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雙方倉促對戰
第1178章 雙方倉促對戰
「嗚嗚!嗚嗚!嗚嗚!」
「快,前排列隊,向北而行,走。」
隨著孟津地區,洛雲侯大營內傳出淒涼的號角聲,許是不再隱藏,二十餘萬大軍,浩浩蕩蕩向北而行。
此刻。
張瑾瑜率眾將,站在丘陵高地上,手裡拿著地形圖,反覆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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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段宏,大軍中途不得停歇,兩地距離適中,咱們藏不住多久,等西行女真斥候察覺不對,必然會南下搜索,所以速度不能慢,也不能快,保存體力。」
「是,侯爺,段將軍那裡,早已經傳話。」
寧邊一身光明鎧,率領親軍跟在身後,至於張孝霖,則是統領前鋒兵馬,先一步而行,倒是張傳英,跟在身邊,有些疑惑問道;
「大哥,咱們這樣匆匆過去,萬一韃子有所警覺,列陣對戰,那是真打還是假打?」
張傳英現在也有些摸不准了,就算是平穩行軍,到了地方,再穿甲列陣,這時間用的可不少,萬一,韃子忍不住,率先出手,這一仗,就怕難了。
「慌什麼,段宏帶著騎兵,先一步前出,到了地界,也有時間讓弟兄們著甲,以黃吉台的謹慎,料想其早已經有預料,若是真的要打,就怕韃子還想著今日圍攻平遼城,兩邊取巧,不能盡全功啊。」
雖不知文遠那邊還能撐著多久,但此大軍集結北上,躲不過韃子的海東青偵查。
「大哥,那你的意思,咱們將計就計,直接殺上一場,可弟覺得,雖然行軍不快,可也消耗體力,若是倉促應戰,損失怕不小。」
韃子以逸待勞,對戰他們略顯疲憊之師,一增一減,傷亡就不確定了。
「說的不錯,但你也要知道,韃子這一回領的步軍,乃是漢八旗為主,幾日攻城早已經疲憊不堪,所以不足為慮,若是我說,這一回,只要困住韃子騎兵,以步軍為前驅,猛攻韃子黑山大營,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你說,後果如何。」
張瑾瑜騎在馬上,隨著大軍緩緩前行,沿途跟著的馬車,浩浩蕩蕩,都是放著各部重甲,遠處,就是平遼城的黑影輪廓,今日若是決戰,必然要攻打女真人黑山大營,這樣一來,韃子只能引軍後撤,若是死死咬住,以烏雅玉麾下騎兵襲擾,說不得這一回,一戰定乾坤,若是此行不利,只能徐徐圖之了。
張傳英一向膽子大,可和自己堂哥一比,膽子是愈發的小了,聽了侯爺的話,一咬牙,點點頭道;
「大哥說得有理,既然大哥有信心,不如以假亂真,直接掩殺過去,若是烏雅嫂子來得及時,還能困住韃子後撤。」
「哈哈,你小子,算是長心眼了,寇亦可往吾亦可往,尋著機會」
忽然間,
張瑾瑜眯著眼,遠處的空中,已經有海東青的鳴叫聲,看來,韃子已經尋了過來,
張傳英有些不解,大哥的話還沒說完呢,回頭順著大哥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天空,那是韃子養的海東青,心中一突,
「報,侯爺,韃子有異動,職下斥候營來報,韃子黑山大營,已經撤回大軍,其中女真人汗帳精騎,已經全部東撤,並在黑山大營西側,深埋壕溝,好似早已經知道我等到來。」
來的副將一臉的細汗,他其麾下斥候,已經全部撒了出去,可是韃子養的海東青,實在是難以應付,此番行軍,必然暴露。
張瑾瑜卻點點頭,距離那麼近,若是女真人那邊還沒反應,那才是危險,必然會有埋伏,
「這個距離,最多一個半個時辰,就能瞧見平遼城,藏是藏不住的,那平遼城如何了?」
「回侯爺,女真各部人馬,還在加緊攻城,斥候繞道西側城門,發現還有韃子聚兵於此,看樣子,韃子沒撤。」
這也是副將不明白的,援軍已至,何來聚兵城下,此乃大忌。
