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謝雨亭中相會
第1028章 謝雨亭中相會
騰書閣謝雨亭,
青湖吹來的微風,帶著一絲涼意和水汽,溫潤無比,加之波光粼粼的湖面,映襯著兩位公主的絕色容顏,
從亭子外面,
永誠公主回的那一句笑聲,顯得尤為刺耳,尤其是最後一句話,守寡之人,寂寞難耐,確實是寂寞難耐,
「哎呀,還是我的好妹妹敢說敢做,自己想男人了,還要往姐姐身上遷就,也不知妹妹做的這些,賀駙馬可心酸過。」
想起賀義生,長公主甚至都有些記不清楚,此人長得是何摸樣,但當年京城第一青年才俊的名頭,可是忘不了的,如此高傲之人,能當個駙馬,忍常人不能忍,這些豈是那些書院子弟能做到的。
許是聽到了嘲諷之意,永誠公主周瑩也不惱怒,微微一笑,自顧自的走了過來,就著長公主的面前坐下,說道;
「看姐姐說的,駙馬是駙馬,寵臣是寵臣,難得還有人毛遂自薦,若是身家清白,也是一種享受,姐姐看來也是稀罕,若是妹妹這裡有的,姐姐那裡也是有的,說不得姐姐到時候還捨不得呢,」
說話之間,身子往前瑩瑩一傾,眼睛透過薄紗,看向依舊端莊無比的皇姐,總覺得看不順眼,也不知上了床榻,又變成什麼摸樣,會不會還如此端莊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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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還真是好心,這心思就不要有了,那些寵臣再好,想來妹妹心底是歡喜一些的,姐姐怎可奪人所愛,倒是今個有些奇怪,早不來晚不來,挑這個時候,不會就為了剛剛的那些人吧。」
周香雪搖搖頭,看著眼前的皇妹,依舊是那性子,愚笨不自知,得了眼前的好處,沾沾自喜,吃了多少虧,還是不長記性,
「姐姐說笑了,今日姐姐邀請妹妹前來,哪裡敢空著手,這不尋思著,到了街口,給姐姐捎帶了許多糕點,怎麼說也算是妹妹的心意,另外,妹妹還聽說,姐姐這段時間都未出門,可是有什麼心事不成,好歹說出來,可別憋壞了身子。」
看著皇姐越是裝的如此淡定,周瑩心底越是有些不爽利,鬥了那麼多年,誰不知道誰的底細,賭氣一般的,從身後劉月手上奪過姚記商號的雲糕,重重放在桌上,只聽「砰」的一聲,桌上茶碗,被震得恍然作響,
「看妹妹說的,姐姐蒙受皇恩,能回城盡孝,自然是不敢在外面拋頭露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再說了,現在諸位王兄都要入京城了,咱們這些做妹妹的,待在身邊有些礙眼,萬一碰上哪位王兄不高興,就怕吃了掛落,不知妹妹可有想法,咱們姐妹二人勢單力薄,若是」
周香雪放下茶碗,釋放一絲善意,竟然伸手打開那一包糕點,拿出一塊雲糕,送入嘴中,這一番動作,驚得身後鄒曉想出言制止,卻慢了一步,就連周瑩都感到有些意外,沒想到皇姐還真的吃了她拿的東西,心思翻轉,
想一想今日皇姐的動作,並非那麼簡單,幾位王兄入京城,定然會有所動作,
他們想要面見太上皇,可是太上皇那邊,真的能見到嗎,畢竟她屢次上摺子問詢,是否可以去長樂宮請安,卻從沒得到回應,修道一途,真的有用?
