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谷內伏殺激戰
第967章 谷內伏殺激戰
隨著戰事落幕,
谷底一片狼藉,刺鼻的血腥味不斷湧來,馬夢泉帶著人走到谷地西頭,望著此處的山洞,走了進去,見到不少糧食還有水囊遺落在此,那本該填埋一半的洞口,已經被扒開,帶著人走出去,上了一個土坡,果然,王府狩獵行宮就在眼前,
人算不如天算,還真是如此,
「報,大人,谷底殘兵全部斬殺殆盡,只有少數人倉皇逃離安陽山脈深處,弟兄們著重甲追不上,讓他們逃了!」
千戶張濤跪拜在地,臉色有些難看,事已至此竟然未盡全功,
馬夢泉並不在意,揮手便讓人起來,自己走出洞口,四下張望,東側,轟隆隆馬蹄聲傳來,想必是路上的元清領著戰馬前來的,
「起來吧,總算也是解決了心頭大患,你把此處留檔,回去就寫摺子,今夜剿滅太平教北上行軍五千餘,賊首就地授首,功勞本記好,本指揮使呈報督公閱覽,不過此地,還要留人盯著,萬不能再出現賊人身影。」
話中有話,張濤如何聽不出來,趕緊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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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卑職謹記,這幾處營寨卑職就留下,每日派兵來巡視,定然不會讓一個賊人從山裡出來,」
「嗯,你記著就好,南鎮撫司一直無所建樹,今日一戰,也夠咱們交差了,還有,官道上也留下暗哨,不能在等京城周邊發生事過後,咱們才知道,太遲了,」
馬夢泉眼神陰鬱,本以為登上高位就能高枕無憂,沒曾想,越往上,越能感覺受到的節制越多,而且知道的越多,越明白朝廷的艱難,四王八公不必說,關內那些藩王,蠢蠢欲動,甚至於關外傳來情報,洛雲侯的實力,急劇膨脹,雖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馬,但關內內務府盡數送去的流民,竟然能全部吃下,實在是不可置信,
可整個朝廷,乃至於皇城司,卻沒有一人敢上奏此事,實在是詭異,
「收兵回城,」
「是,大人,」
張濤心底一松,立即回了山洞,就此收兵,
一炷香的時間,
皇城司大軍全部上了馬,匆匆回撤京城,
一路上馬不停蹄,就在快入城門的時候,
前頭的城門處早已經洞開,隱約有些話音傳來,好似是捷報!
皇宮大內,
養心殿,
燈火通明,照的院內明亮如晝,
庭院四周,有著皇城禁軍把守,衣甲鋥亮,手持長槍,如榮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其餘各處暗藏之地,還有皇城司的人在院內巡邏,守衛密不透風,
內侍太監雲公公,則是在養心殿門內之地,搬來躺椅就在門口那小酣起來,四周,則是有內殿太監管事,帶著一群太監,在養心殿內四下探查,
皇上這幾日睡不安穩,
所以,
養心殿要時常保持亮堂狀態,這也是乾爹交代的,不知過了多久,小雲子睜開眼,問道;
「什麼時辰了?」
「回雲公公的話,如今已經過了三更,還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