張瑾瑜也是皺著眉,看樣子,女真人是做了兩手準備,是不甘心,還是成竹在胸,
「繼續盯著,傳令,讓段宏領著騎兵,先壓過去,但不得沖陣,就算賊人攻破城池,也不得支援。」
「是,侯爺。」
副將一抱拳,立刻拉住韁繩,調轉馬頭離去,張傳英還不明白出了何事,倒是寧邊一臉凝重的湊了過來,
「侯爺,您是覺得韃子那邊有詐?」
「有不有詐暫且兩說,就算他們攻破城池,這麼短時間內,怎可站穩腳跟,等大軍一到,城池又會易手,段宏的騎兵,就是防備黃吉台汗帳精銳,萬不可輕動,這一次,平陽城內老卒,全部上馬著甲,奪勢。」
「喏。」
頃刻間,大軍忽然兩分,又有幾萬騎兵,填補先鋒兵馬。
與此同時,
平遼城下,
女真漢八旗四日苦攻未克,士卒早已疲憊不堪,來時二十餘萬,如今留下攻城者,也才不到十萬人馬,剩下的精銳,早已經抽回大營防備。
隨著戰鼓聲響起,又是一輪猛攻,
正當攻城甚急的時候,渾身浴血的斥候,忽然闖入黃吉台帥帳下:
「報,大汗,平陽城援軍先鋒,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急切地話語,讓在場的諸多旗主和部族首領,全都愣在那,他們知道洛雲侯今日會到,可現在還沒到晌午,怎會來的那麼快。
只有圍坐在山坳背風處的黃吉台,手中金刀戛然墜地,篝火在凝固的空氣中跌落灰塵。
消息來的太突然,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前方不遠處,平遼城那道染血的城牆,已如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亘在他們心頭整整四日。
四日強攻,女真各部勇士的血浸透了城下每一寸凍土,卻未能撼動分毫,那股初來時的狂野氣焰,早已在堅城之下、在如雨箭矢和滾燙金汁中,被磨蝕得只剩下疲憊的沉重和冰冷的挫敗,銳氣,已被那該死的城池徹底啃噬乾淨了。
圍坐的諸人,無論是正紅旗旗主呼延含鑲那如岩石般的臉,還是正藍旗旗主富察真深鎖的眉頭,抑或是那些角落裡的部族首領們躲閃的眼神,無不寫滿了強弩之末的晦暗。
平遼城方向,隱約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沉悶的號角聲和若有若無的喊殺聲隨風傳來,顯示著慘烈的的攻城戰未曾停歇,每每遠望,都有八旗勇士登上城頭,但不過片刻,便慘死在上面,城牆仿佛一堵傷痕累累的石牆,在火光中頑強屹立。
晌午將至,天色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鉛灰。
黑山西南側,斷魂坡上,女真人留守各部人馬,已經緩緩出了大營,就在崖口下面,穿衣戴甲,準備列陣,此番,富察真一臉的為難,仗已經打到這個地步,若是要再拼殺下去,徒增傷亡罷了,
「啟稟大汗,此番洛雲侯大軍,急匆匆趕來,必然是心猶平遼城安危,我等女真各部,在此駐足良久,未能寸步,不如撤軍回營,重整士氣,和洛雲侯談一談,互市與否,合則兩利。」
這也是他不得已為之,既然城池沒丟,主力暫且沒有交手,還有迴轉的餘地,倘若兵戎相見,死的人多了,那就沒法談了。
可這一回,沒有在前線的正紅旗旗主呼延含,本以為大汗會有討論,誰知,正黃旗旗主多敏,則是搖搖頭,
「富察額真,現在到了這個時候,就不能再示弱了,洛雲侯既然來了,又是疲憊之師,此番我女真勇士,以逸待勞,勝算在握,這個時候,若是和談,於我女真各部不利,再者,死了那麼多人,一個城池都沒拿下,但野戰,八旗勇士已經饑渴難耐了。」
「是啊,大汗,富察真額真雖然是好意,但這一仗,也要給洛雲侯一個教訓,不然洛雲侯小兒,還以為女真各部,怕了他的。」
鑲黃旗旗主豪格,也起身附和,此戰必勝。
眼見著剩下各期旗主,都躍躍欲試,富察真一時愣在那,閉口不言,瓜爾佳想出聲聲援,卻被黃吉台的話音阻斷,