看著皇姐期待的眼色,忽然柔弱一笑,也伸手拿了一塊雲糕送入嘴中,笑問道;
「這可真是稀罕,不知姐姐是真心還是假意,你我聯手,若是讓那些王兄知道了,怕是睡不安穩,對不對,」
眼神閃爍,話中含義不言而喻,與其說是王兄不安穩,還不如說是宮裡那位,
「安不安穩,也沒了咱們姐妹二人的位子,太上皇那邊,咱們姐妹二人,如今連宮門都進不去,就算是想說些什麼話,起什麼心思,不也是無用功,妹妹說呢。」
周香雪悠悠一嘆,像個怨婦一般,吃了糕點,喝口茶送一送,還真是口味獨到,怪不得京城百姓,爭先去買,
「姐姐現在倒是想起妹妹的好了,糕點也吃了,茶也喝了,既然姐姐親自開口,妹妹總應該給一些面子,如此就答應了,就不知姐姐有沒有法子,敲開長樂宮的大門,咱們好歹也過去儘儘孝道啊,」
周瑩也沒有左顧言他,直接問如何才能去得了長樂宮,看有沒有辦法進去,尋太上皇見一面。
「妹妹哪裡話,真要是能進去宮門,我還能在此和妹妹說話嗎,之前聽聞寧國府賈珍修道,也不知京城忽然來了那麼多的道士,不知太上皇那邊,是如何想起來修道的,若是想進宮也不難,就不知妹妹願不願意配合了。」
周香雪這些日子也沒閒著,想了許多辦法,可是長樂宮的夏總管,始終攔著不讓進,這樣反而引起了她的懷疑,不知太上皇身子是否抱恙,還是皇上下的命令,若是如此,不管什麼辦法,也是不能進去的,
能想到這些,周瑩也不是沒有想過,既然太上皇那邊行不通,試探著去養心殿那邊,
「姐姐的意思,妹妹也明白,既然咱們去不成,想來其他人,也不好進去,既如此,不如找個時間,咱們去給皇上請安,來京城那麼久,也沒有給進宮陪著皇嫂說說話,確實不知禮數了,」
「還是妹妹知書達禮,是該去宮裡找皇嫂說說話,過幾天也算是好日子,不如就看後面幾日,選一個良辰吉日,早一點去,也能早一點回來,」
既然定下來目的,宜早不宜晚,先去後宮探探口風,再去皇上那邊請安,想來宮裡面的事,也瞞不住她們二人,
「好,既然姐姐定下,那就回去算個日子,用了早膳過去,咱們姐妹二人,就去皇嫂那請安,」
「那就這樣說定了,」
二女相視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狡詐,
忽然,
周瑩起身,手裡拿著茶碗狠狠摔在謝雨亭石柱上,一揮衣袖,轉身離開,臨走之際,周香雪也沒閒著,拿過那一袋雲糕,對著周瑩離開方向,狠狠扔了過去,這一幕,驚得周圍侍衛和侍女,全部低下頭不敢言語,只留下更加寂靜的院子。
「嗚嗚!嗚嗚!嗚嗚!」
「快,全軍加速,奔赴北城門外,」
「將軍有令,大軍加速前行。」
汝南城南邊官道上,攜大勝之威的朝廷大軍,已經快速逼近南城門處,
閣樓上,
太平教留下的幾位女子堂主,紛紛駐足觀看,煙塵的下方,全是黑衣甲士,雖然看不清楚全貌,但是如此雄兵,還是嚇得幾女面無人色,
「楚姐姐,城外大軍眼看就要到了,咱們,咱們怎麼去見朝廷那些將軍,尤其是那位洛雲侯,你我皆是女子,朝廷和匪只是稱呼不同,城中多是活下來的女子,哪一個不是被那些匪徒玷污,若是再落入這等境地,還不如死了算了,」
焦急的話語,從身後身穿皮甲的女子口中說出,雖然面容上顯得髒兮兮的,額頭和臉上,不知如何留下的一個蜈蚣形胎記,但是身姿搖曳,一頭秀髮干澤,齊腰的秀髮散落,還是說明此女之前的容貌,
「是啊,楚姐姐,太平教的人是匪,朝廷的人那就是官匪,兵匪一家,自古有之,雖然我等利用田堂主的蠱惑,留了下來,未必不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
