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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國子監的名額

  第942章 國子監的名額

  京城,

  皇宮大內,

  養心殿御書房,

  一尊造型古樸青銅香爐,爐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瑞獸圖案,似在雲霧間奔騰遊走,也不知何時,被搬到了東側窗下。

  爐內,

  上等西域金香的香料,正緩緩燃燒,青煙從爐蓋的鏤空處裊裊升起,如絲如縷,輕盈曼妙,相互纏繞、交織,徐徐升騰,逐漸瀰漫在整個御書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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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煙悠悠,如輕紗曼舞,似薄霧籠罩,給御書房的寂靜,更添加一絲緊張。

  武皇坐在御案之後,微眯著眼睛,似乎是在假寐,少傾,屋裡許些有了響動,戴權轉過頭,抬眼看了一眼御書房門帘處,只見小雲子手裡拿著密信,急匆匆快步入了殿內,跪下後,雙手捧在頭頂,

  「啟稟陛下,洛雲侯南下大軍的動向,還有北靜王兩萬兵馬,已經穿過南山,直奔著西河郡而去,北地平安州節度使齊雲,已經領兵在漕運衛軍樓船的護送下入了運河,東平王預計兩日後到蘇州江南大營,」

  喘口氣,微微抬頭,看了乾爹一眼,給自己使了眼色,又道;

  「汝南城已經被白蓮教賊人攻下,目前魏太守已經率領殘兵,撤回西河郡石洲,重整大軍繼續堅守,但是據暗衛來報,白蓮教教主白水月,已經確認向西河郡各門派發出英雄帖,號召各門派來汝南城共襄大義,並且又遣大軍,準備北上石州。」

  小雲子說的膽戰心驚,顫顫巍巍的,總算把連日來各處情報送了過來,也不知京南皇城司是死絕了,還是一塊投敵了,至今毫無音訊,只能重新從京城抽調人馬,隨軍南下,乾爹更是在府上大發雷霆,增派人手去查。

  御書房內,還是靜悄悄的一片,武皇微眯的眼,始終沒有睜開,戴權依舊是在身旁低眉垂首,候在那,

  小雲子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只有那雙手,高舉著,

  「嗯,都動起來就是好的,朕還以為那些賊人,已經打到京城了,」

  幽幽一句話,從武皇嘴裡說出,戴權嚇得臉色一白,跪倒在地,

  「陛下,賊人如今已成瓮中之鱉,只等朝廷大軍部署完畢,定然會一網打盡。」

  「呵呵,一網打盡,十年前,朕記得,就在此書房內,有朝臣在此吶喊,說白蓮教已經盡數被除去,如今十年後的今天,不光有白蓮教,還又出來一個太平教,那再等十年,會不會又多一個黑蓮教什麼的,對了,剛剛說什麼,白蓮教那些妖女還要發英雄帖,邀請江湖各大門派共襄大義,什麼大義說得這麼隆重,商議準備怎麼推翻朝廷,是也不是?」


  武皇周世宏睜開雙眸,閃著危險的凶光,皇城司就是負責江湖的事,大武朝廷,自從立朝以來,太上皇的時候,就和江湖那些名門正派約法三章,

  可惜,

  一個白蓮教就打破了這種平衡,如今白蓮教不光蠱惑百姓,又開始攪亂江湖,民亂,不過是鎮壓百姓,但是那些江湖人,仗著自己習過武,何曾把朝廷放在眼裡,

  俠以武亂禁,決不能開這張口子,

  「啟稟陛下,白蓮教教主不過是異想天開,如今洛雲侯大軍已經開拔三日,只要到了京南,解決太平教主力,那白蓮教所謂的共襄大義,不過是痴人說夢,

  另外,江湖門派多是自私自利之人,沒有好處,那些忘恩負義之輩,怎會落入圈套,老奴早已經安排妥當,給各門各派去了密信,如有敢從賊者,殺無赦!」

  戴權這一次動了真怒,邪教那些賊子殺不完,但江湖上那些小門小派,如果真的敢從賊作亂,說不得要殺雞儆猴了,

  「好,說得好,信就不看了,每日三報,還有,只要有洛雲侯的消息,不管什麼時候,都要送到朕的手裡,朝廷需要一場大勝,來提振士氣…!」

  像是出了一口氣,武皇精神好了許多,坐起身,端起御案一角的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是,陛下,侯爺那邊,都有暗衛的人盯著,想來明日,差不多就能遙望大梁城了,只要朝廷大軍一到,必定能解大梁城之圍。」

