹄聲離去。
清河城外,十萬洛雲侯麾下精兵和月氏大軍,如蟄伏的巨獸,營盤連綿,旌旗蔽日,肅殺之氣雖刻意壓制,仍讓這座繁華的河畔巨城籠罩上一絲無形的緊繃感。
城門處,兩萬先鋒精銳已悄然接管城防,鐵甲鏗鏘,步履整齊,無聲地宣告著此地已經易主,大軍入城以後,各部人馬輕車熟路,開始接管府庫、驛站、交通要道。
城內,早已經是人心惶惶,街上的百姓,還有客商,全都急匆匆返回家中客棧,沒來得及躲避的,也都尋了最近的商鋪躲了進去,眼看著大軍入城。
不少酒肆里眼頭活的,都在那議論紛飛。
尤其是北城門酒肆茶館當中,不少勢力的探子,都是聞風而動,其中北靜王府的暗
探,更是心中驚訝,沒想到洛雲侯的兵馬竟然會來此地。
「大哥,這些兵馬是誰的人,怎麼看著這麼厲害呢。」
中年漢子說到厲害,有些眼神躲了躲,這一問,也讓茶館裡不少江湖漢子,豎起耳朵。
被稱之為大哥的,乃是一個江湖客,身後背著一口鬼頭刀,粗獷的眼神,帶著豪邁,「你小子,連這些人都看不出來,這是關外洛雲侯心腹精銳先鋒軍,聽說就是此部人馬,半日時間就攻破山陽郡,東胡人嚇得連夜突圍,你說能不厲害嗎。」
「這些人是洛雲侯的兵,怎麼來了這裡。」
「這我怎麼知道,喝酒喝酒。」
中年漢子問的著急了,就被拉著喝酒,可洛雲侯的兵入城,還是引起軒然大波,關外的兵何其威武。
北靜王府的探子,眼神一凝,思索片刻,便想到城內還有三位將軍府夫人在此,莫非是這幾位將軍府夫人,想和洛雲侯做交易。
這樣一想,那位江將軍,還在定襄城呢,頓時如坐針氈,瞅著機會,留下銀子結帳,就在人群中隱沒身形。
而城內,張瑾瑜一身玄色常服,未著甲冑,靠著馬車車窗,在親衛簇擁下緩緩行過清河城的主街。
車輪粼粼,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傳入兩側鱗次櫛比的商鋪樓閣中。
一路行來,目光掃過街道兩旁,吆喝叫賣的販夫走卒依舊,茶樓酒肆喧聲鼎沸,綢緞莊、錢莊、糧行前車水馬龍,堪比京城一般,還真是窪地出了寶藏。
但心底泛起一絲冰冷的詫異。
邊關烽火連天,山陽郡失守,夏州郡淪陷不過十日,西北門戶洞開,中山郡危如累卵,運河西岸的左賢王伊稚呼邪更是挾大軍直撲定襄城,平安洲防線————整個北地已如沸鼎,消息稍通之人無不惶惶。
可這清河城,毫不起眼,竟似渾不在意?百姓面上那一絲擔憂,輕易就被碼頭上叮噹作響的銅錢和市井間的蠅頭小利衝散了,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史書記載的南宋。
「呵,「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張瑾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諷,低語聲消散在喧囂的市聲中,這繁華,透著虛浮,似沙上築塔,一陣狂風便能吹垮。
「直接去府衙。」
「是,侯爺。」
馬車繼續行駛,沒過多久,就到了府衙正門,起身攬著烏雅玉,身後還緊緊跟著月氏公主,就這樣,幾人一起入了府衙。
前院,知府元亮早就帶著文武百官在此恭迎,「下官元亮,恭候侯爺大駕。」
「恭迎侯爺。」
身後文武官員一同躬身叩拜,可張瑾瑜充耳不聞,「帶路。」
「呃,是,侯爺。」
元知府腦門見汗,趕緊屈身前頭引路,去了後堂宅院。
進了後院正堂,暖閣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炭火融融,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一張嵌螺鈿的紫檀圓桌上,鋪陳著精緻的江南菜餚,水晶餚肉瑩潤剔透,松鼠鱖魚酸甜酥脆,清燉蟹粉獅子頭香氣撲鼻,還有幾碟時令鮮蔬,青翠欲滴,還有幾個燉菜,更是在小炭爐上燉著,顯然是早有準備。
