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紅樓之平陽賦> 第1034章 水溶早有打算

第1034章 水溶早有打算

  第1034章 水溶早有打算

  翌日清晨,

  晨光刺破濃雲時,城頭的玄色戰旗上,早已經印著濃厚乾枯的血澤,早起的洛雲侯按劍立在雉堞旁,晨霧裹著一些腐敗氣息漫過鎏金獸面紋護甲,在他眉間凝成細碎的水珠。

  

  望著這座曾被稱作「汝水明珠「的城池,此刻只剩一些霧氣的荒涼,在曦光中瑟縮。

  身後,亦然是跟著晉王還有那四位門主,雖然汝南城洛雲侯兵不血刃拿下,可城內城外,隨處可見的殘垣斷壁,還有那些濃稠的血跡,無不訴說當日攻城戰的慘烈,晉王摸著冰冷的城牆垛口,問道;

  「侯爺,都說汝南城太守魏湘平,乃是文武雙全之才,為何已經在聚兵十餘萬的情況下,連十日都支撐不下,小王看到此處城防,堅固無比,加之守城之物充足,賊軍只是占了人數之眾,沒有精銳攻城器械情況下,是如何做到的?」

  這一點,讓晉王百思不得其解,畢竟侯爺攻城那一日,親眼所見,就算是攻城士卒再勇猛,對比守城士卒,也是處於劣勢,傷亡之大,生平僅見,但白蓮教還有太平教那些妖人,又是用了什麼法子,把這些堅城給打下來的。

  這些問題,別說是晉王,就連身後那四位門主,也是滿眼好奇,說的也是。

  「殿下,你看看這城內外的建築,幾乎被鮮血染紅了,之前也和殿下說過,太平教和白蓮教憑藉人數上的優勢,幾乎是淹沒這些城池,到一處,搶一處,所謂流民遍地,遍地叛逆,這人數到了一定的時候,就不能按照常理對待,」

  所謂的量變到了質變,俗話說蟻多咬死象,也不知中原大地的人,知不知道這些,那魏太守,不管如何有才有能力,憑藉府軍那些早已經提不起刀,穿不了甲的士卒,如何能守城,號稱十萬,說上精銳的,恐怕三萬都是虛的,

  「侯爺的意思,只要人數到了,就算再堅固的城池,也不能守住,那城池再堅固,有何用。」

  晉王眉頭緊鎖,要是這樣說來,天下沒有能守的城池了,眼見著晉王不信,張瑾瑜只是笑了笑,想起前世書上記載,明朝末年的農民起義,鋪天蓋地的流民,朝廷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尤其是西北那片地方,只剩下人吃人了的慘劇了,關鍵還在於人啊。

  「按照兵書雲,能守或者不能守,都不是主將能輕易決定的,若是遇到流民遍地的地步,兵力空虛,焉能不敗,」

  張瑾瑜搖搖頭,並未解釋為何如此,那些士紳,就算是殺了他們,也不會輕易把錢糧拿出來的,人性貪婪,不是一時半會形成的,朝廷沒了錢糧,大羅神仙都救不了啊,

  一行人走在城牆上,四下遠望,晨光掠過城外荒草,照著朝露,驚起幾隻烏鴉,羽翼拍打聲驚破死寂,遠處官道蜿蜒如褪色的絲帶,散落著百姓逃亡時遺落的草蓆、嬰孩襁褓,還有半截插在泥地里的青銅簪子,在朝陽下泛著冷光,一片淒涼之地。


  城內一側,坍塌的百姓房屋木樑橫陳,燒焦的樑柱間還殘留著零星火星,更遠處,曾是熙攘市集的青石路上,裂開的酒罈傾倒在地,暗紅的酒液混著泥漿蜿蜒,與天邊翻湧的朝霞顏色竟出奇相似。

