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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商議明日出兵

  第1233章 商議明日出兵

  日月山河,是否可以永在,何人可知。

  隨著九邊烽火,四散天下,以北境各郡兵馬,都快速集結待命,可惜,東胡人大軍,分路南下,隨著右賢王大軍,兵圍雍州,引得北地腹地中山郡風聲鶴唳,更是天下震動,謠言四起。

  四處求援信,已經不知發往京城。

  關外,平遼城府衙內,用了午膳之後的張瑾瑜,正坐在堂內喝茶消食,忽然,門帘攢動,引得屋內秋風遂起。

  一身輕甲的寧邊,神情肅穆,腳下生風的疾走進來,見著侯爺,面色一喜,立刻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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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關內來信了,」

  說完,把懷中飛鴿傳信的密信,拿出來放在桌上,「侯爺,柴將軍來信說,左賢王率大軍東進,繞道霸州,反而去圍攻山陽郡門戶夏州,果然如侯爺所言,左賢王想要徹底占了北境,而且,留下禿嚕花三萬鐵騎,在後路巡視,具體駐紮地方,暫不確定。」

  看著桌上的那一圈密信,張瑾瑜放下茶碗,伸手慢悠悠的拿過來,而後仔細看上一遍,果真如自己所料,但牛繼宗已經在雲陽郡聚兵十餘萬,現在是什麼個動靜。

  「胡虜那位左賢王也是一個野心勃勃之輩,只要拿了夏州,而後再突襲山陽郡城,這樣一來,就會孤立雲陽郡城,牛繼宗聚兵十萬,不會沒有動靜吧,若是我來說,那他要麼南下突襲永州,要麼收復北河郡,這樣一來,還可以抄了左賢王的後路,就是不知,這裡面,有沒有胡虜的陷阱在裡面。」

  北境堪輿圖早就被張瑾瑜銘記在心,想想那些山川路線圖,雲陽郡能做的,已經不多了,看來,左賢王率軍東進,徹底會讓牛繼宗首尾不得顧。

  「侯爺所言甚是,夏州本就是小城,兵微將寡不說,說不定府軍,還被牛將軍調用,這樣一來,怕是守不了多久時間,可若是山陽郡全境失陷,那侯爺南下之路,不就是有些難了,再往北,就是落月關口了。」

  寧邊神情依舊有些凝重,東胡人的反應太快,行軍速度更是快,反而邊軍那邊,幾乎是步步凌亂,就算牛將軍率軍南下,奪回永州,可北河郡的胡虜,還有左賢王所部,若是殺了一個回馬槍,就怕雲陽郡不保。

  「這倒不怕,段宏去了落月關,尚有三萬兵馬守城,左賢王除非是吃撐著才來硬打,現在就等著那位左賢王,徹底占了北境以後,等朝廷來了聖旨,本侯才可以領軍入關,散步半天,休整一日,慢慢走慢慢看。」

  張瑾瑜看完秘信,而後,就把信件重新放在桌上,現在能傳來的信息,只有這一點,其他地方,依舊是毫無音訊,果然是古代傳信最難,要是在後世,一個電話就到了,何必那麼費勁。


  「那侯爺覺得何時才能動兵?」

  現在平遼城內,大軍補給和軍械,早就備齊,士卒休整過後,士氣高昂。

  「嗯,宜早不宜遲,俗話說去的早晚,不如去的巧,明日集結兵馬,大軍開拔,目標落月關,咱們慢慢走,待到了落月關以後,大軍在關外駐守,靜等時機。」

  隨著這幾日關內烽火越演越烈,就連雍州的求援信都到了他們這,這樣看來,那位右賢王是鐵了心的往中原腹地去了,嘖嘖,真的猛。

  「是,侯爺,不知侯爺此番出兵,需要多少兵馬?」

  現在自己精銳大軍,還在遼南,暫時還沒回來,不知侯爺如何安排,張瑾瑜摸了摸下巴,平遼城的大軍,定要留守的,遼南一地,還不安穩,大軍也不能輕易挪動,平陽城內,尚有十餘萬新軍,不堪大用,所以,可動的人馬,只有那些女真降卒。

