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忠順王二公子
第926章 忠順王二公子
「大哥,不對啊,走了那麼久,別說什麼狩獵行宮的影子都沒瞧見,就是一間屋子都沒有,老三,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是不是這個方向,」
安陽山脈一處密林中,太平教一干人等,摸黑在林中穿行,身後那一處燃燒的亮光,還隱約可見,被喚作大哥的,乃是左護法麾下的梁香主,算是跟在周堂主身邊的老人了,
眼看著前面的路越走越窄,好似到了盡頭一般,如何會是出路,
「著急作什麼,這路走的沒錯,你們看兩側山峰,一高一矮,這就是記憶中的樣子,那時候,我自己走的慌亂,誤入此處,雖是崖底,可是出路不止一條,前面,就會有個山洞,順著爬上去,那就是周王爺的行宮了,」
牢騷了幾句話,稱之為老三的壯漢,快步走上前,在地上扒拉幾下,也不知看的什麼,起身後,對著幾人點點頭,
「大哥,沒錯,就是此地,咱們準備等著出了崖底,上面就是行宮東側,那有個角門,守軍就在營門口。」
梁老大並不多言,帶上兩個人,摸著崖底壁影,往前走了過去,卻是前頭有個洞口,保險起見,先派人探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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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進去看看,如果是出口,小心點別出去,回來報信,」
「是,香主。」
兩個太平教眾點點頭,拿出腰刀,一前一後,就進了山洞,一眨眼就沒了身影,
身後那些人還想跟過去,就被梁老大攔著,
「都穩著點,探完路再去,不是大哥不相信你,那麼久沒回來,巡邏站崗的人,位置變沒變化,還無從知曉,今夜死了那麼多弟兄們,小心些沒錯,」
雖然是對著眾人說的,但也是和老三解釋,兄弟情誼,不能因小失大,
「大哥,您說的對,那麼久沒回來,確實不知對方的崗哨如何安排,真要過去,還需要小心動手,」
老三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魯莽的早就丟了性命,來的大軍一萬人,現在還不及四千,已經到了生死關頭,除非是化作百姓,逃離即可,但聖教大業,如何能放下,
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盯著洞口,
等了片刻,
見到洞口有動靜,稍有聲響,剛去的二人,又同時回來,身上不過是多了塵土,咳嗽兩聲,
二人滿臉喜色,回道;
「香主,路沒錯,前面不過百丈距離,就是一處圍獵行宮,而且洞口極為隱蔽,在山坡後面,我們兄弟倆大致看了一下,守軍不多,」
聽到果真有狩獵行宮,周圍人的心中一喜,活路就在前方,梁老大也不再猶豫,立刻迴轉回去,找周堂主匯報,
此時的周秀,帶著大軍,跟在前面探路人的後面,距離不遠,已經走了一個時辰,經歷了一夜的驚慌,許是有些疲憊,但性命攸關時刻,只能強打起精神,
「堂主,好消息,前面路窄處就是暗道,進了洞內,爬到上面之後,三百丈的距離,就是一處行宮狩獵圍欄,消息沒錯。」
梁老大聲音沉穩,探明的消息,都不會錯,這一點,周秀心裡明白,畢竟是跟著自己的老人,什麼情況,心中有數,既然人這麼說了,事情就沒錯,臉上狠辣之色一閃而逝,打不了城池,那麼安湖這片寶地,就留下他打家劫舍,只要躲著官兵就好,想到此,看著周圍已經疲憊不堪的弟兄們,囑咐了一句,
「諸位教中兄弟們,路已經探明,今晚,就要找朝廷報仇雪恨,前頭是狩獵行宮,想來,裡面是不差東西的,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今晚的了,」
「堂主放心,出不去,橫豎還是死,不如和他們拼了,」
「對,拼了,咱們教中兄弟,哪裡還怕拼命。」
「堂主,弟兄們打頭陣,您就瞧好吧。」
周圍的太平教眾,香主,壇主,旗主,都紛紛自告奮勇,此時在不搏命,等待何時,
周秀暗自點頭,士氣可堪一戰,不必再等,看著心腹梁老大在身前默不作聲,這第一仗,摸黑下手,還得是他,
「好,那就幹了,打頭陣的,還是你梁老大,你帶上教中好手,趁夜色摸黑進去,把守衛解決,儘量別被發現。」
「是,堂主,屬下會小心的,」
梁老大一臉堅定的答應下來,抱拳轉身離開,周秀見此,立刻吩咐道;
「你們快速整軍,等老梁帶人出去,爾等就跟在後面,只等著解決守衛崗哨,立即衝進去,見兵就殺,女的留下,可明白。」
「是,堂主,此戰必勝,」
陰鬱的話音響起,想起那些被燒死的弟兄們,眾人眼中帶著殺氣,必找朝廷報仇,
而後就是一陣希希梭梭的聲響,從山洞密道口傳出來,太平教的人已經從洞口悄無聲息的摸了出來,打頭的就是梁香主,身後則是跟著的他一干兄弟,等人出來後,就趴在一個土坡的後面,朝著營中觀察,
「老三,數一數有多少崗哨。」
夜裡天黑,視線不好,這裡的人,只有老三眼睛利落,所以梁香主也不廢話,直接讓老三先找個高處探查,遠處行宮雖有火光,但離得太遠,瞧得不清楚,