「侯爺,清河城乃是小地方,可府衙恰好有江南來的廚子,聽說侯爺喜好江南菜品,下官斗膽做主,請侯爺品鑑品鑑。」
一臉的謙卑,不似在郡城時候的模樣。
張瑾瑜抬頭一觀,滿桌的珍饈,竟然還冒著熱氣,想來是算好了自己來此的時間,還真是一位玲瓏心思的人,怪不得能在此地知府上任多年,不像朔陽郡城那位前任錢知府,身陷囹圄不說,老婆孩子都給賣進教坊司了。
「好,那就多勞元知府費心了。」
說完,就邁步走過去,自己並未先坐,而是刻意先招呼莫如公主坐在自己左手位子,等人坐下以後,這才拉著烏雅玉坐在主位上。
張瑾瑜居中而坐,神情閒適,全然不像剛剛來的時候殺氣,這一幕,府衙幾位官員瞧見,都大感不解,同知龐浩,還有通判盧岳,似有所問,瞧了元知府一眼,誰知元知府竟然搖了搖頭,二人顯然有些愣神。
知府大人都不知道,那此女身份應該不低,小心打量,明顯不是中原人氏,看其衣著氣質華貴,眉目如畫,而且那款式都異於常人,至於右側則是一位身著絳紫色勁裝、身姿矯健利落的女子,落座後,就旁若無人的給侯爺布菜斟酒。
幾人不敢怠慢,跟著知府陪坐於此,至於其他文武官員,則是連入正堂的門檻都沒有。
「這清河城的廚子,倒有幾分淮揚真味,現在能有這些可口的,多費幾位大人心思了」
o
張瑾瑜夾起一塊蟹粉獅子頭,入口即化,鮮香滿溢,不由贊了一句,江南菜以略微甜口為主,尤其是這些肉,一個處理不好,口感就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月氏莫如公主輕輕放下銀箸,用絲帕沾了沾唇角,也覺得菜餚口味不一般:「廚藝是好,只是這滿城的繁華」,總讓人覺得有些————不踏實,侯爺方才進來時,可曾留意,那些商鋪掌柜夥計的眼神,恭敬之下藏著多少探究?」
烏雅玉冷哼一聲,接口道:「公主費心了,魚餌下去,哪有魚不碰頭的,這滿桌子菜餚,公主未必享用過,多用一些為好。」
一聽到此女是公主,幾位大人全都面色愕然,哪裡來的公主,莫不是京城來的,「侯爺謬讚,下官不敢貪功,能合侯爺口味,也是那位廚子修來的福分,下官更是滿心歡喜,這就敬侯爺一杯。」
給兩位同僚使了眼色,後者趕緊一同端著酒杯站起身,而後滿飲此盅酒。
「好,幾位大人有心了,本侯甚是欣慰,倒是公主。」
張瑾瑜也想給莫如公主一個示意,讓她少說話多吃菜,誰知,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暖閣的帘子被無聲地掀開,一個身著普通布衣、面容平凡的漢子閃身進來,氣息收斂如常人,正是張瑾瑜麾下的暗探頭領之一趙家子。
只見來人快步走到張瑾瑜身側,低聲道:「侯爺,城南清風酒樓」天字號雅間,半刻鐘前,進去了三位女眷,為首的是牛繼宗的夫人史氏,另外兩位分別是昭武將軍江楚城的夫人裴氏,明威將軍陽寶清的夫人明氏,暗樁偽裝成夥計送茶水,聽得她們正在屏退所有下人,似有密談。」
匯報的時候也沒有避人,可就是這樣的話,瞬間讓三位大人出了冷汗,他們和史夫人還有節度使府邸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怎能不怕。
張瑾瑜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瞧見幾位大人的反應,看來這裡面的事,還有的談:「清風明月?什麼時候來個酒樓了,倒是會挑地方,史夫人,史家的人,只是不知道,幾位節度使的夫人也湊在一起了?」
慢悠悠地品了口杯中佳釀,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流轉,「看來,咱們這位牛大將軍,人雖然在定襄城內憂外患,焦頭爛額之際,他後院這些夫人和幾位將軍太太們,也沒閒著啊,幾位大人,不知她們在議什麼?總不會是在商量給牛大將軍祈福吧?」
「這,侯爺,下官可不知道啊。」
「是啊,侯爺,下官不知。」