  「此番南下,女真各部新編人馬二十萬全部帶走,外加五萬老卒,共計二十五萬,對了,還有給月氏那邊傳個話,加上五萬月氏騎兵,三十餘萬,夠用了。」

  說到底,還是不信任這些人啊,「是,侯爺,月氏那邊,莫如公主幾次催促人來問訊,大軍何時才能動,都被末將給擋住了,也不知他們這麼著急做什麼?末將這就去給月氏公主送信。」

  寧邊微微點頭,一身金甲,在堂內略顯的微微有些晃眼,正要領命而去,張瑾瑜卻抬手止住了他。

  「且慢。」

  張瑾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玩味,手指在光滑的桌面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仿佛在計算著無形的籌碼。

  「月氏人那邊,終究是客,更是此番出力的臂助,本侯親自去一趟驛站,見見那位莫如公主,出兵在即,有些話,須得當面說透,你且去點齊寧字營精銳,隨行護衛,陣仗不必過大,但氣勢要足,另,命人先行一步,告知公主,本侯稍後便到,請她稍待。」

  「侯爺親往?」

  寧邊微感訝異,月氏公主雖身份尊貴,但侯爺此舉,禮遇似乎過重了些,想來是侯爺行事必有深意,當即抱拳應道:「末將遵命!這就去安排!」

  看著寧邊領命轉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門帘之外,帶起的風再次讓門帘搖曳,張瑾瑜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

  驛館的方向,隱在鱗次櫛比的屋宇之後,那位莫如公主,幾次三番催促出兵,其急切之心,絕非僅僅為了履行盟約那般簡單,月氏騎兵固然驍勇,是破敵的利刃,但這把利刃握在手中,也需時刻提防其反噬之鋒,明日大軍開拔在即,這最後的一番「敘話」,便是落子定盤的關鍵一步,也不知他們和胡虜騎兵對決,誰勝誰負呢。

  想到此,便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鬆散的袍袖,那身居高位者的威嚴無需刻意彰顯,便已如沉淵靜岳,瀰漫開來。


  窗外,平遼城的天空,鉛雲低垂,壓抑得如同此刻關內烽火連天的局勢。

  驛站雅閣內,早已經燃著上好的沉水香,青煙裊裊,試圖驅散北境深秋的寒意。

  然而,空氣中流淌的並非只有靜謐與馨香,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緊繃。

  月氏莫如公主正襟危坐於鋪著錦墊的胡床上,身著一襲月氏王族特有的絳紫色窄袖胡服,金線繡著繁複的狼圖騰,勾勒出矯健而充滿力量感的身形。

  烏黑的長髮結成數股髮辮,以鑲嵌著紅寶石的金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加之面容帶著異域風情的深刻輪廓,鼻樑高挺,唇線緊抿,即便是在這等待的間隙,背脊也繃得筆直,貴氣撲面而來。

  案几上的酥油茶早已涼透,她卻無暇顧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束帶,目光時不時掃向緊閉的雕花木門。

  幾次催促出兵無果,想來也是洛雲侯的意圖,越來越清晰,但關內到底什麼情況,只有入關才能知曉。

  「公主殿下,」

  一名月氏侍衛輕輕推門而入,躬身用月氏語低聲道:「洛雲侯已至驛館外,親隨精銳甲士數十,聲稱前來拜訪殿下,商議明日出兵事宜。」

  莫如眼中精光一閃,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放鬆了一瞬,隨即又繃得更緊,親自來了,終於按捺不住了麼?深吸一口氣,濃郁的沉香氣息湧入肺腑,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沉聲道:「以王禮迎候。」

  「是!」

  很快,雅閣的門被恭敬地打開,張瑾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此番前來,他並未著甲,依舊是一身玄色錦袍,外罩一件深青色雲紋披風,步履從容,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來赴一場尋常的茶敘。