身邊伺候的太監管事,小心地回著話,生怕出了一點差錯,這幾日,可有不少伺候的人,吃了板子,
「嗯,今夜你們幾個辛苦一些,等天亮後,換了值守的人,再回去好好歇一歇,另外,這幾日值夜的人,每人賞五兩銀子。」
「謝雲公公賞,奴才替他們先行謝過,」
管事太監滿臉喜色,還好是雲公公在此管著他們,要是換成老祖宗,怕是要多挨板子了,
「嗯。」
擺了擺手,
復又躺下,蓋上毯子再眯一會,估摸著明日裡,乾爹就能從內務府那邊回來了,
正想著,
卻不知皇宮午門前,來了幾個傳令信使,奔赴皇城下了馬,立刻喊道,
「大梁城捷報,八百里加急,」
「大梁城捷報,八百里加急,」
聲音帶著嘶啞和疲憊,幾日奔波,換馬不換人,終於到了皇城,
傳令兵丁下馬之後,幾乎站不穩,立即被守城禁軍士兵扶著,值守的校尉孫善,打著哈欠,差一點被幾人喊聲嚇到,
趕緊走了過來,問道,
「可是洛雲侯傳信,」
「是大人,」
傳令信使早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渾身微顫著,靠牆而站,孫善見此,趕緊讓人過去,把人扶進去,
「快,扶進去,讓人準備茶水,」
「是,校尉,」
吵吵嚷嚷一陣,
恰巧,
今夜午門禁軍守將,正是輪換於此的於定之,聞聽城下動靜,早早帶著人下了城樓,
看著眼前的傳信兵,幾步上前,問道;
「可是前線急報?信呢?」
「回將軍,在這,洛雲侯和晉王親筆所書,八百里加急,」
喘口氣之餘,把懷中密匣拿了出來,遞過去,
於定之接過來仔細查驗,確保無誤後,立刻吩咐,
「孫善,你在此替本將守著此門,本將速去養心殿通報,」
「是,將軍,卑職領命。」
孫善今日也沒有打馬虎眼,各皇城門守將都接到督公傳令,不論何地奏報,只要接到,立刻送往養心殿,不得怠慢,原本值守還能眯一會,現如今幾日幾夜,都不曾睡好。
於定之並未多言,拿著密匣,帶著一隊禁軍,匆匆入了宮內,
一陣穿行,
到了養心殿附近,
剛入院子,就被守衛禁軍攔住,
「來者何人?」
「午門禁軍守將於定之,請見戴公公,城門處,洛雲侯和晉王殿下八百里加急,」
話畢,幾乎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把目光看向於將軍懷中,用明黃色的錦布包裹的秘閘,
值守校尉一抱拳,道;
「還請將軍稍等,屬下回去稟告,」
話畢,轉身向著養心殿跑去,隨著一陣腳步聲傳來,內殿的雲公公豈能睡著,起身後,就帶著一眾太監走過去瞧瞧,
剛打開門,就看見值守禁軍校尉跑到了近前,問道;
「何事那麼著急?」
「回雲公公,洛雲侯和晉王殿下急報入京,已經被於將軍送到院外,」
校尉不敢怠慢,急忙回答,
此話一出,
雲公公身子一動,立刻清醒過來,腳下步子也不慢,帶著人就去了院門處,果真見到於將軍在此,到了近前問道;
「秘閘呢?」
「見過雲公公,秘閘在此,傳令信使還在午門暫且休息,他們說,大梁城捷報,八百里加急,其餘話並沒有說!」
於定之急忙把懷中的秘閘雙手奉上,臉上也有些激動神色,這才幾日就有了捷報,還是洛雲侯厲害,心裡念頭一閃而過。
望著明黃色錦布,雲公公心底一緊,這幾日整個京城都有些暗流涌動,好在是捷報入京,伸手拿過來之後,借著火把光亮查驗一番,確保無誤這才重新用錦布包好,收了起來,
