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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晉北關還能守

  第1218章 晉北關還能守

  

  「將軍,南城外黑壓壓一片,數不清的東胡騎兵,卑職在邊關守了快半輩子了,難道連胡人都分不清嗎?」

  一聲悽厲的嚎叫,瞬間撕破眾人那渺茫的希望。

  城樓上,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眼下,關外右賢王大軍持續不斷的猛攻,如同沉重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頭,而關內突然爆發的混亂和沖天的火光、殺聲,更是讓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報——!!」

  一名渾身浴血、頭盔都歪斜了的校尉連滾爬爬地衝進大堂,聲音帶著哭腔:「衛侍郎!柳將軍!大事不好!南門守備營遭大批胡虜精銳偷襲,營寨被焚,守軍潰散!賊酋樓山正率部猛攻內城南區,來的賊軍,是左賢王的白羊部精銳,還有樓山所部精銳,已突破兩道防線,正向內關城門樓殺來!城門樓——城門樓快頂不住了。」

  「報,衛大人,侯將軍已經組織所有騎兵上馬,告訴將軍和大人,若是他此次反擊不成功,務必要大人組織人馬,立刻隨後,從西南偏城門衝出去,直奔晉北郡城固守,城關怕是守不住了。」

  「什麼?怎麼可能!」

  主將柳芳,終歸驚醒過來,猛地回頭,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溜圓,幾乎要噴出火來。

  「左賢王的兵馬,這幾個部落,不是在漠北嗎,什麼時候,飛進關內的。」

  心中凌亂,立刻回想是不是其他關隘失守,以至於東胡人的騎兵,已經繞道晉北關背後進行突襲,可是這幾日,根本沒有邊關各處的急報。

  時間流逝,喊殺聲已經越來越近了,城樓上,一直強作鎮定的兵部侍郎衛允明,此刻面沉如水,握著長刀刀柄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聲音卻異常冷靜,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柳將軍,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南城門失守,定是胡虜早有預謀,通過我等未知的秘徑潛入!左賢王目標是各處城門樓,一旦內關失守,城內後果不堪設想,立刻調集所有能調動的預備隊,不惜一切代價堵住通往內關城門樓的要道!

  讓王副將親自去!告訴他,守住城門樓,就是守住晉北關的命脈!否則,提頭來見!」

  「末將明白!」

  柳芳咬牙應道,立刻對身邊的傳令兵吼道:「傳令!親衛營、中軍甲字營、丙字營,立刻馳援內關城門樓,告訴王明,死也要給我釘在那裡,還有,立刻點燃晉北關大烽火,向北地各處,傳遞消息。」

  命令剛下,另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上是比前一個更深的恐懼,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大人!將軍!南——南關!南關方向!發現——發現胡虜主力!鋪天蓋地,目測不少於二十萬人吶,正在猛攻南城牆!城門——城門危矣!!」


  「什麼二十萬,南關?!主力?!」

  衛允明手中的長刀,忽然被鬆開,刀身晃蕩,剛想挪動的身子,突然晃了晃,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柳芳更是如遭雷擊,失聲道:「不可能,各處關隘無烽火傳來,胡虜大軍如何能出現在那裡?斥候為何從未回報?!」

  斥候哭喊道:「是真的!千真萬確!號角聲震天!騎兵——數不清的重騎兵在衝擊城洞,守在城門的弟兄們,都死光了啊,還有無數胡狗在爬城,南牆——南牆快守不住了!

  守將李校尉——李校尉已經戰死了!」

  「前後夾擊——好一個前後夾擊!」

  衛允明的聲音冰冷徹骨,帶著一種絕望的瞭然。

  「好一個聲東擊西,右賢王在關外猛攻,那位左賢王,不知從哪裡入關,竟翻越了雲霧山天險偷襲南關——這盤棋,下得夠大,夠狠!」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大堂內每一個人的心臟,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關外有強敵,關內有精銳突襲要隘,現在背後又出現了敵方主力大軍猛攻——

  晉北關,已成四面楚歌之絕地!

  柳芳雙目赤紅,猛地拔出佩刀,怒吼道:「慌什麼,天塌不下來!衛侍郎,末將請命,立刻率本部親兵及所有能集結的騎卒,馳援南城關!只要南門不破,就還有一線生機!」

  衛允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快速決斷:「好!柳將軍,南關就交給你了,務必堵住!我坐鎮此處,守住北城,而後派出斥候,向最近的平安節度使求援!告訴他,晉北關——危在旦夕!

