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唯利是圖之輩
第1019章 唯利是圖之輩
「報,侯爺,斥候營來報,說是西河郡幾個大派掌門,有要事想請見侯爺,說是稟告白蓮教的動向,還有一些江湖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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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來得急躁,在馬車邊停下,
車內,
張瑾瑜躺在軟榻上眯了一會,只是車架搖晃,怎麼也睡不著,聽到車外動靜,還有些迷糊,什麼西河郡幾個大派掌門,江湖上的事,能有啥事,無非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沒死的再砍一刀,總覺得是不是兄弟,都是拿刀被砍的結局,什麼感情的事,都是假的。
好在車內無聊,坐起身子,回道,
「嗯,問一下,什麼江湖的事,要是小事,就不見了,」
「回侯爺,那幾位門主都是西河郡的大派,說是白蓮教在陽平,召開武林大會,邀請了郡內所有門派參與,不知其動向,」
車外稟告的親兵,喘口氣回了神,這才想起斥候營那邊給通傳的消息,趕緊說了出來,
哦,有意思,召開武林大會,弄什麼玩意的,猛地一起身,撩起下擺,把雲底快靴套在腳上,
「可,讓那幾位門主過來吧,」
「是,侯爺,」
隨著車外一陣馬蹄聲離去,張瑾瑜套上靴子之後,用力地跺了兩下,這才舒服了許多,晉王此刻也已經起身,好奇問道;
「侯爺,白蓮教召開武林大會,一群逆賊,怎會有這個號召力,」
周鼎有些奇怪,不管是誰,都和江湖門派若即若離,從沒有這般明目張胆的舉動,
反倒是這句話,讓已經穿好衣物的張瑾瑜,有些好笑,
「殿下,俗話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白蓮教幾乎打下半個西河郡城,那些門派家大業大,門人子弟眾多,若是硬抗白蓮教那些人,也不過是落得身死道消,所以,那邊他們要去,這邊也要來啊,」
這麼一說,車內的眾人都明白了那些人的來意,尤其是蘭月兒,坐在最後,手中吃著零嘴,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武林大會,還真虧教主想得出來,可眼見著大軍北上,白水月不急著收攏大軍突圍,為何還要招惹江湖上那些人呢,
「原來如此,都是一些牆頭草罷了,」
周鼎有些不喜,腳踏兩隻船,還想要好處,天下哪有這般好事。
「殿下勿要惱怒,想要好處,自然要拿出誠意,本侯去會會他們。」
掀開帘子,
張瑾瑜走了出去,四下還是依舊荒涼不已,寧邊已經牽來一匹戰馬,張瑾瑜接過韁繩,就在行進的馬車上,一個飛躍,跳上馬背,而後一夾馬腹,就去了前頭,
身後,寧邊一揮手,大批親兵緊隨其後,行至不遠處,早有一伙人在那等待著,張瑾瑜放慢馬速,入眼就是一群穿著黑衣,帶著斗笠的江湖客,還別說,這一身打扮,真像是記憶中江湖俠客樣子,孤身一人,一把刀,或者一把劍,這身打扮,再掛著一個酒葫蘆背著,嘖嘖,
卻不知自己這番舉動,讓那幾位門主心神巨震,領頭的男子風姿偉岸,氣度不凡,身後跟著一水的重甲騎兵,如此桀驁不馴的兵卒,只能是洛雲侯所有,幾人立刻放下兵刃,翻身下馬,跪拜在地,
「草民虎嘯門門主秦浩,鐵掌幫幫主宋文山,凌雲閣閣主唐衛風,玄冰宮門主方碧華,拜見侯爺。」