「辛苦於將軍了,午門守衛,這幾日還需要於將軍上心,傳令信使明早自有人過去賞賜,你先回吧,」
「是,謝公公,」
秘閘既已送到,於定之趕緊告辭,領著來時禁軍回了午門,有些事,不是他能多問的,
小雲子收了秘閘後則是有些躊躇,抱著秘閘就回了養心殿內,但並未徑直走向東暖閣內,身後的幾位管事太監,見到雲公公並未動身前去東暖閣報喜,心有不解,但也不敢多言,只有心腹常公公,似是知道雲公公所想,湊過來小聲說道;
「雲公公,寅時快過了,」
似是提醒一般,
小雲子卻未動腳步,吩咐道;
「你們幾個,留在此處,不管誰來都給攔著,小常子隨我進去,」
「是,雲公公。」
幾位太監管事,低眉垂首而立,周圍的內侍太監,更是低著頭一動不敢動,殿內只有匆匆的腳步聲響起,
到了東暖閣外,
雲公公給隨行幾位太監使了眼色,後者皆是停下腳步候在那,只把屋門輕輕打開,小心邁著步子進去,走到屏風門帘處,小聲喊了一聲,
「乾爹,乾爹,」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極為刺耳,
一有響動,
屋內的戴權就睜開了雙眼,摸著袍服穿在身上,聽見屏風外的話音,知道是小雲子,
起身後,
就小心走了出來,看到小雲子鬼鬼祟祟站在那,知道是有事,並未多言,反而披上衣物就出了屋門,問道;
「什麼事?」
「乾爹,寅時送來的急報,洛雲侯和晉王殿下所書,大梁城八百里加急捷報,秘閘兒子仔細查看過,沒問題。」
小雲子略顯激動,把懷中包裹的秘閘遞過去,戴權一愣,隨之大喜,皇爺就等著這一天了,急忙把包裹打開,檀木色秘閘,用紅色封漆封住,沒錯,就是此物,
「好,好,記你們一功,但皇上睡下沒多久,不宜打擾,都小聲一些,」
戴權雖然老成持重吩咐道,可是,再小聲的話,在寂靜的屋內,傳的甚遠,
「戴權,外頭什麼事?」
幾人身子一頓,皇上竟然還未睡,戴權滿眼心疼,拿著秘閘快速入內,只有小雲子一人跟上,先是點燃了燭火,照亮了屋子,
「回皇上,洛雲侯和晉王殿下手書,大梁城捷報,八里加急,」
說話期間,戴權激動地竟然老淚縱橫,帶著一絲哭腔在裡面,
「什麼,好,哈哈,好啊,」
幾乎是瞬間,
武皇清醒過來,哈哈一笑,等了多少日子,就等他了,掀開被褥,粗催道;
「快,把秘閘拿過來,」
「是,陛下,陛下不必著急,夜裡寒氣重,小雲子,更衣,快,」
戴權起身,把秘閘放在桌上,拿了龍袍走過去,二人手忙腳亂,先給武皇簡單穿了袍服,這才扶著武皇落了座,看著眼前秘閘,武皇隨即拆開,拿出密信看了起來,
陛下聖鑒,
臣洛雲侯,晉王誠惶誠恐,頓首再拜。
今特向陛下乘奏捷報,自太平教民亂以來,朝廷痛失京南各郡,圍困大梁城危在旦夕,陷京南百姓於水火,局勢糜爛,臣張瑾瑜奉陛下天威之命,與晉王殿下先行領兵三十萬京營大軍南下,
現在通州城下,火燒賊軍鴻運,又於一日前,在大梁城以北,安陽山脈以東,於太平教精銳主力,血戰四個時辰,賊軍潰敗,我軍大獲全勝,此戰直接殲滅賊軍主力二十餘萬精銳,至此解大梁城之圍,
此乃陛下洪福齊天,將士用命,方得此功,另附上各營軍功戰果,後續,臣已經繼續起兵,直撲林山郡城,後續剿滅事宜,臣等定當精心謀劃,不負陛下所託,
臣洛雲侯,晉王,謹具表上奏,恭請聖安!