  「諾!」

  柳芳重重抱拳,轉身大步流星衝出大堂,鎧甲鏗鏘作響,帶著一去不返的決絕。

  衛允明看著柳芳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又望向城頭依舊的廝殺,緩緩閉上了眼睛,喃喃道:「盡人事,聽天命——陛下,臣——盡力了。」

  可周圍跟來的文官和皇城司近衛,早已經哆哆嗦嗦不知所以,兵部主事劉同,已經帶著兵丁上了城頭,瞧見衛大人依舊守在城樓上,面色驚駭,趕緊走過去,喊道;

  「大人,衛大人,你怎麼還在這,卑職已經聚集皇城司近衛,和這部分親軍,把馬匹都收集到了府衙,若是萬一有事,侯將軍說,從西南偏城門,可南下郡城固守。」

  也不是說他劉同怕死,如今兵荒馬亂,留著有用之身,配合大人給朝廷爭取時機才對。

  「不行,本官不能走,柳芳已經帶兵去了南城門,關內尚有侯將軍帶兵反推,若是咱們撤了,這北城牆如何守,晉北關乃是北地第一大關,若是丟了,豈不知宋遼時候的燕雲十六州啊。」


  衛占英此刻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周圍的將領,全部低下頭顱,沉默不言,生路已決,如何能走,「大人,萬不能這樣說,現在還在補救,可若是真的守不住,大人也不能留下,您是朝廷欽差,此次為陛下負責巡邊,若是您死在城關,必將引起天下震動,東胡人入關,北地或許淪為戰場,可越是如此,越是需要大人您站出來,中山郡還有十餘萬府軍,各郡城要衝,都有府軍駐守,尤其是東邊,距離關外那麼近,咱們需要四下求援,把東胡人趕出去才是重要的。」

  生死不論,若是身死,而東胡人入關肆虐,不是更加死後難以安寢嗎,這句話,留在心底未說,劉主事眼神焦急,目光急切,衛占英哀嘆一聲,點頭答應;

  「好,留此殘驅,殺胡虜,另外,以我巡邊欽差,四下緹騎,各處求援,包括洛雲侯,若是他穩住邊地女真人防線,可帶兵入關,本官以為,這一回東胡人入關,所圖甚大,剩下的人,維持城牆防線,若是關內有變,集結兵馬,且戰且退。」

  「是,大人。」

  隨著衛占英的命令,整個北城牆,立刻動員起來,從關內帶來的一萬府軍,已經披甲,而且在關鍵街口,設下路障,並且後營那邊,已經開始製作乾糧等。

  夜幕降臨,關外,秋寒如墨,平遼城府衙內,張瑾瑜已經翻看各地送來的摺子,多是關外內政之事,寥寥草草,已經擺滿了一桌子。

  看著滿桌子奏摺,不說心累,就是看的眼睛,都有些乾澀難忍,心中頓時覺得,宮裡那位坐著的,看的不是更多,怎麼忍的住呢,想到內閣那群老狐狸,天庭圍著奏摺鬥法,也是覺得好笑。

  把手上寫著平遙城商路的奏摺,扔在桌上,準備回去休息的時候。

  書房外,寧邊忽然腳步匆匆趕來,手上還拿著一份密折,神色有些古怪,這個樣子,也讓精神有些慵懶的張瑾瑜,頓時來了興趣。

  「侯爺,是關內來的密報。」

  「關內的密報,怎麼,是京城的事,還是運河上的事,或者是南邊太平教死灰復燃了?」

  一提關內,張瑾瑜立刻覺得有些乏味,黨爭伐異,多少事是壞在這些人的手裡,若真的勤勤懇懇,或許就沒有那些醃攢事在裡面了。

  誰知,寧邊立刻點頭,有些詫異的回道;

  「侯爺,您都知道了,這些都有,先說京城,據暗衛來報,說徐長文之母劉氏,因思念愛子,已經去了,是夫人派人去料理後事,並且馮家那位千金,披麻戴孝,為其守靈,這是其一。」

  緊接著,又拿起桌上油燈,走到書房東側堪輿圖前,指了指東南位置,「其二,東南三郡,已經被太平教和白蓮教的人突襲,據說局勢糜爛,恐怕東南三郡守不住,這樣一來,朝廷就會失去東南六郡之地,至於最後一條消息,不知真假。」


  回過頭,寧邊的手指,指了指晉北關一處,「侯爺,有消息說,東胡人左右賢王,一起帶兵南下,準備奪取晉北關作為入關跳板。」

  一連說了三件事,事事都有些心驚膽戰,尤其是京城徐家的是,令張瑾瑜臉上的慵懶一掃而空,眼神銳利,」你剛剛說,徐家劉氏去了,什麼原因?」

  是被人害死的,還是有人暗地裡出手,此事,怕是衝著他來的,難不成是司禮監的那些人,皇城司下的手。

  心思翻轉,頓時人就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可自己離京那麼遠,關內局勢危妙,無論如何都不得回去啊。

  「回侯爺的話,京城府上來信,說是徐家母憂思成疾,藥石無醫,甚至有些熬不住,這才撒手人寰,並無中毒跡象,而且朝廷朝議的時候,司禮監和內閣的人,爭吵互不相容。」

  這些東西,都是密折傳來,做不了假。

  「嗯,司禮監,還真是咬人的好狗,可惜,朝代變了。」

  張瑾瑜喃喃自語,若是說在前世明朝的時候,司禮監的位子,那可是位高權重,深受皇帝信任,要不是文官勢力太大,司禮監大有可為。

  「侯爺,您說什麼?」

  雖是寂靜的夜,可張瑾瑜的話音如蚊,一時間沒有聽清,「沒什麼,京城的事,還要看陛下,和太上皇的態度,徐長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既然內閣人出手,必然死不了的,至於你說的東南一地,太平教尚有那麼多人馬,嶺南三郡可養不起,必然會南下和西出,朝廷不是讓那個幾個王爺組成聯軍,剿滅賊教的嗎。」