  提到大梁城,屋裡片刻又安靜下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大梁城內,一眾將校都還被圍在城裡,尤其是王子騰的安危,牽扯朝中許多事,今日朝會的時候,還有不少老國公問起此事,就連文官,話里話外都是想保住城內官員性命,

  「嗯,固守大梁城,是生是死,就看他們造化了,想來洛雲侯會有解圍之法,另外,準備傳旨,朕念太上皇六十壽誕乃是國家盛事,關內諸王皆為皇室宗親,理應共襄盛舉,同沐天恩,今日恩旨,令關內藩王,齊聚宮闈,共賀太上皇萬壽之宴,不得有誤,朕想看看,是誰在背後伸的手。」

  武皇周世宏心底有些無奈,兵事本就是兇險,寄希望於洛雲侯,實屬無奈,另外北靜王水溶,和東平王穆蒔的打算,他心中有數,本不想讓他們二人前去,可惜,關內那些王爺,他們坐不住了,沒想到最後,顛倒乾坤,嘴角微微一笑,既然都想來,那就來吧,是人是鬼,一見便知。

  「是陛下,老奴會傳旨的,這些日子,幾位王府世子,一直在京城聲色犬馬,流連於青樓酒巷之間,並未去書院,還有士林詩會,但是其王府的不少隨從幕僚,卻沒了蹤跡,應該是暗地裡有了動作,皇城司暗衛來報,發現他們去了不少朝臣的府邸,」

  戴權躬身領旨,又把上一次武皇交代的事,細細說了出來,當然,幾位世子爺的舉動,算得上本性,兼之帶有迷惑舉動,故意為之,不足為慮,


  倒是王府那幾位賢才,應該都沒閒著,四下看不到身影,卻被發現在京城朝臣各府邸串聯商談,其目的不言而喻,陛下反其道而行,打亂其部署,

  「嗯,你個老貨,說的也對,既如此,朕的那幾位王兄,想來是在封地里等著著急了,都說藩王王府的銀子多,不拿就浪費了他們一番心意,與其給別人,不如沖做軍費,聖旨不急著發,你想法子,會一會他們,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武皇也不知是不是氣消了,還是故意如此,既然決定讓幾位王兄回京城,先收點利息也不為過。

  戴權面有喜色,前幾日內務府那邊的王休還傳來話,說是幾位王府的幕僚還聯繫過他,說一些王府王爺有孝心的事,想來,這點可以利用下。

  「是,陛下,老奴遵旨。」

  話音一落,

  戴權走到小雲子身邊,先把密信接了過來,輕輕放在御案一角,而後,給已經雙手顫抖的乾兒子,悄悄使了眼色,小雲子一見,趕緊叩首,退出了御書房,屋內,又陷入一片寂靜當中。

  京城,

  依舊還是那樣喧囂吵鬧,京南民亂的局勢,更多是百姓和文人士子嘴裡的談資,各府的公子小姐,多是聚在一起,相互談論,頗有指點江山的意味,也有功名在身的趕考士子,索性幾人一起,共同租住院落,相互探討學習經意,以求在入秋之前的會試當中,大放光彩,

  國子監裡面,夫子祭酒等人,無不是多收了不少學子,日日念書,賈蘭也在其中,說來也巧,國子監的祭酒,乃是聖人之後,現在是翰林苑大學士孔靖淵,孔家族長,在士林中威望極高,