幾人依次出聲,各自報了家門,就連一向孤傲的玄冰宮宮主,也不敢再用宮主一詞,改用了門主,四人一跪,身後那些門人子弟,怎敢再騎在馬上,同時下馬,跪拜在地,
這一群人行動極為幹練,下馬也是利索,手腳輕快,顯然是練家子,就是最後一人介紹,少有的吳音軟語,也讓張瑾瑜眼眸一跳,竟然還有女子混在其中,江湖門派的女子極為少見,還別說是一位門主,倒是有點意思,
「起來回話,爾等想約見本侯,可是有什麼要事想說,」
說話的時候,張瑾瑜的眼睛,時不時打量那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可是一身黑衣袍服,加上斗笠頭巾,看不出什麼樣貌,
「謝侯爺,」
幾人見侯爺並未有排斥之意,心底大喜,急忙叩首起身,為首的虎嘯門主秦浩,趕緊回道;
「稟侯爺,我等雖屬江湖門派,但也心向朝廷,如今白蓮教肆虐西河郡,在陽平舉辦武林大會,裹挾江湖各個門派,無敢不從,我等自知理虧,深感不安,特意來向侯爺討個活命的機會,」
「是啊侯爺,我等身在曹營心在漢,只敢委身於賊人名下,若是朝廷大軍一到,定然會撥亂反正,以震懾宵小之輩,」
鐵掌幫宋文山更是喊得聲音震天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忠義之輩,見剩下二人還想再說,
張瑾瑜趕緊擺了擺手打斷,好傢夥,來此地唱雙黃了,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遇上了忠臣,江湖上都是一群無利不起早之輩,這說了半天,沒聽明白啊,白蓮教舉辦武林大會,這幾個卻跑到自己面前裝忠心,葫蘆里賣的什麼名堂,
「怎說的本侯有些聽不懂呢,白蓮教舉辦武林大會,你們幾個到本侯這裡表忠心,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對了,白蓮教教主叫什麼?是不是一個女的?」
問的也突然,畢竟前些日子和晉王討論過白蓮教的教主,若是女子,應該就是聖女和教主合二為一了,
「呃,回侯爺,白蓮教教主乃是上一代教主的弟子,卻是女子,人稱白菩薩白水月,」
幾人也有些奇怪,為何洛雲侯問這些,
張瑾瑜摸著下巴,白菩薩,真有意思,什麼人都敢自稱菩薩,那她有這些福分嗎,也不怕折壽,白水月,井中撈月,自然是一場空了,
「嗯,名號是有些入耳,說說你們的來意吧,別扯那麼多,」
幾人臉色微紅,但也不好開口,前面三人只能把頭看向方門主,方碧華無奈,暗自罵了三人,這才笑道;
「侯爺莫怪,我等都是小門小派,哪裡敢觸怒侯爺威嚴,但越是家小,越是捨不得這些瓶瓶罐罐,白蓮教召開武林大會的目的,盡人皆知,所以我等想投靠侯爺,給我等門派留個生路,萬一派中有些叛徒,還請侯爺高抬貴手,萬望海涵,」
情深意切,加之女子柔弱,這番話說的頗為入耳,張瑾瑜總算是明白了,這是兩隻腳,不對,是一隻腳踩著兩個船呢,真是好打算,鶯鶯燕燕的女子是怎麼混江湖的,
「你倒是一張嘴,好打算,既要朝廷開恩,又要從賊教那裡拿好處,天下的好事,怎麼都被你占著了,若是沒有打動本侯的條件,就當你們沒來過,」
說了半天一點好處也沒撈到,白費口舌,
卻不知眼前幾人,為首的虎嘯門主秦浩,趕緊掏出銀票,
「侯爺,這是虎嘯門的孝敬,一年白銀五萬兩,還有八萬石糧食,虎嘯門只是聽得霸氣,實則是莊稼戶,郡內多是種地的營生,還請侯爺別見怪,」
剩餘三人都是一愣,這算是什麼,送糧食,能行嗎,且不知洛雲侯缺這些,是不是太兒戲了,
「好,果然是秦門主,就是有誠意,都說現在糧食金貴,誰還嫌棄糧食多呢,這些,本侯收下了,」