  但當踏入室內的瞬間,那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所淬鍊出的無形氣場,便如潮水般瀰漫開來,瞬間壓過了室內的薰香。

  面前之人,就是月氏的莫如公主,依照月氏禮節,右手撫胸,微微躬身:「月氏莫如,恭迎大武朝洛雲侯。」

  用的漢話字正腔圓,帶著一絲異域的韻味,目光坦然迎上張瑾瑜的審視,不卑不亢。

  張瑾瑜目光如電,迅速掃過莫如全身,不說草原女子的身段就是好,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算是回應。

  「公主殿下不必多禮,關外苦寒之地,公主在此久候,倒是本侯怠慢了。」

  話音平緩,聽不出情緒,徑直走到主位落座,寧邊按刀侍立其身後。

  有伺候的侍女奉上熱茶,張瑾瑜端起青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姿態閒適,仿佛真是來品茶閒聊。


  莫如重新坐下,笑了笑,開門見山問道;

  「侯爺言重,怠慢不敢當。只是不知侯爺此來,是否已有決斷?我月氏五萬健兒枕戈待旦,翹首以盼出兵之令已久,聽說關內烽火,一日烈過一日,右賢王兵圍雍州,震動中原;左賢王東進,夏州告急,北境岌岌可危。侯爺坐擁雄兵,卻按兵平遼,不知究竟在等什麼?可是信不過我月氏鐵騎?」

  最後一句,鋒芒已露,卻沒有奪人的威勢。

  張瑾瑜啜了一口茶,動作不疾不徐,放下茶盞時,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稍微抬眼看,眼神深邃如古井:「公主殿下心系戰局,拳拳之意,本侯感念,然則,本侯麾下士卒,還需要配齊兵甲糧草,所以耽擱了。

  微微頓了頓,語氣陡然轉沉,「公主只道本侯按兵不動,卻可知其中兇險?左賢王伊稚呼邪非是庸才,其繞道霸州,棄雲陽而攻夏州,看似貪功冒進,實則暗藏殺機。

  關內情況,想來公主也是知曉,牛繼宗若南下救永州,則後路空虛,恐遭北河郡胡虜與左賢王回師夾擊;若他北上解夏州之圍或攻左賢王后路,則禿嚕花這三萬鐵騎,便是扎在他肋下的致命毒刺!此乃驅虎吞狼,再關門打狗之局。公主以為,本侯此時貿然提兵南下,是去解圍,還是去填那左賢王張開的口袋?」

  說完話,隨手蘸著杯中茶水,在光滑的案几上寥寥數筆,竟勾勒出北境山川城池的大致輪廓,指尖點著「雲陽」、「夏州」、「山陽郡」、「北河郡」、「禿嚕花」的位置,戰場態勢瞬間變得直觀而兇險。

  莫如雖精通騎射戰術,對這等布局也非全然不懂,此刻聽著張瑾瑜條分縷析,看著那簡易的「地圖」,心中凜然。

  她原以為洛雲侯遲遲不動是待價而沽,未曾想,這平靜的表象下,竟是對胡虜動向如此洞若觀火。

  看來是她想錯了,莫如的氣勢為之一窒,方才的咄咄逼人收斂了幾分,但眼中的倔強未退:「侯爺洞悉敵情,深謀遠慮,莫如佩服,然,難道就此坐視山陽郡陷落,坐視雲陽危局?侯爺方才言及明日出兵,目標落月關,卻又言靜等時機」。

  「」

  一番話說的大義凜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才是大武朝廷的忠臣良將。

  張瑾瑜靜靜聽著,臉上無波無瀾,待莫如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公主稍安勿躁,月氏勇士的勇武和誠意,本侯從未懷疑,正因如此,才要更加謹慎。」

  此話後,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實質般鎖住莫如公主,「本侯所說的時機」在於朝廷旨意,公主當知,無旨擅調邊軍入關,形同謀逆,本侯雖掌北境軍務,亦不敢越此雷池。