「好,既然都有決斷,長生天在上,今日我女真各部,在此盟誓,此戰若勝,不管最後如何,利益均分,赫連臣,豎起汗帳大旗,命八旗勇士準備,以兩黃旗兩紅旗為左翼,以兩白旗兩藍旗為右翼壓陣,命漢八旗和各部勇士,集結十萬人馬,正面壓過去。」
「是,大汗。」
眾人起身大喝,黃吉台罕見的換上衣甲,在赫連臣攙扶上,上了馬,就站在斷魂坡上,豎起擂鼓,激勵士氣。
等大軍集結完畢。
洛雲侯的大軍已經遙遙在望,段宏領著眾多騎兵,已經在平遼城五里處警戒,後續大軍緊追其後。
見到女真人各部人馬,已經開始集結,便傳令於侯爺,訴說此地情況。
「報,侯爺,段將軍通傳,女真人各部早有準備,已經開始著甲,並且大軍,在黑山西南斷魂坡上豎起汗帳大旗,並且擂鼓助威。」
此刻,
張瑾瑜帶著親兵,走在隊伍最前面,聽到傳令兵傳的話,忽然身子一怔,斷魂坡,黃吉台是出門沒看黃曆,還是故意為之,都說古人迷信,能把汗旗插在斷魂坡上,還真是少見,記得三國時候,劉備軍師鳳雛,就是在落鳳坡戰死的,嘖嘖,
寧邊見到侯爺面目有異樣,小聲問道;
「侯爺,可有不妥之處?」
「嗯,這倒是沒有,但你們不覺得,斷魂坡在黑山,說不得此地就是女真人人埋骨之地,諸位,依計行事。」
「喏。」
眾將接令以後,大軍開始轉變隊形,行到段宏騎兵身後,便開始倉促著甲。
張傳英所部全都是騎著馬的步軍,最先到了陣前,全體下馬,倉促構整軍列陣,一萬餘重甲步軍,大部分下馬持長矛,等待後軍上來,另有先鋒軍跟上,維護側翼,而張傳英身披重甲,手持長槊,屹立在戰陣前,耀武揚威,身後的親兵,舉著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異常招搖。
很快,女真人的反應來了!
地平線上先是騰起幾股煙塵,那是疾馳的傳令兵,緊接著,女真大營如同被驚擾的蜂巢,號角聲悽厲響起,營門大開,十幾萬大軍先聲奪人,竟然開始緩緩壓陣過來,如同黑色的洪流,直撲南下援軍,行軍速度不快,維持列陣,在騎兵策應下緩緩推進,沉重的腳步聲令大地微微顫抖。
「報,侯爺,韃子來了!」
張瑾瑜眉頭一皺,沒想到女真人各部戰意那麼強,隨即看著周圍還在著甲的士卒,立刻豎起帥旗,大喊道;
「後軍上前,幫中軍著甲,隨後,中軍列陣,命段宏騎兵所部,兩翼策應,速度要快。」
許是戰前緊張,多數步卒,已經開始有些慌亂,好在平日訓練有素,在各部將領校尉呵斥下,大軍在極短的時間內,穿上衣甲,隨即各部集結,列陣在先鋒軍身後,整個大陣,已經緩緩成形。
這一幕,瞧得黃吉台面色凝重,
「赫連臣,這些人馬,可是洛雲侯麾下老卒。」
如此整齊劃一,令行禁止,實乃精銳,赫連臣立刻腳踩馬鐙,站起身子眺望,眼見著洛雲侯帥旗下,大軍緩緩移動,已經開始變陣,不到一刻鐘時間,魚鱗陣已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回大汗,遠看看不清楚,但據斥候來報,平陽城駐軍,多為編練新軍,想來這些,就是洛雲侯招募新軍,要不然湊不足那麼多甲士,據說為了這些兵甲,洛雲侯府幾代積累,都掏空了。」
這些,也都是他麾下暗線,從平遼城打探出來的消息,真假與否,並不重要。
「哦,竟有這些說法,也是,以一己之力,供養整個關外大軍,確實吃力,那這樣說,若是這一次,重創洛雲侯主力,豈不是天載難逢機會。」
黃吉台收攏身上披風,周身的寒意,不知不覺又重了許多。
「是,大汗,我八旗勇士,野戰從未落於人後。」
就在赫連臣言辭鑿鑿的時候,兩軍已經軍陣已經遙遙在望。
張瑾瑜立刻下令,
「傳令,三百步以內,箭矢覆蓋,齊射三輪,殺一殺韃子銳氣。」
「是,侯爺。」
隨即,各部軍陣士卒,立刻箭在弦上,
「傳令!弓弩手準備!騎兵上馬,於營後列陣,聽我號令!」
女真步軍軍陣靠近以後,速度逐漸加快,兩翼騎兵,已經極快脫離戰陣,竟然拉開距離開始衝鋒,轉瞬就對著洛雲侯大軍沖陣,而戰陣內,女真各部弓騎兵,嫻熟地分成數股,同時張弓搭箭,區間濺射,向前軍陣拋射出一波波密集的箭雨!