寧邊會意,走過去把銀票接了過來,卻並未離開,顯然等著其他人的話語,鐵掌幫宋文山見此有些愕然,但也反應的不慢,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奉上,
「侯爺,小人門派就是走鏢的,沿著運河兩岸,鐵掌幫還有些顏面,要是侯爺不嫌棄草民出身卑微,願為侯府出一份力,每年,鐵掌幫可提供給侯府十萬兩銀子,所有侯府需要押鏢的,全都聽侯府安排,」
這番言語,讓身邊三人心神巨震,這算是投靠洛雲侯府了,身後的凌雲閣閣主唐衛風咽了下唾液,還不等他說話,虎嘯門的秦浩,忽然跪拜在地,
「侯爺,屬下出身卑微,當上門主也是意外,小人原是北山靜安寺俗家弟子,因犯了戒律,被趕出山門,從小被虎嘯門師傅收養,這些年收攏不少流民耕種,略有薄產,若是侯爺不嫌棄,願為驅使,」
得,這算是加碼,把整個門派都賣了,別說身後三人,就連張瑾瑜也覺得寧邊拿的那些銀票燙手,倒是這些話,說的自己心癢難耐,再把目光看向剩下二人,
先一步的凌雲閣閣主唐衛風,一咬牙,道;
「若是侯爺不嫌棄凌雲閣是江湖門派,小人願意投靠侯爺,凌雲閣倒是沒有那麼多產業,不過是打探江湖消息的地方,每年可供給侯府十萬兩銀子,若是侯爺不嫌棄,小人願意投靠侯爺,願效犬馬之勞,」
文縐縐的話語,果真是讀書人,打探江湖消息,不就是江湖百曉生之類的嗎,不缺銀子,
「好,你們三人,本侯算是收下了,但既然說話至此,要說到做到,吃裡扒外的主,本侯不會手軟,」
「願為侯爺效力,」
三人見事情有了去處,總歸是鬆了口氣,至於最後一人,三人不敢抬頭再看,玄冰宮門主方碧華見此,頓時著急,
「侯爺,奴家門派儘是女子,雖然沒什麼特別之處,但有一獨門秘方,能產冰酒,供給江湖修煉內勁武者,門派多以胭脂和布莊裁縫為主,若是侯爺能接納小女子門派,每年也可給侯府進獻十萬兩銀子,奴家也願為侯爺效力,」
說完,盈盈一拜後,還從騎馬的布袋中,拿出一個冰瓷罐子,捧在手上,
「侯爺,這就是冰酒,不能見熱,所以極難存儲。」
張瑾瑜看著好笑,什麼稀罕物他沒見過,冰酒,他還氣泡酒呢,不過能給江湖內勁武者用的,想來珍貴,
「哦,什麼冰酒,能有那麼寶貝?」
「回侯爺,說來也有故事,玄冰宮建立在西河郡唯一一處雪山上,後山谷底有一處冰泉,以此水為源,配以名貴藥材,加之人身等寶藥密煉,藏於山巔雪洞之中,一年半載之後,飲此酒水,可微弱增加內勁,還可強身健體,美容養顏等功效。」
方碧華越說越多,就像那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就差能長生不老了,
「好了,再說下去,江湖上的寶藥也比不過了?」
張瑾瑜頓時沒了興趣,以人參泡的藥酒,也比這個好啊,不過是一個絮頭,方碧華頓時住了聲,不好意思的委屈道;
「侯爺哪裡話,江湖上寶藥難得,就連那上了年份人參,尋常人都瞧不見,更別提林芝和紫參等稀罕神物了,若是有上好的寶藥,這冰酒的藥效,不比寶藥差,」
撇了撇嘴,要是有那些好東西,誰還敞開了賣藥酒呢,
此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人參什麼的,別人缺,關外可不缺這些玩意,給寧邊示意,
「拿過來嘗嘗,」
「是,侯爺,」
方碧華滿臉喜色,就想上前遞過去,卻被身前寧將軍攔下,方碧華有些愕然,不知所措,
「你先試一試,喝一半,」
身後,唐閣主趕緊出聲提醒,方門主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從陶瓷罐中,拿出一小瓶白色瓷瓶,然後擰開,往嘴邊湊過去,頓了一下,並未碰到嘴,往口中倒了進去,
喝了一小口!