  那一日選調官員的時候,看到補充名錄上寫著榮國府賈蘭,本有些好奇,又見其年齡不及弱冠,更是一位秀才,這才引起孔祭酒的關注,見到其人,長得俊秀不說,溫文爾雅,遂給安排書庫官吏,觀察多日,才見性格沉穩,最是難得,倒是榮國府的好造化,至於為何鄉試就能封官,他也不想問,

  所以,

  今日國子監重新開課的時候,由於候補名錄的學子太多,國子監里的司業夫子,也就多調用一些,至於用哪些人,還是要考慮周全,畢竟授業恩師,情大於天,

  「大人,從翰林苑候補官員當中,符合補錄夫子的名單在此,下官整理成冊,給您老送來了。」

  屋內,

  在孔靖淵愣神的時候,國子監的學政郭文,已經從外間屋子,步入堂內,雙手奉上摺子,

  「還是你小子用心,這麼快就給老夫擬定好了名單。」

  孔靖淵笑了笑,看著自己教出的學生,雖然有些迂腐,但為人周正,顧念舊情,協助自己打理國子監多年,甚合心意,


  「老師折煞學生了,許些事,做的熟了,怎敢忘卻,不過弟子還有一事,想和老師說一聲,」

  遲疑片刻,郭文感到有些為難,也不知是不是今歲恩科,高中者封官的刺激,還是因為其他的,京城各世家武勛,都開始托人找關係,就連自己族中主家,都開始托人說情,希望補錄國子監諸生名額,最好能換個監生的身份,可惜,老師極為瞧不起這些,一個口子都沒開,錄取從優,是早已經定下的規矩,

  孔靖淵拿起摺子,翻開看了一下名錄,教授和助教,都是老人,司業兼之教授,也都是從翰林院調用的,剩下的庫房典官,也未變動,

  「嗯,寫得好,不光是字好,人也好,名錄暫且停下,說吧,想問什麼事?」

  「老師,既然您調用那麼多夫子教授,不知諸生的名額是否增加,不瞞恩師,鄉試恩科過後,來尋弟子求名額者不知凡幾,就連那些武勛各府,都來求取名額,臨近開學,弟子已經不敢回府了,」

  這也是無奈之舉,誰都知道他國子監學政郭文,乃是孔祭酒的學生,要名額,除了找他還能找誰,

  「啊哈哈,你啊,還真是為師肚子裡的蛔蟲,如今國子監監生三十人,諸生八十人,已經不少了,可以說都是打過了招呼的,為師哪裡不懂人情世故,但只要開了這個口子,日後國子監又當如何自處,」

  嘆口氣,都說做官難,做國子監的官更難,誰家沒有小輩,誰家沒有親朋故舊,

  「老師,弟子慚愧,不應該如此開口,」

  學政郭文,滿臉羞愧,抱拳一拜,仿佛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錯了,你說的不為過,早之前是如此,如今卻是不同,當年科舉人少,朝官不夠用,而現在,光是六部給事候補官員,都已經那麼多了,所以,國子監就該變一變,老夫可從未說一成不變吶。」

  孔靖淵哈哈一笑,說不出的灑脫,把手上的摺子放下,復又摸了摸已經發白的鬍鬚,或許,是該變一變了,

  「老師,您的意思是擴招諸生和監生?」

  郭文猛地一抬頭,大喜過望,這樣一來,族裡的一些小輩之人,就有機會了,話語間,卻發現老師笑而不語,搖了搖頭,

  「對也不對,監生和諸生,已經記錄在冊,原本就是不動的,那些學子都是層層選拔,擇優錄取,要是讓他們半路加進去,鬧出了事可不好,」

  孔靖淵笑了笑,腦中想起自己召見賈蘭的情形,無意間問了此子這件事,沒想到竟有急智,也不知這番話是誰教的,他母親是李家的後生。

  「老師,那您的意思,是要重新招錄?」

  郭文不解其意,既然不能合在一塊,那還是要重新選拔?