  一時間,幾人都是沉默不語,

  就在此時,

  城下有親兵們傳來急匆匆腳步聲,

  「報,侯爺,城內大軍集結完畢,段將軍請示,是否北上,」

  「報,侯爺,斥候營傳來消息,白蓮教逆賊,已經重新加固石洲城的守衛,人數約有十餘萬之眾。」

  「報,侯爺,城內白蓮教賊兵已經卸卸甲,被宋護軍看押在東城大營之中,」

  接連的匯報,也讓城頭上的氣氛陡然一緊,張瑾瑜深吸一口氣,看著北方那些高聳入雲的山巒迭嶂,念叨,回京的日子,可不遠了,

  也不知能不能湊巧趕回京城,瞧瞧宮裡面辦的太上皇的壽宴,回頭看著晉王殿下,還是有些愁眉不展,也不知這幾位皇子,能否恰好趕回去,

  「傳令,大軍即刻啟程,北上石洲城,而後迅速派出斥候,想辦法知道陽平,還有西河郡城方向的情況,」

  「是,侯爺,」

  隨著張瑾瑜下令,整個城牆上的人都是心中一動,莫不是決戰就在後面幾日,尤其是幾位門主,滿眼興奮,若是朝廷大勝,他們這些依附之人,或許也能更進一步,

  「侯爺,若是此戰順利,回京的日子也不遠了,」

  晉王拍了一下身前的城牆石壁,心中也有些思念母后,還有自己的王府,也不知父皇和母后,身子是否安康,至於二弟三弟,周鼎眼神閃爍,會不會得到北王府,和東王府的助力,只能日後再看了,

  「殿下寬心,戰局已定,回京的日子也不遠了,只看白蓮教最後如何突圍,若是一切順利,太上皇的壽宴,應該能回去,走吧,」

  張瑾瑜點點頭,率先下了城樓,城下,早有禁軍所部,護著馬車停在城門口,幾人上了馬車之後,

  隨即,大軍起行,車內的氣氛,也顯得有些輕快,晉王好似放下了許多事,這一切,看在張瑾瑜眼裡,但也並未給探究,時至今日,叛逆授首的情況下,關內,只剩下那些藩王,還有節度使為心腹大患了,餘下兩教逆賊,只能排在第二位,

  可惜這些排在第一位的,非戰能解決的,

  「快,跟上,沿著官道,各部加速行軍,」

  隨著車外營將一聲吆喝,大軍起行的速度逐漸加快

  西河郡城,

  雖是清晨,但此刻的城內城外,喊殺聲震天,城外白蓮教,在護教軍的督戰下,奴軍營就開始悍不畏死的沖了上去,死完一營後,再有一營沖了上去,延綿不絕,


  尤其是白蓮教左護法,打馬入了陣前,當場宣布,高聲道;

  「凡任何人,先登者,賞千金,封堂主,退後者,畏戰不進者,殺無赦。」

  「護法有令,凡任何人,先登者,賞千金,封堂主,退後者,畏戰不進者,殺無赦。」

  隨著左護法軍令,傳遍整個軍陣,白蓮教眾的隊伍,不免引起一陣騷動,隨著北舵主錢塘海一聲令下,教中精銳,開始緩緩前進,

  「集結弓弩手,以盾陣護之,在城下拋射城頭,各部兵馬,繼續攻城,」

  隨後,

  白蓮教三萬教中精銳,排著密集陣的盾陣,壓著奴軍身後,開始緩緩前進,成排山倒海之勢逼迫而來,

  郡城南城樓上,焦可臉色慘白,這才打了沒到一個時辰,自己這邊的士卒,早已經血染錦衣,那些強壯新軍,幾乎是活不過半個時辰,放眼望去,處處是危局,

  城頭上,副將吳匡,還在領著大軍,指揮著守城之戰,

  「快,把火油倒下去,放火,放火,」

  隨著城頭上官兵,把金汁火油,一鍋鍋傾泄下去,就聽到一片片慘叫之聲,再放火把下去,更是慘絕人寰的一幕映入眼帘,不少賊人滿身起火,瘋狂在地面打滾,不一會,就燒成焦炭,可隨著督戰隊加入,奴軍營的人,不得不攀登雲梯,