「好,好,好啊,洛雲侯不負朕望,不負朕望啊,」
看完書信,
武皇連道了幾聲好字,幾日裡懸著的心,終歸是落下,太平教主力,被削弱一半,剩下的就不足為懼,只要防著白蓮教的人同太平教賊人合流就成,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洛雲侯不負陛下所託,和晉王聯手,果真是無所畏懼,」
戴權走過來,小心給陛下倒了一碗熱茶,端在桌上,
「你個老貨,竟說好的,此戰都是洛雲侯統領,於晉王何干,另外,派人傳令北靜王水溶,務必要拖住白蓮教賊子,給洛雲侯爭取時間,」
武皇又翻開軍功冊,看了一眼名錄,都是京營諸將,還有陣亡將校名單,只是為何那麼厚,拿過來仔細一看,陣亡偏將三十餘人,副將四十餘人,校尉二百多人,主將傷勢過半之數,禁軍右衛損失過半等等,再看最後簽名,是洛雲侯和晉王手書,
剛剛大喜之色,頓時隱去,再次對比,決然沒看錯,竟然損失那麼大,死了那麼多將校,怎會如此,
再從秘閘中翻找,還有一個字條在最裡面,寫道,
「陛下,臣率軍於賊軍拼殺,發現有所不同,其中有十萬兵卒的賊軍,好似如朝廷兵馬一般,兵甲齊備,戰陣嫻熟,臣和晉王商議後動用全部騎兵圍殲之,臣猜測,這些兵丁不是太平教中人,乃是朝廷兵馬。」
再看落款,還是洛雲侯和晉王的手書,
武皇越看臉色越陰沉,動了心怒,
戴權伺候身旁有些不解,問道;
「陛下,可有什麼不妥,」
「哼,不光是不妥,簡直是把朕,還有朝廷玩弄於鼓掌,來,你看看,十萬兵甲啊,誰有這個實力,誰在後面鼓動的,」
幾乎是從牙縫裡逼出來話,戴權察覺不對,立刻把桌上字條拿過來掃了一眼,臉色大驚,立刻跪在地上,
「皇上,是老奴辦事不力,沒有查清京南情報,若是侯爺所言不虛,能有此能力者,寥寥無幾,想必只有京南布政使於仕元,有此調兵權利,但老奴查不到於士元行蹤,罪該萬死,」
雖然皇城司所查的密報,都指向原京南布政使於仕元,但苦於沒有證據,另外,於大人一家老小與尋常無異,就連每日裡府上外出採買菜品的花樣,也是一般如二,真要抄家,定然會在朝廷引起動盪,恰逢太上皇壽宴將近,怎可節外生枝,
「哼,查不到,若真是他,不可能不留下蛛絲馬跡,於仕元這個老傢伙,當年一直要去京南,朕見其忠肝義膽,勉為其難應了他,畢竟牽扯甚多,蘇家也需要他善後,沒曾想,倒是養個反骨出來,朕心裡明了,隱約間感到,是不是牽扯十年前的事。」
武皇收斂怒氣,
心中也在理順一些事,要說誰有這個能耐,關內幾位藩王有,但真的出手,做到天衣無縫者,怕是沒有幾個,如此大規模運送物資和兵甲,定然瞞不住,幾位王爺就算再小心,封地上暗線不少,不可能一無所獲,所以現在並未傳來密報,那就說明,另有其人做下的事。
另一個,
就是十年前京城秘聞,蘇家為了義忠親王,幾乎舉家而死,於仕元此人雖在外地,但總歸是大哥的老師,他能做下這些事,倒也能理解,但這一點又為了何人呢,
只有跪在地上的戴權,額頭見了細汗,義忠親王的事在京城就是一個禁忌,牽扯人太多,再說,老親王已經去了啊,趕緊扣首,道;
「陛下,陳年舊事早已經是過往雲煙,十年前的事,知道的人寥寥無幾,活到現在的,更是沒有幾人,不管真與假,還是他們另有目的,洛雲侯承天家之恩,一路橫掃,就算是真的,又有何用,終究是南柯一夢罷了,」
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時至今日,皇上就該以靜制動,萬不可亂了陣腳,所以才有這番話,
武皇聞言,把目光轉過來,看向跪在地上的戴權,滿臉笑意,
「你個老貨,也只有你看得明白,起來吧,南面各地一定要勞心看著,都想來京城,朕豈能不答應,這麼多年,也想著幾位王兄能不能有點長進。」
微微搖了搖頭,要是他們真有義忠親王的氣魄,當年的太子之位就不是他的了,鄭王兄兵都帶出來了,最後還不是灰溜溜的撤了回去,如此無膽魄之人,會參與京南之亂,亦或者有人串聯他們,那個人,又是誰呢?
武皇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所,當年大哥在京城死在東宮之後,就算有些餘孽逃走,也無濟於事,除非,武皇臉色大駭,除非,大哥未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