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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還真是於老賊

  第1000章 還真是於老賊

  京南,

  郡守府門前,

  

  季雲輝臉色微微有些紅潤,走的急,額頭略微有些細汗掛在那,張瑾瑜摸著下巴,望了一下前面不遠的後山,道;

  「行了,多帶人搜仔細了,臨到晌午,本侯和殿下,就在郡守府後山那座亭子裡用膳,你去通知宋大安排,殿下,請。」

  「是,侯爺,」

  張瑾瑜沒有理會他人,對著晉王做了請的動作,既然沒有搜到賊人,這個時候,要是他們能出城,早就跑的沒影了,也不必再找了,

  倒是郡守府內微風徐徐,涼爽愜意,是個好地方,於仕元那個老賊,還真會選地方,郡守府,嘖嘖,

  「來人啊,把府門前的牌子給砸了,什麼郡守府,這以後就是本侯和殿下喝茶之地了,」

  而後,和晉王一前一後,在禁軍的簇擁下,進了府邸,身後的親兵,則是拿過長矛,對著郡守府匾額直接砸了過去,一陣零碎的響聲,匾額被砸的稀爛,整個落下,

  府邸前院,

  別有洞天,

  是一個長長的迴廊,連通主殿,但張瑾瑜和晉王並未過去,直接帶著人馬去了後院,繞過一個池塘,有一條小路進入後山,入眼處就是成片的竹林,過了竹林,在半山腰,有一座望山亭子,

  此刻亭子內,早已經被收拾乾淨,宋大身邊伺候的人,先一步來此,準備好了茶點,看樣子也不是剛剛傳令做的,果真是伺候的體貼入微,

  晉王見此,也略有些詫異,想起之前侯爺所言,那一點偏見也沒了蹤跡,

  待二人坐下,

  伺候的人趕緊跪拜在地,道;

  「小人拜見殿下,拜見侯爺,宋主事讓小人在此處伺候,」

  「嗯,宋大到是有心了,你又是何人?」

  此人看著瘦弱,但一雙眼睛明亮,令人印象深刻,不由得開口問道,

  「回侯爺,小人乃是宋主事義子,侯爺喚小人小宋即可,府邸後院有廚房,小人從大營帶了一車的菜品和調料,在後廚換了鍋,一切用度皆是大營之物,還需要等半個時辰,飯菜才能做好,侯爺見諒,」

  此番解釋,讓張瑾瑜和周崇眼睛一亮,倒是個心細的人,能把吃的用的,都從大營那邊換過來,可見此人用心,和小心,誰知道府上留下的物品,有沒有下過毒。

  「你倒是有心了,以後大帳伺候,你就留下吧,畢竟宋大忙的事太多,起來吧,」

  隨口一說,小宋面容大喜,立刻叩首,拜謝道;


  「謝侯爺大恩,小人定會小心伺候,」

  又是叩首,這才慢慢起身,給殿下和侯爺倒了茶水,聞著茶香味,張瑾瑜端過茶碗,抿了一嘴,還別說,坐在半山腰上喝茶,看風景,還真是享受,

  「殿下,嘗嘗,怪不得於老賊在此處修建亭子喝茶,你看此處,遠近之景色,盡收眼底,嘖嘖。」

  嘖了嘖舌,瞬間渾身放鬆,要是能把京城幾位相好的帶來,還真是舒坦,

  晉王端起茶碗,四下望去,郡城半數之地盡收眼底,天藍地遠,果真是好去處,只是侯爺這一嘴,左一口老賊,右一口老賊,不是太妥當,

  「侯爺說的沒錯,有松竹在側,雲天四海,別有意境在裡面,可惜,於大人不思皇恩,弄得民怨四起,實在是罪責難逃。」

  「殿下也不必憂慮,若是飽讀詩書之人,皆有聖人憐憫之心,那天下何曾不會安定,可惜,臣所知,仗義每多屠狗輩,無情多是讀書人,所以,臣認為,並不是學問越多,越是能成事,反而壞事做的多,天下紛亂,武勛雖然後輩難有大成就,但只要忠心即可,文官雖利,天下之亂,未必沒有其人助陣殿下。」