哆哆嗦嗦,幾位大人趕緊搖頭,他們可是文官,勛貴之間的事,怎敢摻和其中。
趙家子垂首,聲音壓得更低:「具體密談內容尚不清楚,酒樓雅間隔音極好,只聽到幾位夫人身邊的心腹嬤嬤,曾低聲吩咐掌柜準備上好的碧螺春」和「四樣精細點心」,並特意叮囑「莫要外人靠近三樓。此外,史夫人身邊的一個貼身丫鬟,在進酒樓前,曾與一個行色匆匆、看似糧商夥計的人有過短暫接觸,那人袖口沾有未乾的墨跡,不像尋常商賈。」
「墨跡?」
有意思,現在商賈不像商家,都像是家養的奴才了,張瑾瑜的眼神銳利起來,「糧商夥計的手上該是米糠油漬,怎會是墨跡?看來這位糧商」,傳遞的是比糧食更貴重」的東西,繼續盯著,我要知道她們談了多久,出來時臉色如何,見了何人。還有,那個「糧商夥計」,找到他,盯死了!」
「是!」
趙家子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屋內氣氛更顯得壓抑,元知府幾次想開口解釋,可一想到牛夫人的事,怎敢言語,怕牽到自己,尤其是府衙稅銀這一塊,大半都進了節度使府,追究起來,他可有瀆職之罪。
他不開口,更別指望別人,同知龐浩,通判盧岳都是低著頭在那,品著茶,裝作傾聽的樣子。
許是菜過五味,莫如公主趙歆瑤蹙起秀眉,放下銀筷道:「侯爺,不是說那位牛將軍領軍在定襄,和平安洲節度使合兵一處,怎麼,他的夫人不在府中憂心如焚,反而跑到這清河城的酒樓密會其他將領女眷?是什麼道理。」
一想到有好戲看,也不嫌事大。
一旁的烏雅玉嘴角噙著一絲冷冽的笑意:「公主殿下還是多吃一些,一路勞頓,還有心思管這些,侯爺在朔陽郡城雷霆手段,一日之間封了節度使府邸,消息怕是捂不住,傳到這些消息靈通的夫人耳中了,她們這是兔死狐悲,還是————物傷其類?」
「行了,都少說幾句,幾位大人都還在呢。」
張瑾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本侯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有些人的做派,實在令人作嘔,動搖國本的蠹蟲的人,本侯一律不放過,至於她們————」
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清風酒樓里的場景,「是驚弓之鳥也好,是同病相憐也罷,或是想替自家男人探探我的口風、尋條後路?
且讓她們議去吧,這清河城的水,正好借她們的手攪渾些。」
轉向幾位大人,問道:「元知府,你說,本侯說的話對還是不對。」
「侯,侯爺,下官覺得侯爺的話,是極對的,如今北境胡虜肆虐,邊軍守城不利,身為主將,定有責任,侯爺做事,下官頗為佩服。」
元亮一頭細汗,可嘴裡絲毫沒有聽出抱怨,這樣子,讓其餘二位大人不免心中詫異,為何大人去了郡城一趟,就變成這樣,莫非是洛雲侯的恐嚇,還有剛剛所言,這洛雲侯是把節度使府邸給封了,真的假的。
「很好。」
張瑾瑜點頭,「元大人當真是朝廷忠臣,分得清忠和姦,有些事,做了就做了,本侯也不是小氣之人,但俗話說,路要走大道,才能越走越寬,成否?」
「侯爺教誨,下官銘記於心,必然不敢忘。」
還沒說上一句話,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寧邊的腳步聲:「啟稟侯爺,府衙外有一人,自稱定襄守將牛繼宗將軍帳下幕僚馮遠,持牛將軍親筆書信及印信前來求見,言有十萬火急軍情稟報!」
暖閣內瞬間安靜下來。
張瑾瑜有些愕然,牛繼宗來信,郡城的事,這麼快就傳過去了,比他預想的來得還要快,「馮遠,這又是誰,幾位大人,可認識這位牛帥的幕僚?」
「回侯爺,此人乃是牛帥心腹,更是節度使府的軍師,郡城的府庫,就是此人管理。」
一會,一旁的盧通判,幽幽開了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