  「你啊,榆木腦袋,你說的那些人,要是能考進來,何必再去找你求情,為師也是聽了今年新進恩科賈蘭的建議,另開一舍,再來的人皆是入西舍讀書,至於是何生源,就寫道補錄生吧,」

  停頓一下,想到的詞,也不能太過壞了規矩,既然能到國子監讀書,要是學的好的,也能考進東舍,

  「謝恩師,只不過這個補錄生如何錄取,招收多少學生,還請老師告知。」

  郭文知道老師如此說,就會埋下伏筆,國子監夫子共用,但是西舍位子是有限的,只有八十個位子,所以這八十個位子,如何錄取候補生,就成了重中之重,

  「那你聽好了,西舍有八十個位子,其中四十位,每人至少五千兩銀子一位,剩下四十人,只需要千兩紋銀,但是需要國子監官吏推薦,恰好,算上今年來的人,正好有官吏四十人,老夫不偏不倚,一人一個名額,可好?」

  這也是孔靖淵參考青蓮書院每年學子招錄的參考,成績優異者無需花費一兩銀子入學,而那些成績不佳者,則是千兩紋銀才能進書院,或許,國子監可以借鑑一番,而且每人手裡一個名額,想來都不會說什麼的,

  「謝老師大恩,如此一來,國子監既能得了名聲,又能得了好處,老師,弟子就此告辭,把此事整理出來,即刻張貼出去,」

  郭文想到主家族長大公子郭子儀的叮囑,這一個名額,可是幫了大忙了,

  「好,你去辦吧,但是此事勿要大聲嚷嚷。」

  交代一番,就把人打發了出去,如今京城多事之秋,穩一些為好,又看了手裡的官員名錄,想起南舍的賈蘭,神色猶豫間,衝著外面喊道;

  「來人,去把庫舍賈蘭請來,」

  「是,老爺。」

  屋內,

  伺候的小廝打了欠,應了一聲,轉身離去,等人走後,孔靖淵喃喃低語,這個就是過繼賈敬一脈的後人,果真是琢玉一枚,京城賈家,皇親國戚,這一步走的過了,

  片刻過後,

  門帘攢動,

  一個瘦小的身影,穿著有些鬆散的官袍,走了進來,雙手一拜,行了大禮,

  「學生賈蘭,見過祭酒大人。」

  聲音清脆,吐字清晰,兼之一副俊美面容,孔靖淵滿意的點了點頭,儒家之學,天下之人皆可學,唯獨在他這裡,以貌取人,他的弟子當中,無一不是容貌上佳者,而且叫自己學生,也不為過,聖人之道,還是他們孔家的。

  「嗯,你可知老夫今日尋你來,所為何事?」

  賈蘭稍許有些緊張,又是躬身一拜回道,


  「學生初來乍到,還未正式入舍,不知大人為何要找下官?」

  「哈哈,還算誠實,之前你說的那些建議,老夫已經採用了,國子監擴招,算是補錄生,國子監所有在冊官員,皆可推薦一人,但是住學費用為一千兩白銀,你也可以有,」

  有意無意,孔靖淵雖然說的隨意,但是眼神卻始終盯著賈蘭,只見賈蘭微微皺眉,有些不解,為何國子監會破了規矩,猶豫的時候,還是出聲問道;

  「大人,學生以為不妥,雖不知大人為何會突然招補錄生,但這樣一來,國子監歷來的規矩不是破了,要是在外面傳開,還不知為了名額,閒言碎語可有不少,大人豈不是難做。」

  賈蘭回的誠懇,臉上還有些擔憂,想起母親每每為自己如何承學擔心不已,到處說情還求了二老爺,後來因為銀子的事,書院都進不去,何來國子監一說,但是這番摸樣,孔靖淵卻滿意的點了點頭,剛剛一番試探,此子當真是赤城,宅心仁厚,殊為難得,

  「賈蘭,你可願意拜老夫為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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