  說起幾位王爺,也不知這些日子回去後,還有什麼動作,若是這幾人和太平教沒有聯繫,狗都不信。

  「侯爺說的沒錯,幾位藩王回去以後,立刻召集大軍,並且籌謀兵甲糧草等物,說是在荊南郡樊城建立防線,凌河以東,則是有少量府軍警戒,並且陳王府,也出了三萬精銳南下。」

  寧邊想起暗衛那邊密報,各藩王召集大軍的速度極快,好似早有準備一般。

  「都不是省油的主,看樣子,他們是想養寇自重,樊城在凌河以西,那江城和宿州,都在東面,明顯是讓給太平教的人,也不怕太平教的人假戲真做,一口吞了荊南郡,對了,晉北關那邊,可有消息?」

  關內的事,距離太遠,幾位王府勾心鬥角,亂也亂不到北邊,倒是心底一直擔心的晉北關,不知是何摸樣。

  「侯爺請看,此封密折,就是暗衛傳來的消息,說是東胡人已經在攻打關城,並無異樣。」

  寧邊把桌上的密信,往前推了推,張瑾瑜拿起來以後,拆開信封,打開一觀,寥寥幾句話,並無任何提示。

  「此番來的兵馬不少,但並無新意,以侯孝廉的人馬,還有支援過去的不少府軍,守城不成問題,但那位且提侯的氣勢,看樣子勢在必得。」


  這就有些奇怪了,若是說每次都這樣做樣子,那耗費的錢糧可真的不少,就算漠南富裕一些,也不夠且提侯每年這樣造的,越想越覺得古怪。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報,報,侯爺,東南烽火台傳來消息,說是從邊關一路,傳來大烽煙示警,恐怕邊關出了問題。」

  門外傳令兵的聲音,帶著風塵僕僕的急促和難以掩飾的驚惶,話雖未說完,但那「大烽煙示警」五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平遼城府衙書房內原本略顯沉悶的空氣。

  張瑾瑜猛地從堆滿奏摺的桌案後抬起頭,臉上的思索被驚疑取代,剛說到晉北關的戰事,就來了烽火示警,但這「大烽煙」三字,又是什麼道理。

  「大烽火傳遞?寧邊,這是何意?」

  言語有些疑惑,關外確有不少烽火台的哨卡,都是朝廷所建,他掌控關外的時候,並無變動,可這「大烽火」一詞,還是頭一回聽到。

  堂下,寧邊臉色早已大變,他久在邊軍,深知這套用烽火傳遞緊急軍情的規矩,莫不是邊關有變,趕緊上前一步,聲音低沉地解釋:「侯爺,大事不好!大烽火,乃邊關最高級別之警示,非生死存亡、城關即將告破之危急關頭,絕不可輕燃!白日濃煙蔽日,黑夜火光沖天,一站接一站,接力傳遞,速度遠超快馬。

  此烽火一起,意味著燃起烽火的關隘,正面臨傾覆之危,敵人攻勢猛烈,守軍已至絕境,恐————恐難久守!」

  「什麼。」

  寧邊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張瑾瑜心頭,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得張瑾瑜的臉色明暗不定,剛剛還在思慮京城徐家變故、東南糜爛局勢,北地邊關有戰事的,只有侯孝廉駐守的晉北關,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大烽火,來的實在不是時候。

  尤其是寧邊的解釋,這才幾天的時間,難不成晉北關是紙糊的。

  「不對啊,柳芳不是在晉北關嗎,還有雲陽,山陽,朔陽三郡府軍,都派兵去了晉北關,就算是右賢王攻打的在急切,也不可能在這幾天內就攻下吧。

  眼中的狐疑越來越重,看著不遠處的地圖,有些猜測,問道;

  「會不會是其他地方,再往西不就是北雁關嗎,會不會是此地,被偷襲了。

  「」

  「這,侯爺,末將也有些糊塗,按照收集來情報,北地只有晉北關有戰事,若是北雁關有事,石光珠將軍,定會傳來急報,這都是邊軍歷來的規矩,一地有事,四下皆傳。」

  「那就有些詭異了啊。」

  張瑾瑜喃喃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就算是他引軍攻打晉北關,也沒有什麼好辦法,無非是攻城老一套,在加上霹虜車的威能,但再怎麼厲害,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破城吧。


  「烽火台情形如何?燃了幾處?方向可確定?有沒有具體方向,可以估算出在何處。」

  張瑾瑜霍然起身,語速加快,目光灼灼地盯著寧邊和報信的士兵。

  「侯爺,卑職只負責傳令,看到烽煙,就會一路傳遞,至於其他的,卑職不敢妄議。」

  來的傳令校尉,有些緊張,話說的有些著急了。

  「侯爺!」

  正在這個時候,書房外再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沉穩卻難掩焦急的聲音傳來。

  副將趙康一身甲冑未卸,顯然是聞訊直接從城防上趕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懼怕之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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