  張瑾瑜慢慢品鑑完手裡的茶水,終歸是有所感慨,臨到今日,平亂死的大部分是武勛子弟,幾百將校血撒疆場,卻無一人臨陣脫逃,可見京營,並非外間傳言懦弱,雖然大部分平平無奇,但能一戰而不退者,需要莫大勇氣,生死間大恐怖啊。

  周鼎默默聽著,把茶碗送到嘴邊,淺嘗而止,終歸是沒有入口,想著侯爺所言,心中豁然開朗,又有些迷茫,難道侯爺並不看好文臣,

  「仗義每多屠狗輩,無情多是讀書人,侯爺所言,發人深省,那侯爺意思,朝堂是要倚重武勛,而非文臣?」

  「錯,殿下,文臣武勛,皆要用,如何用,就是殿下要學的,臣也無法把握,但這次領軍南下,臣心中觸動,三次大戰,京營士卒,雖有懼怕之意,但無一人後撤,戰死者不知凡幾,將校也多有其中,文臣亦然,但終歸是有敗類在裡面,這些人才是殿下要殺的,」

  有功則賞,有過則罰,天地間至理,若是違背此道,奸臣當道,顛倒乾坤,朝廷亂,則天下亂。

  「侯爺,小王受教了,」

  晉王臉色一正,起身一拜,張瑾瑜坦然受之,待二人重新坐下,總有一股亦師亦友的感覺在裡面,

  亭外,

  腳步聲傳來,季雲輝再次折返,稟告道;

  「侯爺,殿下,後山竹林東側的松林中,有發現,是一處山洞,埋藏的極為隱蔽,另外,山洞地處內部,深入地下,還有極為長的甬道,卑職仔細查看,卻有人為走過的痕跡,而且甬道還有側殿,兵甲利器之多,極為驚人,」


  此番季雲輝臉色凝重,這些甬道明顯不是短時間能挖出來的,而且甬道極為寬敞,宛如地下宮殿一般,工程極為浩大,定是動用大批人力才能挖出來,

  「哈哈,哎呀,殿下,臣這幾聲老賊,可叫的沒錯吧,可查看此處通往哪裡?」

  張瑾瑜笑了笑,還真是老賊,露出馬腳了,晉王尷尬苦笑搖了搖頭,侯爺還真是,罵得對,於老賊,費了那麼大心勁,就是為了通逆賊,若是真的,京城於家,可就要滿門抄斬了,

  「回侯爺,卑職已經讓賀百戶,領著皇城司精銳,全身披甲入了通道內,查看方向在西邊,但甬道極為長,至少要挖五年以上,所以卑職不敢確定通向哪裡,」

  季雲輝此刻也有些遲疑,除了皇陵有此規模,再難以瞧見這樣的工程,他不敢妄言,

  「嗯,繼續派人進去,定要查清來龍去脈,本侯猜的不錯的話,」

  張瑾瑜賣了關子,然後起身,走到亭子外,到了一處土坡前,抽出長刀,狠狠地刺向地面,然後順著周圍,又刺了幾次,

  這番動作,讓晉王瞧得一頭霧水,也起身走過來,低頭看看,並無異樣,疑惑問道;

  「侯爺,為何要刺地面,可是此地還有機關密道不成,」

  「不是,臣在試一試這座山硬度,殿下請看,這青石路面不必說,土坡這邊,明顯是人為壓實的,再往下,土質鬆軟一些,臣甚至於認為,這座山,就是於大人堆起來的土山,若是密道真的通向城外,那不是五年就能挖出來的,殿下,這位於大人藏著秘密太大了,」

  張瑾瑜也沒了剛剛微笑,反而一臉的凝重,望了望山頭,這山要真的都是土堆起來的,於大人所謀甚大,或者說,他背後的主子,那位前太子,可以說是當世人傑了,

  晉王聽完,倒吸了一口冷氣,立刻回身,從身後禁軍腰上,拔出長刀,對著土坡,狠狠刺下,果真,土質有些鬆軟,而且內里也並無堅硬之物,只有山下坡底,才有一些岩石碎石,應該是做加固之用,

