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忠順王的急迫
第1248章 忠順王的急迫
忠順親王在宮門前站定,望著門前夜色下清冷的宮殿,心中的灼熱再也無法按壓下去,沒想到皇兄這個病,竟然兇猛到了這個地步,難不成,皇兄這個病,是有人下的暗手,下毒了。
這樣一琢磨,頓時心中大驚,莫不是他人已先他一步,留下了暗手,若是這樣,宮中那個位子,可不容易得到。
或許盯著那個位子的人,不只自己和眼前的三位皇子,甚至於,更多的人,準備窺竊皇位,很有可能是自己那幾位王兄,他們手可是伸的太長了,該死。
「王叔,您說的是,那是否可以明說。」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大皇子周鼎,臉上帶著一絲詫異,幽幽一問,忠順親王則是微微往後仰頭,面帶笑容。
「皇侄啊,王叔有些話想說,又不能說,你看如今大武朝,雖有動盪,可沒有傷及根本,但各處逆賊,早就蠢蠢欲動了,並且皇兄的病來得突然,以至於朝堂動亂,所以壓不住這天下逆賊,所以還是要有人監國才是。」
「監國」二字,說的極重,或者說若是此時下了聖旨監國,那就是儲君的人選。
「王叔嚴重了,我等還是靜待....
」
「哼,靜待?大皇兄說得輕巧!」
二皇子本就憋著一肚子氣,此刻再也忍不住,聲音不由得拔高,帶著明顯的焦躁和不忿,這裡面的事,難不成是要由著大皇兄監國嗎?
「父皇病了這麼久,連面都見不著,誰知道裡面到底什麼情形?戴權更是攔著,一句「不得入內」就把我們都打發了,所謂的聖旨,我看是大皇兄早就胸有成竹了。」
越說越激動,幾乎口不擇言。
「二弟!」
周鼎立刻沉聲喝止,目光嚴厲地掃過去,「慎言,母后面前豈容你放肆?養心殿的事,必有父皇的交代,你如此浮躁,如何能擔大任?還不向王叔賠禮!」
他這番斥責,表面上是維護皇家威嚴,訓誡弟弟,實則也是在忠順王面前劃清界限,表明自己並非與二皇子同調。
忠順親王周建安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但臉上立刻堆起「和事佬」的笑容,擺擺手:「哎,二殿下年輕氣盛,憂心皇兄,言語急切了些,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大殿下也不必過於苛責,都是一家人,都是為了皇兄和江山社稷著想。」
這話看似在勸和,實則輕輕一句「年輕氣盛」、「言語急切」,反而坐實了二皇子的莽撞形象,也暗示了他「不擔大任」,就連三皇子的面目,也有些不善,他雖年幼,但也不是傻子可以糊弄的。
二皇子被兄長呵斥,又被王叔看似圓場實則貶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重重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再言語,但胸膛仍因怒氣而起伏。
一直縮在最後、臉色依舊有些難看的三皇子周隆,怯生生地看了看劍拔弩張的兄長們,又看了看面沉似水的大哥和笑容莫測的叔父,小聲道:「母后——母后定然有她的道理——我們——我們還是聽母后的吧——,等著宮裡旨意就是。」
聲音細弱蚊蠅,充滿了不安,奪嫡一事,他的處境,最為劣勢。
忠順親王的目光在三皇子臉上一掠而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顯然沒把這個怯懦的侄子放在心上,這位皇侄,可不像東王所言,頗為機敏啊。
眼見大皇子態度謹慎,二皇子衝動易怒卻已被壓制,三皇子不足為慮,今日在皇后那裡未能得逞,繼續糾纏也無益,還不如回去,想著怎麼對付自己那幾位王兄呢,便打了個哈哈:「好了好了,夜已深了,宮門禁地,不可久留,三位皇侄也早些回府歇息吧,皇兄之事,還需從長計議,本王也需回去,想想如何為陛下分憂,為朝廷盡力了,宮裡的一切,還需要陛下做主。」
面色恭敬的拱了拱手,語氣沉重,仿佛肩負著千斤重擔。
「王叔慢走。」
大皇子周鼎沉穩回禮。
二皇子只是勉強拱了拱手,臉色依舊難看,三皇子則連忙跟著行禮,禮數周全。
幾人話畢,忠順親王周建安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自己那輛,由四匹神駿黑馬拉著的、裝飾極其奢華顯眼的親王車駕,親王府的精銳護衛立刻簇擁而上,護著他登車,現在王府的侍衛,全都是他那些招攬的門客代勞,少說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
車簾落下前,坐在車內的忠順親王,深深回望了那高聳的宮牆一眼,眼神陰鷙。
大皇子周鼎看著忠順王的車駕,在護衛簇擁下隆隆遠去,眼神深邃,尤其是那些護衛,有些不簡單啊。
回頭轉向二皇子,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二弟,回府吧,記住為兄的話,遇事需三思,萬不可再莽撞言行,授人以柄,皇叔此番前來,未必不是試探。」
又看向三皇子,言道:「三弟也早些回去,莫要多想,府上那些侍衛,也都換成大內高手,大哥可是看到皇叔護送的人,不簡單啊。」