「舉盾!御!」
張傳英厲聲大喝,前軍大盾,立刻高高舉起。
叮叮噹噹!
箭矢如雨點般砸在盾牌、車轅和重甲衣服上,大武軍陣中,雖有盾牌遮擋,仍有不少士兵中箭倒地,發出悶哼和慘叫。
幾輪騎射壓制後,女真步卒方陣也進入射程,
「弓弩手準備,前方陣營,兩百五十步,三輪齊射,放。」
強勁的步弓齊射,一片烏雲,從洛雲侯一側後陣升起,黑壓壓一片,讓雙方人馬陣型,為之一頓,這種打法,也是張瑾瑜提出來的,既然有兵甲之利,可以減少人馬損失,不如學學秦始皇弓弩箭陣,每逢攻城或者陣戰,皆是弓弩先行,覆蓋過後,幾乎無敵手。
「弓弩手準備,繼續,放。」
一聲接著一聲呼喊,
層層箭雨落於女真人軍陣之內,就算有盾甲防護,可洛雲侯麾下箭陣,用的是破甲箭矢,借著下落的速度,多數步卒,身中數箭,倒地身亡,就算有僥倖活著的,大半慘叫哀嚎聲遍野,又是迎來一陣箭雨,即便送命於此,頃刻間,兩百步距離,就成了空白地帶,幾乎是進來多少人,便死了多少人,十餘萬大軍,去了一成以後,余者心驚膽戰,裹足不前。
軍陣中舉得旗幟被射得千瘡百孔,兩翼八旗勇士中,在親兵簇擁下,正黃旗的旗主多敏,面色一沉,立刻高聲道;
「集結人馬,衝擊兩翼,破開口子,殺。」
「殺,」
一聲吶喊,十餘萬鐵騎,蜂擁而來。
張瑾瑜見此,面色一沉,厲聲道;
「舉盾豎矛,臂弩連射。」
話音還未落,
第一波箭雨襲去,可惜,賊軍馬速太快,且騎兵著甲,零星有人掉馬,被踏成肉泥,剩下的,轉眼就到了眼前。
「時機差不多了。」
段宏英眼神一厲,立刻揮動傳令旗幟,後軍陣內,洛雲侯五萬騎兵,已經開始迴轉,準備包抄。
前部先鋒軍,諸多士卒緊張的握著長矛,斜靠在盾牌凹口上,眼見著都能看到女真人騎兵的面目,此番,
張傳英緊握著手上短矛,又是一聲高呼,
「投槍手準備,三十步,投。」
長約一米以上的投槍,快速從側翼後陣投出,迅速沒入女真人騎兵衝鋒陣型中,引起一陣騷動,可短短一瞬間,又恢復如初,眼見著,就到了眼前。
鐵甲步兵方陣如銅牆鐵壁,生生碾碎女真前鋒迭陣,同時,女真重甲鐵騎如黑色洪流傾瀉而下,馬蹄聲震碎蒼穹,兩翼盾甲陣,隨之破裂。
「填上,填上,後退者斬!」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