  然,關內告急文書如雪片紛飛,尤其是雍州被圍,已震動朝野,本侯料定,聖旨不日即至,命我入關平叛!此乃大義名分,無此,我軍便是孤軍,便是流寇!」


  而後,張瑾瑜豎起第二根手指,道;

  「其二,左賢王伊稚呼邪,欲效仿遼國入關占北境,胃口極大,可邊軍在朝廷內,牽扯的利益極大,本侯南下,不是虎口奪食嗎。」

  這才是重點,想要一口吞下北境的人,可不止一個人惦記著,若是能把山陽郡,雲陽郡,還是有朔陽郡收歸麾下,或許,他才是那個遼國的國主了,」侯爺——深諳兵法,運籌帷幄,莫如受教。」

  她的語氣終於徹底緩和下來,帶上了一絲敬意,隨即有些模糊,大武朝廷竟然那麼亂,都說喊人狡詐,一點不假,「只是,侯爺言明日開拔,兵發落月關,這五萬月氏騎兵——侯爺打算如何安排?是隨中軍行動,還是——另有重任?」

  關外騎兵也不少,尤其是那些女真降卒,幾乎人人都會騎馬,行軍速度極快,月氏鐵騎如何部署,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張瑾瑜靠回椅背,手指再次習慣性地輕輕摩挲著下巴,目光掠過屋內陳設,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似乎在權衡。

  室內的空氣仿佛凝滯,只有沉香的青煙無聲繚繞,寧邊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幾名月氏侍衛也繃緊了神經。

  「月氏鐵騎,弓馬嫻熟,來去如風,尤擅長途奔襲與側翼突擊。」

  張瑾瑜終於開口,言語平淡,卻字字千鈞,「若真是入關,東胡人未走的情況下,禿嚕花的三萬精銳鐵騎,乃東胡左賢王摩下精銳,亦是其保障後路、監視我軍動向的關鍵棋子,此部不除,我軍主力南下,側翼便始終暴露在其獠牙之下,寢食難安。」

  隨即,轉過頭,目光陡然銳利,如鷹隼般釘在莫如臉上:「本侯欲以公主所部五萬月氏精騎為主力,輔以我麾下一萬熟悉地形的精銳老卒,組成一支強大的快速打擊力量,若是左賢王不離開北境,那咱們就不會客氣了。」

  室內一片死寂。

  莫如的心跳驟然加速,血液仿佛在瞬間沸騰,直搗禿嚕花!若是成功了,月氏鐵騎將立下首功,揚威大武,震懾草原,她莫如的名字將響徹漠北,但失敗——

  後果不堪設想。

  「侯爺真是好算計,禿嚕花可是左賢王心腹,麾下兒郎更是威名遠播,侯爺這一步棋,算是一石三鳥,但不知侯爺,將以何酬我月氏之功?」

  出兵可以,賣命也可以,但必須要有足夠分量的回報!

  張瑾瑜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答應就好,所以並未立刻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又呷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斟酌詞句。

  雅閣內的氣氛,瞬間從軍事部署的緊張,滑入了更為微妙的博弈之中,沉香的氣息似乎也變得粘稠起來。

  「公主快人快語。」

  張瑾瑜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几上無意識地畫著圈,聲音平穩無波,「瀚海王所求,本侯自然知曉,月氏與關外,乃唇齒相依之盟邦,此番共抗東胡,同仇敵愾,功成之後,大武天子必有厚賜,以彰貴國忠勇,當然,本侯可以答應,若是瀚海王以後想要繼位,需要幫助的,本侯絕不推辭。」

  沒有提錢財與物資的事,也沒有提東胡草原的歸屬,更沒說一些客氣話,反而重點提及單于繼位一事,這點,讓身後寧邊有些詫異,侯爺的言語,是不是有些過了。

  但莫如公主臉色一凝,皺著眉思索片刻以後,隨即立刻笑了起來,「哈哈,都說和侯爺談話,深入人心,本公主之前還有些不信,如今確實信了,若是侯爺說其他的,本宮或許還要討價還價,但此事,本宮就替王兄,答應侯爺條件,如何。

  」

  「好,一言而定,駟馬難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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