  「弓弩手準備,百五十步,攢射,放,」

  眼看著賊軍精銳靠近,幾乎是同時,城上和城下的兵卒弓弩手,隨著營將一聲令下,兩方戰陣當中,幾乎是同時升起一片黑雲,快速飛射出去,籠罩對方,幾乎是瞬間,倒地者一片,慘叫聲不絕於耳,可是營將不為所動,大喊道;

  「集結陣型,繼續拋射,快,」

  幾乎算是兌換,城頭拋屍,幾如雨下。

  從兩日前郡城被圍之後,白蓮教的人,就像是瘋了一般,幾乎是天一亮,就開始四下圍攻,不計生死,雖然早已經有所準備,可真到了這一天,城內所有官員,幾乎噤聲,

  就連一向膽大的魏王周隆,站在閣樓上遠望城頭的時候,那些慘烈廝殺入眼,不禁覺得心驚肉跳,

  屋內,

  眾多官員圍在此,默不作聲,只有北靜王水溶,在身後壁影上,掛著一副郡城堪輿圖,並且在南城門處,畫出一個圓圈,

  「報,王爺,南城門急報,賊軍三次登上城牆,卻被焦將軍拼死鎮壓,可城門被賊軍攻城車不斷衝擊,已經有所裂紋,而且,賊軍兵力並不見少,反而愈來愈多,守城士卒,已經輪換三次,亦是疲憊之兵,焦將軍請求王爺增援,」

  臨近此時,屋內眾人已經有所慌亂,目光看向來此傳令的校尉,渾身是血不說,那股血腥之氣,直撲面門,讓郡城幾位府衙的大人,不由得打了幾個噴嚏,


  「這麼快,王爺,賊軍這種打法,南城守軍定然堅守不住,王爺還是快一些調兵吧,」

  眼見著屋裡沒動靜,魏王周隆皺了皺眉,兵事著急,豈可怠慢,遂開口問詢,若是西城門和東城門兵力充足,或許也可以調一部分兵力去南城支援,

  聽到魏王所問,不少官員一臉的贊同,皆是擔憂南城門,萬一賊軍破城,他們的身家性命,可就危在旦夕了,眼見著北靜王水溶並未開口,眾人神色逐漸焦急起來,

  好在,僅僅一會的功夫,水溶這才開了口,

  「傳令,命薛狩領軍兩萬,輪換南城門守軍,告訴薛狩,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另外雲光的西城門,也要加派五千兵馬,」

  「是,王爺,卑職這就去傳令,」

  校尉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猙獰的答應著,然後快速跑出了屋門,人一走,屋裡的眾人,好似緊張的神情,才得以緩解一番,

  知府李成梁,慢慢起身,對著北靜王水溶,還有三皇子躬身一拜,

  「王爺,殿下,城內只有三萬兵丁可以調用,南城門吃緊,去了兩萬自不必說,為何要去西城門增援五千兵馬,若是南城門再吃緊,城內不就是無兵可派了,」

  「是啊,王爺,下官以為,這五千兵馬,應該全部派往南城,協助焦將軍守城,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同知於飛,在最後幾個字上,加重了不少語氣,眼下,也就是南城門打的厲害,那位焦將軍又是如此年輕,俗話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就算有幾位副將可堪大用,但關鍵在於,他們不放心啊,

  「無妨,就算少有賊人登城,有薛狩在那,能擋住,西城門的位子,也吃緊,雲光不說,壓力也大,今日守城,亦是第三日,我們傷亡不小,賊軍傷亡更大,天天這麼打法,就算是賊軍人數再多,也撐不了幾天,城內那些青壯,還有各商戶的侍衛,以及那些大戶人家的護院,可都集合齊了,」

  北靜王水溶並不擔心,就算這幾日消耗甚大,但城內招募的青壯,還有些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丁護院,可不是一點兩點,召集起來,足足有萬人之多,至於為何要那麼多人,水溶也不想多問,西河郡的情況,幾乎是天下皆知,若是沒有幾手保命的手段,那還真不能在此活下去,

  「回王爺,各家各府湊齊的人,還有招募的流民青壯,足有五萬之數,已經全部送上城牆守城了,幾日拼殺,早已經快損失殆盡,就算是強行徵募青壯,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戰力不足,」