還是一位語氣凌然,長得極為英氣的女子所言,一身重甲,也難以掩飾那上等容貌,可惜,和剛剛那位女一樣,臉上有個猙獰的胎記,加之身上有些武藝傍身,說不得就會步入那些女子後塵,
「好了,你們說的都有理,但是如今這個情形,洛雲侯必定要拿下汝南城,我們只有最後這一絲機會,太平教那些惡鬼,雖然我等掩藏身份,虛與蛇委,誰能保證下一次,身子不被那些人惦記,咱們手底下姐妹,有幾人還留下清白之身,活著或者去死,」
楚敏君也算是出身汝南大戶人家,可惜,家中之人走的時候,唯獨把她留下,要不是娘親留下一封秘信和一個信物,這才知曉,母親竟然是白蓮教的人,初次知道此事,自己極為驚訝,好在匪軍入城的時候,只顧著追擊官兵,這才逃過一劫,後來遇上白蓮教田堂主,若不是,罷了,
「是,聽姐姐,但不知如何才能見到那位,名震天下的洛雲侯,」
譚靈有些不解,兩軍對陣還好辦,如今攻守移位,這如何答話,
「這好辦,把城下披甲奴軍全部帶上城頭,然後擂鼓助陣,等朝廷官兵停下腳步之後,朱錦,你陪我帶兵走上一趟,若是成功,你我能解脫,若是不成功,也算解脫了,」
楚敏君眼神一凝,立刻呵斥道,語氣有些釋然,城頭上所有女子,眼眶一紅,重重點點頭,
「是,聽姐姐的,」
隨即,
大批女子,幾乎是硬撐著所穿衣甲,上了城頭上,而後擂鼓聲大響,落得震天響,
這一動,
北上的大軍自然有所察覺,張瑾瑜騎在馬上,瞧著不遠處的城頭上,密密麻麻的一大批賊軍登上城頭,雖然有些看不清啥樣子,想來賊軍守將也是一位勇將,倒是不知所謂,想著城內具體守軍如何,
再仔細瞧瞧,守軍人數雖多,可是總感覺有些怪異,至於哪裡怪異,有些說不上來。
「侯爺,可是城頭上有了不妥之處,」
細微之處,還當是寧邊觀察的仔細,見到侯爺微微皺了下眉頭,立刻開口問道,
「嗯,說不出來的感覺,你不覺得城頭上那些甲士,有些怪異感覺嗎,」
張瑾瑜指了指城頭上的賊軍,雖然站的整整齊齊,可是那些人據守的城頭,好似少了些什麼,
寧邊聽到侯爺話語,立刻抬頭望去,汝南城的南城門,建的可不比林山郡城的城門小,巍峨高聳的城樓,更加的險峻,而且城上的滾木礌石,已經堆滿在城牆上,雖然沒有床弩等守城利器,但若是真要打起來,沒有攻城器械相助,還真的難以攻下,
但侯爺覺得怪異之感,從何而來,是守衛兵丁太少,還是城防準備不足,看了一會,並未有那一絲異樣感覺,
「侯爺,城頭上賊軍並無異樣,而且守城之物,也合乎常理,並未有守城利器,末將看不出有何不妥,」
寧邊跟在身後搖搖頭,沒看出什麼異樣,但張瑾瑜摸了摸下巴,剛一伸手,下巴沒摸到,反倒是冰冷的鎧甲,摸了一手,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會不會那些鎧甲有問題,可瞧著式樣,就是朝廷府軍所穿,
「不急,去把那幾位門主叫來,要說江湖上的那些門門道道,還是他們清楚,」
想起了那幾位門主,還在一旁跟著,不用白不用,
「是,侯爺,」
寧邊招了招手,讓身邊的親兵去傳令,
不一會,
親兵騎著快馬,到了隊伍後面,傳令道,
「幾位門主,侯爺有請,」
「是,這就去,」
四位門主有些不明所以,如今兵臨城下,眼下就能看清楚城牆上的人影,這時候叫他們,不會去攻打城門吧,
心中一緊,不由得夾了夾馬腹,打馬跟上,等到了侯爺身前,立馬抱拳,
「草民參見侯爺,」