  回頭看了一眼此地小山,如此高的山脈,若是真的由地道,挖出來的土堆起來,非常人所能,那於仕元身後,又是何人,太平教嗎,看樣子不是,其餘幾個藩王,又好像有些說不通,亦或者他們聯手,

  雖思緒萬千,卻沒有頭緒,臉色更是難看,這麼大的事,整個京南,竟然無人匯報,會不會那位京南將軍顧平,也有問題,

  「侯爺猜測,不無道理,整個京南的官員,或許有冤枉的,但那麼大的事,朝廷還有皇城司,竟然都沒有通報,那就說明,整個京南,名義上還算是朝廷的,底下卻不知是誰的,那位京南將軍,侯爺可有懷疑?」

  「自然有,但是嫌疑不大,或者說大部分官員都不知曉,只是人的貪念巨大,一條船上的貪官,自然官官相戶,可惜太平教高層跑的一乾二淨,未能盡全功,倒是此地戰報,可以傳回京城了,就說林山郡城,太平教兵敗被屠城,無一人漏網,震懾天下。」


  張瑾瑜撇撇嘴,整個郡城幾乎沒有普通百姓,全是賊軍,和裹挾的奴軍流民,不管如何都不能留下,所以全部坑殺,一了百了,也算是屠城一說,城內以搜刮為主,郡城的物資,可是極大補充了大軍所需,

  「好,依侯爺所言,通傳天下,不知侯爺下一步如何?」

  晉王也回了神,此番連續大破賊軍,士卒疲憊,也不知侯爺如何安排,

  「不急,郡城好東西不少,讓弟兄們搜刮一下,休整一日後,留下五萬兵馬守郡城,大軍先去衛州,而後分兵偵查欽州,和林州,看看白蓮教的動向,臣有些看不透白蓮教所作所為啊,」

  幽幽一嘆,此番就算太平教和幕後之人,重整大軍,也沒有翻盤機會了,但白蓮教那邊始終沒有露面,竟然連援兵都沒有來,實在是詭異,

  難不成北靜王用兵如神,拖住了白蓮教主力,以至於白蓮教根本無暇顧及京南局勢,這,怎麼可能呢,

  想了一會,張瑾瑜眼神里有些古怪,或許真的小瞧北靜王水溶了,至於東王穆蒔,江南那邊更顯紛雜,武勛世家,士紳豪強,亂成一鍋粥,也不知道能不能理順,好在有運河天險,白蓮教也不能飛過去,

  「侯爺莫要焦慮,北靜王必定是北王府出身,熟讀兵法韜略,而且平安洲節度使齊雲的兩萬先登軍,乃是北王府重甲精銳,要是整合西河郡府軍一道,守城不是問題,若是東王再調動江南大營士卒增援,或許也能勝之。」

  畢竟西河郡江湖氣息濃厚,各門各派眾多門人子弟,兼之地形複雜,山多水多,想攔著賊軍快速推進,應該是不難的,只要守住郡城要地,白蓮教也不過是無水之萍,

  瞧見晉王說的輕巧,話雖如此,但白蓮教號稱天下第一大教,不會連太平教的能耐都沒有吧,

  「希望如此吧,來,殿下,喝茶」

  「敬侯爺一杯!」

  西河郡,

  陽平南城門,

  此刻,

  城下已經屍橫遍野,血染城牆,遙望城樓的瓦礫上,已經種滿了箭矢,焦可眼神空洞,面無血色,僅僅一日的功夫,城防告急,原本還以為,近乎七萬兵馬,就算有些新軍,憑著江南大營三萬精銳,以老帶新,也能抵擋一二,