二皇子瓮聲瓮氣地應了一聲,也不等兄長和弟弟,直接走向自己的車駕,動作帶著一股鬱氣,周圍護衛的親兵,皆是全身重甲,亦有些錦衣的侍衛,動作利落。
三皇子周隆則如蒙大赦,趕緊向大哥告退,逃也似的上了自己的小車,可恰恰此時,周圍的親兵,早就已經待命,顯然也不似尋常之人。
很快,宮門前只剩下大皇子周鼎和他的親隨,站在原地,望著忠順王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坤寧宮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肅穆的輪廓,眉頭緊鎖,低低自語了一句:「山雨欲來風滿樓——母后,您這懿旨,會是什麼內容呢?」
自己那兩位弟弟,還真是深藏不露,他們身邊這些人,全都是高手。
「殿下,剛剛忠順王還有二皇子,三皇子身邊的護衛,全都是江湖高手,忠順親王有那麼多江湖門客,不變多言,但二皇子身邊那一位,可是北境有名的殘刀」薛逸,三皇子身邊的乃是劍神」之稱的姜書,此二人又是隱世門派掌門,不簡單。」
「哦,二弟三弟竟然有這樣的實力,還真是出乎意料,他們二人,比你如何?」
大皇子微微一笑,看著身邊屹立的各派高手,還有東海隱世門派的掌門沈澤問道。
「回大殿下,若是單打獨鬥,屬下可勝之,若是和二人廝殺,屬下難以抗衡。」
沒有絲毫停頓,直言不諱。
「哈哈,好,沈掌門寬心,本殿下知道怎麼做了。」
輕聲笑了兩聲,隨即也登車離去,宮門前恢復了寂靜,只有夜風穿過宮闕,發出嗚鳴的聲響,仿佛在低吟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隨著京城更夫打更,午夜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忠順王府後院,依舊是燈火通明。
忠順親王周建安的車駕,之前一路疾馳,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他那位於京城最繁華地段、占地廣闊、守衛森嚴的王府時,已是深夜,王府朱漆大門上銅釘在燈籠映照下閃著冷光,門樓高聳,氣派非凡,隱隱透出與皇宮分庭抗禮的野心。
車駕剛入府門,周建安便迫不及待地掀簾下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全然沒有了在宮門前那副「憂國憂民」的偽裝,更沒有一絲在三位皇子前面容沉穩的王叔風采,下車以後,腳步帶風,徑直穿過重重院落,直奔位於王府最深處、戒備最為森嚴的書房「韜晦齋」。
「來人,立刻請莫軍師、周長史和世子前來,要快!」
一踏進書房,便對肅立在門口的親信管家厲聲吩咐,聲音因為壓抑的憤怒和急切而微微發顫,管家不敢怠慢,立刻躬身應命,小跑著出去傳喚。
書房內燈火通明,屋內陳設極盡奢華,紫檀木的書架上擺滿了珍本古籍與古玩珍寶,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但此刻這一切都無法讓周建安感到絲毫舒適。
走到書案後,一屁股坐在寬大的楠木書案後,煩躁地扯了扯領口,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價值千金的西域葡萄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猩紅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更添幾分猙獰。
「欺人太甚,賤人!還有那個不知死活的婢子,竟然敢對本王如此無禮。」
猛地將價值不菲的琉璃杯摜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濺。
「本王乃堂堂親王,太上皇嫡子,竟被一個後宮婦人如此折辱,還有那個叫春禾的賤婢,什麼東西,竟敢三番兩次當眾呵斥本王?!這口氣,本王如何咽得下,看來,皇兄真是病重了。」
想到皇后江玉卿那最後那句「恪守本分」和銳利的目光,想到春禾那毫不留情面的呵斥,周建安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頂門,更讓他心驚的是皇后滴水不漏的應對,尤其是那句「太醫署自有脈案記錄」,讓他心中那點「皇帝裝病」的猜測又動搖起來,皇宮的事,自己那幾位王兄,到底是怎麼得手的。
亦或者是皇兄真的病危?那為何皇后如此強硬?若真是裝的——那這背後的圖謀——
正當他思緒翻騰之際,書房門外傳來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管家領著四個人匆匆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髯,穿著深藍色儒衫,正是周建安的首席幕僚,以智計陰狠著稱的「鬼狐」莫雨田,進屋以後,銳利眼神只一掃,便對書房內的狼藉和周建安的臉色瞭然於胸,拱手行禮,神色凝重。
後面跟著的就是王府近衛副將孫平,性子火爆,進來就嚷嚷:「王爺,可是宮裡那娘們兒又給您氣受了?只要您一聲令下,末將帶人————」