「嗯,沒那麼多禮數,叫你們來,也沒有其他事情,倒是汝南城的城樓上,本侯總感覺有一絲怪異在裡面,爾等四位都是江湖上的高望之人,瞧瞧,有何不妥。」
張瑾瑜一擺手,都是一些虛禮,他最不喜歡這些,畢竟正事要緊,四人不敢怠慢,坐直身子,朝著城門樓上望去,
如今已經走的近一些,多少人也能看的清楚,那一排排的士卒,還有守城之物,連位置都放沒錯,哪裡有怪異之處,秦浩瞧了又瞧,沒有看出去蹊蹺,餘光瞥向其餘人等,宋文山也是一臉的尷尬,倒是玄冰宮和凌風閣的二人,竟然還在觀察,是真看出什麼,還是裝作樣子,
同樣有此想法的,就是鐵掌幫宋文山,左顧右盼,看啥都一樣,難不成是兵力少了,城內的賊軍沒有那麼多,所以故布疑陣,
就在二人胡思亂想之際,唐衛風早已經有所觸動,城頭上一切如常,但是那些守城士卒,有些不妥,就像是行走江湖中人,看似外表兇悍,其實都是酒囊飯袋之徒,反而是那些不顯山露水的之人,很可能就是三流武者,所以,侯爺怪異感覺,就是源於那些守城士卒,
也許是有了想法,朝著玄冰宮的方門主瞧去,只見其也有所得,心下一驚,還真是位不簡單的女子,掌控一門之主,必定有些手段。
張瑾瑜此時並沒有繼續瞧著城上的事,反而是把目光看向四位門主,依舊是那一身行走江湖的裹身布,除了一雙眼睛露出來,就連頭髮都裹上了,有些稀奇,只是不知道四個人能不能看出來什麼名堂,
「幾位,可有所得,能看出蹊蹺嗎。」
「咳,回侯爺,草民是個粗人,還真的看不出什麼名堂,城上,城下,就連地面上,草民也看了,並無陷阱暗器,請侯爺恕罪。」
虎嘯門的秦浩,眼裡有些尷尬,他還真的沒有看出有什麼名堂,都是兵丁守衛,天上,地面,都看了,連個陷阱都沒有,哪有什麼不一樣的,
「嗯,沒事,宋門主,你呢,」
張瑾瑜繼續問道,地面上沒有陷阱就好,回了還要派兵試探一番,卻不知宋文山被侯爺一問,頓時愣在那,剛剛想說的話,被秦浩給說完了,他如何再重複一句,支支吾吾半天,紅著臉回了一句,
「侯爺,草民看到賊軍也就聚攏在城門處,兩側城牆上,雖然也有守軍,但看著並不密集,應該是守城賊軍,並非那麼多人。」
「說的也沒錯,雖然守城之重,在於城門處,但是兩側城牆,依然是守城重點,若是城牆失手,城門必然不保,至於兵少或者不少,現在還不能決斷,唐門主,你可看出什麼。」
張瑾瑜也沒生氣,隨口還解釋一番,畢竟林山郡城那一仗,打的極為艱辛,太平教在城內藏匿的賊軍人數,出乎意料,
「回侯爺,草民倒是看出來一些蹊蹺,但不知對不對,都說江湖上的一些人,沒什麼武藝在身,卻盛世不落,城頭上賊軍兵甲俱全,但恰恰如此,草民才覺得蹊蹺,那些兵丁有些弱了的感覺,其他的,草民沒有瞧出來,」
對,就是羸弱之感,不管是白蓮教賊軍,還是太平教賊軍,都有一股兇悍的煞氣,但城上那些兵丁,好似沒有那些感覺,
張瑾瑜眯著眼,再細看一下,確實如此,竟然連那擂鼓聲,都顯得有些小了,
「方門主,你是女子,心思細膩,你可有看出什麼嗎?」
「回侯爺,小女子確實看出有些蹊蹺,但感覺有些驚世駭俗了,不知當說不當說,」
方碧華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又有些不可置信在裡面,驚訝過後,反倒是反問回去,這一下,眾人皆是驚訝,
「哦,有意思,你說就是了,本侯恕你無罪!」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