這才把瓷瓶遞了過來,寧邊接到手裡,還不放心,又重新拿了一瓶,拋給身後親兵,親兵擰開蓋子,一飲而盡,喝完後,還咂了咂嘴,等了一會,並無異樣,這才把手中還剩一半的冰酒,遞給侯爺。
張瑾瑜接過來之後,手心略顯得冰冷,還真是如其名,冷冰冰的,湊到鼻尖聞一聞,略顯得有些清香,還帶著一股藥味,也沒有碰瓷瓶,倒進口中,冰冰涼涼的,甚是好喝,入腹中,其他感覺一點沒有,應該是量不夠,算得上是佳釀,可給女子解渴用,
「好,不錯,味道尚可,既如此,你們四人,就入了侯府,西河郡的事,不管是虛與蛇委,還是其他的,照你們意思去辦,現在白蓮教主力在何處?」
眼見著侯爺答應,四人大喜過望,秦浩趕緊抱拳回道;
「侯爺,白蓮教拿下陽平之後,並未屠戮百姓,反而集結大軍,約有三十萬人之眾,直逼郡城而去,若是屬下猜的不錯的話,今日就可把郡城圍困,但其教主還有右護法,卻在陽平主持武林大會,並未去郡城,」
說的也算仔細,已經到了這個時候,白蓮教有多少實力,幾個門派早已經摸的差不多了,
「那汝南城還有多少人?」
遠的管不了,只能看眼前的,汝南城可不是小城,若是賊軍留守的人太多,就怕成為另一個林山郡城,那就真不好辦了,
張瑾瑜在心底嘀咕了一句,把目光看向四人,年長者以虎嘯門秦浩為首,倒是凌雲閣和玄冰宮兩位門主甚是年輕,
「回侯爺,具體情況,我等尚未可知,但估摸著大概還是有重兵留守,汝南城被白蓮教攻下之後,一直都在加固城防,白蓮教留下一位堂主安永康為副將,統領精銳萬餘人,呂舵主統領八萬奴軍,前些日子,害怕侯爺威名,欽州有兩萬太平教教軍撤回汝南城,想來只有這些,還請侯爺明鑑。」
唐閣主想了想,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般,把汝南城的情況,說的一清二楚,其餘人都不免有些詫異,
「果真是江湖百曉生,汝南城賊軍守城的消息,竟然都那麼清楚,三萬精銳,八萬奴軍,倒也夠守一陣子的了,」
聽到只有這些人,張瑾瑜倒是沒有其他感覺,若是用林山郡城那般攻城之法,一日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或許,圍三缺一,
想到此,
張瑾瑜一拉韁繩,把戰馬掉頭迴轉;
「你們四人,跟在隊伍裡面,既然跟了本侯,也不能虧待爾等,若是有門人子弟需要入官的,可推薦幾人,駕。」
馬鞭一抽,帶著親兵打馬而回,留下四人滿臉感激,趕緊應道;
「謝侯爺恩賞,屬下定然忠心行事,」
見到侯爺走遠,立刻翻身上馬,追隨而去,
也不過片刻光景,
張瑾瑜騎著馬到了馬車旁邊,腳下一用力,蹬著馬鐙,而後跳上車架,掀開車簾就鑽了進去,車內,晉王殿下眼巴巴在那等著,還未落座,就聽到晉王殿下焦急問話,
「侯爺,是哪個江湖門派來的?」
「咳咳,殿下勿要著急,容臣喝口水順順嗓子,」
外面風大,吹得人面目乾燥,怪不得那些人帶著頭巾,包裹的嚴嚴實實,果真是行走江湖的老手,手上也不慢,端起茶碗送到嘴邊,潤了潤嗓子,
「殿下,是西河郡幾個大派的門主,此番過來投靠,無非是白蓮教在陽平有了大動作,召開了武林大會,想要做什麼路人皆知,此番來此,就是讓朝廷網開一面的,」
「什麼,武林大會,這是想要造反啊,」
晉王皺著眉,江湖門派竟然敢插手這些事,不怕抄家滅族嗎,
「殿下,人人都想自保,可有些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好一個身不由己,侯爺,內里的事,另有蹊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