「住口!」
周建安怒喝一聲,打斷孫平話語,」你個無用的莽夫,你想害死本王嗎?誰讓你進來的,滾一邊聽著!」
孫平被呵斥,悻悻地閉上嘴,退到一旁,但臉上仍是不忿,可屋裡的人都沒說什麼,孫平雖然沒有心思,但卻是練武奇才,如今已經到了一流高手的水準。
在後面,則是王府長史周良,雖不知王爺入宮具體情況,但見王爺怒氣橫生,進來後便垂手肅立,眼觀鼻鼻觀心。
最後一位,反而是王府世子周允禎,面帶雍容,肅穆站在那,這府上的一切,他雖然知道,可偏偏不能插手,父王的謀劃,萬不能出差錯。
「都坐吧。」
周建安壓著火氣,揮手示意,管家親自給四人搬來椅子,而後緩緩退出屋內,禁閉房門,待四人坐定,忠順王深吸一口氣,將今日坤寧宮發生的一切,從三位皇子的表現、皇后的應對,到自己的猜測和試探,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養心殿皇兄那邊,始終被皇城司暗衛圍著,絲毫沒有任何消息,所以說,本王辛苦探尋的事,還是沒有定數。」
周建安一拳砸在書案上,震得硯台跳起,想著那些賤人的話,怒氣沖沖;
「還有江玉卿那賤人,鐵了心要把持宮禁,隔絕內外,她越是如此,越說明皇兄的情況不妙,或者——就是他們二人設下的一個驚天大局,無論哪種,對本王都大大不利,本王絕不能再坐以待斃!」
莫雨田捋著鬍鬚,卻不敢苟同王爺的話,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王爺息怒,皇后此舉,固然強橫無禮,卻也在我等意料之中,她若輕易就範,反而不正常。」
「王爺,您也說,陛下病了半個月了,皇后卻咬定沉疴舊疾需靜養」,搬出太醫署脈案」,看似無懈可擊,但這脈案——是否可信?能否拿到手?還有三位皇子,看似是支持您,但未必是真的,最後,皇上的病不管真假,那也是要查的,有可能皇上的病,是否是他人下毒所致。」
幾句話一說,屋裡人都心神一震。
「這些猜測,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誰下的手?」
忠順親王摸著下巴,也在尋思著誰的嫌疑最大,可總歸是毫無頭緒,畢竟自己的那幾個王兄,還在荊南守著凌河防線呢。
幕僚莫雨田對王爺的憤怒視若無睹,捻著三縷長髯,眼神銳利如鷹隼,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室內的躁鬱之氣:「王爺息雷霆之怒,皇后娘娘今日所為,雖則強橫,卻也在情理之中,更是我等預料之內,她若真對王爺說真話,反令人生疑,恐是陷阱。」
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爺陰鷙的臉上,笑了笑:「關鍵之處,在於陛下龍體之虛實真偽,此為一切根本,皇后咬定沉疴舊疾需靜養」,又以太醫署自有脈案記錄」為盾,看似滴水不漏,然則,此脈案」便是突破口,王爺所言極是,陛下之病來得過於兇猛蹊蹺,下毒之疑,斷不可輕忽。」
王府長史周良聞言,立刻接口,聲音帶著謹慎的探查意味:「王爺,您提及下毒一事,若非是奇毒,要不然宮裡豈不會查看不出來,所以下毒之人,定然還在宮裡,那背後之人,誰都有可能,屬下猜測...」
周良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屬下猜測,整個後宮,甚至於長樂宮那邊,是否故意疏漏,暗地裡幫襯下毒之人得手,尚未可知,還有王爺猜測的幾位藩王,雖說他們本人不在京城,可那幾位王府世子,還在鴻臚寺待著,未必不是他們下的手,所以暫且還不能定性,屬下還知道,御膳房那邊,不光有咱們的人送東西,還有坤寧宮和慈寧宮的人能去呢。」
「慈寧宮?!」
周建安瞳孔一縮,怒火稍斂,轉而化為更深的忌憚,太后雖久不理事,但其在宮中的潛在勢力和影響力,絕非他一個親王能輕易撼動,若真是太后暗中助力,局面將更為棘手。
但,為何是太后有嫌疑,說不通啊,皇上登基的時候,太后可是他的助力,「周長史,你這番猜測,可有憑證,本王怎麼有些不信呢,若是對陛下下手,也應該是那位老太妃最有可能呢。」
「王爺莫急,屬下乃是王府長史,也堪堪負責府上採買一事,這每日裡送去孝敬的糕點,也都是屬下親自去辦,採買護送,都是專人看著,畢竟送宮裡的,萬不能出差錯,所接觸御膳房的人,也都有人試毒,其中就發現,坤寧宮還有慈寧宮的人,也多有出宮採購,這樣一來,誰都有嫌疑,當然,這些只是宮外的,宮內的,屬下不能保證了。」
此時,周良剛說完,一直沉默的王府世子周允禎,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父王,莫軍師與周長史所言甚是,兒臣以為,咱們先要做的,就是順著宮外採買一事,先一步調查,既能自證清白,又能查明其他人線索,最主要的,還是皇后娘娘答應的旨意,這旨意給誰,誰來監國才是最主要的,就算陛下沒有病情是故意如此,可朝廷法度早有定下,父王應對,更顯得遊刃有餘啊。」
「好,說得好。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