  沒曾想,

  一日的時間,南城門屢屢被白蓮教賊人攻上城牆,要不是吳匡引軍抵擋,說不得城門處就守不住了,

  「快,弓弩手準備,百五十步,攢射,放。」

  城頭上,

  不少將軍校尉,來回奔波,嘴裡叫喊著,剛剛殺完一陣賊軍之後,沒成想,又是一波攻勢推了過來,根本沒有給守城將士休息的時間,好在,城頭上官兵,已經換了一輪了,


  「少將軍,少將軍,西城門告急,段將軍已經帶兵前去支援,但是弟兄們死傷慘重,那些賊人根本就是瘋子,悍不畏死,不死完,是絕不會撤的,邪門了,」

  桂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手中握著的長刀,隱隱顫抖,望著城下密密麻麻賊軍,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們就不怕死嗎,

  「知道了,把城下那些府軍全部調上來,然後咱們的人下去休整,做督戰隊,若有後撤者殺,」

  焦可也紅了眼,這番廝殺,自己手下士卒也不知死了多少,別說什麼新軍不新軍的,只要是到了手下,就是士卒,

  「是,少將軍,末將這就去傳令。」

  說完,桂晴直接領著一部兵馬下了城樓,然後,就瞧見從城內,大批士卒穿著鐵甲,就上了城頭,把之前拼殺的將士換了下來,只在城下留下一部分官兵,剩下全部撤回城內,

  城牆上的舉動,被城下左護法瞧得分明,看樣子是官兵增援到了,既如此,那也別客氣了,

  「傳令,讓盧堂主準備督戰隊,而後,每個城門分兵三萬奴軍,攻擊不得停歇,另外組成弓弩陣型,讓安堂主帶隊,以做掩護,並且讓教軍準備好,萬一有機會,就殺過去,」

  「是,護法,屬下這就去傳令。」

  身後的香主拱了拱手,一天的廝殺,兩軍雖然都感到疲憊,但白蓮教這邊,畢竟沒有動用精銳教軍,反而是消耗了大批的奴軍,既能減少傷亡,又能節省糧食,何樂而不為呢,

  眼見著軍令已下,陽平城外,南城門,西城門,北城門各處,白蓮教各自有四萬大軍瘋狂沖入戰場,蜂擁攻城,讓剛剛上城的新軍手忙腳亂迎敵,幾乎是靠著人數優勢,才堪堪頂住,直到了傍晚的時候,

  兩軍罷戰,城下的屍身幾乎是有兩人之高,踩在屍體上,讓本就低矮的城牆,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右護法微微一笑,這才下令撤軍,

  而城內,

  幾乎是愁雲慘澹,昨日還信心百倍的眾人,如今聚在一起,如喪考妣,就連知府李大人,也沒了之前的話語,

  「報,少將軍,賊軍撤了,撤了,」

  隨著城牆上的傳令兵報了戰事,眾人長出了一口氣,可惜,僅僅一日功夫,戰死者就有兩萬餘人,傷者占了一半,按照這樣的速度,撐不了幾天,守軍人就沒了,

  「諸位大人,本將守到今日,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江南大營死傷慘重,整整三千精銳,一上午就沒了,還沒算傷者,下午新軍打的挺勇猛,可也撐不了幾日,所以,本將決定北上突圍,」

  焦可氣的臉色通紅,本以為區區賊軍,能有什麼戰力,只要自己略施手腕,定然會手到擒來,沒曾想,竟然如此兇悍,這哪是打仗,明明是圍獵,


  好在不是在江南,想到江南那些府軍,不,什麼府軍,就是老爺兵,整個江南就沒有多少精銳,留下來只能被困死在此,所以還是要走的,至於如何走,

  焦可咬了下牙,事不遲疑,現在就可動身,

  「好,既然少將軍決定了,那我等就聽少將軍的,不過城裡還有許多百姓,不知幾位大人如何安排,」

  知府李然點點頭,走了也好,就是城中還有許多物資,這些可不好運走啊,

  「李大人,大軍出行,還能帶一些,碼頭那邊,自然要運送一些貴重之物,至於城裡百姓,跟在大軍身後,能走多少就走多少,但城內的存糧之地,有許多,臨走的時候,點燃一處,賊軍必定救火,方可出逃。」

  焦可即刻出聲,白蓮教缺的就是糧食,所以,想要賊軍不追,只能點燃糧草,當然,也不可能盡數點燃,要是燒完了,賊軍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好,一切聽少將軍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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