  負責此事的是通判劉雲澤,從軍械物資,到糧餉籌措,事事親為,不敢有絲毫懈怠,這些青壯整軍剛完成,就被薛狩將軍給押送到城牆上守城,雖有士卒不滿,可面對賊軍攻城,不反抗只能做刀下亡魂了,


  一聽說這些,魏王這下真的坐不住了,想之前,北靜王水溶,還在勸說自己去金州待著,自己不肯離去,這一下,反倒是把自己留在險地,好在城內物資充足,只要兵員跟上,就不怕守不住,但是兵從何來,

  「王爺,如今一連三日,賊軍攻勢延綿不絕,城下賊軍的屍身,已經是覆蓋一層又一層,還是絲毫不減,這麼說來,會不會南邊有什麼變化,是我們所不知道的,」

  魏王也有些詫異,都說白蓮教妖人瘋狂,如今一見,果真不假,好在有堅城固守,但如此行徑,怎能不讓別人懷疑呢,

  魏王這一番問詢,又像是解說,屋裡的其餘人,相互對視一眼,或許魏王是對的,難不成朝廷援軍到了,

  「是啊,王爺,會不會京南那邊,情況有變,那洛雲侯已經席捲京南各地了,」

  知府李成梁一臉的不信,話語中多是猜測語氣,沒成想,身邊的同知於飛,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就算洛雲侯用兵如神,大破其主力,可是林山郡城,總比咱們這裡要堅固許多,若是太平教如我等一般,集結重兵守城,你們想,以太平教那些逆賊瘋狂,洛雲侯需要多少日子才能打下來,」

  這些話,不是他於飛故意如此說,事實如此,若是小城,那也罷了,郡城那裡,豈是那麼好打的,

  「是啊,那賊軍只要占著郡城要地,朝廷大軍絕不敢輕易繞道南下,所以下官也想不出哪裡有變。」

  通判劉雲澤好在還瞄了一眼王爺身後的堪輿圖,那零零散散的城池,猶如繁星點點一般,被渲染成了紅色,意思不消說,定然是被賊軍所占,可惜,郡城被圍之後,再無外界信息,或者說,幾乎沒有消息傳來,

  水溶回身坐在主位上,看著屋裡的幾位大人,雖然面色憂慮,但未有潛逃之舉,也算是忠心朝廷,

  「諸位,不管京南如何,白蓮教主力,就在城下,只要白蓮教主力不回京南,小王也算是完成洛雲侯交代的話了,城中尚有府軍精銳一萬人,萬不能隨意動用,昨日,皇城司來報,齊雲的兩萬先登軍,以及金州湊出來的一萬府軍,差不多已經到了郡城周邊,若是齊老將軍審時度勢,這一仗,不會輸,」

  水溶本不想把此事說出來,可是今日賊軍攻城甚急,城內除了留下的一萬精銳,所有人都已經上了城牆防守,防線搖搖欲墜,若不是安穩人心,這些話,他必定不會說的,

  魏王臉色一驚,隨之一喜,北王府的先登軍團,那可是曾經北王府老王爺的心腹軍團,曾經以三萬先登軍,硬是殺穿了,白蓮教側翼主陣,造成側翼主力潰敗,乃至於為京營主力,贏得先機,

  尤其是齊雲老將軍,更是一位悍勇將軍,有了他指揮,想來是郡城安穩了,但什麼時候出兵打,只有北靜王知曉了,

  「好,既然是齊老將軍來了,最起碼郡城以北的官道是無恙的,王爺,你覺得什麼時機合適出兵,倒是孤覺得,齊老將軍帶的兵是不是過於單薄,就算來此,人數上的差距,彌補不了啊,」

  眾人剛剛滿臉喜色的樣子,也隨魏王的話,逐漸隱去,是啊,白蓮教那麼多人,就憑三萬援兵,恐怕殺進來,連個浪花都看不見吧,就算是天兵天將,也不能一下殺穿白蓮教大軍主陣,生擒白蓮教賊首,從而一戰而勝之,

  若真是如此,關內,可不止洛雲侯名聲大噪,到那時,北靜王就會力壓洛雲侯,名聞天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