「大哥放心,那些草包,只能欺壓百姓,能有什麼,待弟去查看一番,只等著殺進去,好好暢快宣洩心中怒意,」
「小心些,」
「大哥,我去了,」
老三應了一聲,陰沉著臉,迅速匍匐往前趴著,走的還是草地,自然看不出動靜,而梁香主一招手,身後趴著手下教眾,則是順著老三爬過的地方,小心跟在後面,眼看著三百丈不是太遠嗎,就要接近的時候,
忽然,
東面靜宜的官道上,突然傳出了馬蹄聲,梁老大心中一驚,趕緊低語,
「都別動,有騎兵來了,」
話音剛落,東北方向隱約就瞧見一片陰影襲來,塵土飛揚,一隊騎兵,護著一輛馬車匆匆趕來,狩獵行宮的守衛,立刻集結,搬著拒馬,守在大營門口,
這一鬧動靜,
他們的動作就停了下來,眼看著煮熟的鴨子,快要從嘴裡飛了出去,梁香主還能沉住氣,手下的人就著急,蠢蠢欲動,隨著密道洞口裡的太平教眾出來越來越多,老三牙尖一咬,狠狠地小聲說道;
「大哥,要不咱們現在就動手,讓後面弟兄們跟上,殺他們措手不及,如何?」
「不行,來的騎兵皆是重甲,而且護著的馬車,好像是王府的,想來他們是碰到什麼事了,等他們那進了營地安頓之後,再摸進去,如果現在動手,弟兄們損失太大不說,萬一讓那些騎馬的跑了,如何追得上,」
梁香主低沉的話語,壓著眾人不敢動彈,尤其是前頭的老三,狠狠瞪了他一眼,讓其不敢亂動,
「哎,那麼好的機會,」
「別說話,等堂主的命令,你沒看到後面緩坡上,一點動靜都沒有嗎。」
眼看著老三還不服氣,梁香主只得用手抓了他的手臂,指一指後面的緩坡,果真,老三回頭望了一眼,剛剛緩坡上還有人放哨的,如今什麼也看不見,那說明堂主是暫不動手了,
猶豫間,
騎兵隊伍就到了近前,馬速降下,緩緩靠近營門口,不得已,他們只能在此低頭趴在地上,
緩坡之後,
太平教的人緩緩而出,都躲在後面,前面的變數,還有官道上來的蹊蹺的車隊,早已經落在周秀的眼裡,隨之伏低身子,
「弟兄們都小心一點,先看看再說。」
「是,堂主,您看,對面的人,從馬車上下來了。」
幾人猛的一驚,抬頭望去,隨著營門口的馬車停下,車上下來一位男子,卓爾不俗,一身白衣在火光的照應下極為顯眼,
「堂主,不對啊,來的人一看就是京城貴人,夜裡來此,堂主您說會不會忠順王府的世子來此?」
身邊的香主狐疑的猜測著,終歸是多看一眼,越看越像,以往的時候,他跟著楚教主來過京城,見過不少貴人,這氣質沒錯的。
「哦,忠順王的世子,深夜來此,倒是有意思,不管他們是來幹什麼的,瞅著機會,殺進去瞧瞧,現在守軍都出來了,不能魯莽。」
周秀眼裡閃爍著思索之色,如今到了現在生死關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吁」
三百丈之外,馬車停下,隨即,一陣腳步聲從營地里傳來,那是狩獵行宮裡的守軍,人還沒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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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話音罵了出來,
「怎麼回事,人來的這般的慢?」
隨著聲音而去,馬車上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忠順王府公子周懷瑾,乃是忠順王府的嫡脈二公子,也是世子周允禎最大的對手,讓其世子之位坐不安穩,不少王府的門客,也是傾向於他,可惜,僅僅因為不是嫡長子,才與世子之位失之交臂,
周懷瑾如何能服,
四下籠絡不少江湖門客,還有閒雲野鶴落榜的考生,沖做幕僚收之麾下,今日來此,更是應了一件大事,
「回主子,想來是路上耽擱了,這一次送的東西極為重要,安全為上,自然是要謹慎的,」
身後還有一位江湖門客打扮的人,低著頭在那解釋道,此人生個面目憨厚,但長得極為壯實,腰間的更是纏繞著獨門暗器飛刀,顯然也是一位江湖好手,
周懷瑾聽到是自己教習師傅,飛刀門門主孫代雲的解釋,態度才緩和許多,但還是一臉的不耐煩,這麼晚還要出來,一出城門就不好回去了,還要在此冷冰冰的行宮過夜,心裡不爽,
「師傅,按理說,江湖中人更應該知道約定時間重要,如果拖延時間太久,又沒有提前知會,接頭之人豈能心平氣和在此等候,萬一是個麻煩,師傅,那可就真麻煩了,大哥那邊可有不少暗線盯著。」
周公子眼中帶著警覺,這幾日在王府幾乎沒見到大哥身影,也不知做些什麼,趁此機會,宮裡面,已然傳出話,要給太上皇六十大壽舉國同慶,到時候,會有諸多朝中大臣,和宗族之人獻禮,他也要留個後手,目的就在這個賀禮上,一鳴驚人,要是能奪得頭籌,好處可不少的,
但難就難在這個賀禮上,宮裡面啥都不缺,就算是少有的天下奇珍,大多數都在宮中珍寶閣,
所以,
賀禮只能別出心裁,太上皇修道,幾近痴迷,人盡皆知,所謂的修道,無非是修身養性,延年益壽,旁人不知怎麼送,他就想出了一個道理,賀禮只能從修道入手,
關內之人,就算不是江湖中人也知道,天下道門為龍虎山和武當山為尊,和佛門靜安寺以及金山寺,並稱之為名門正派的泰山北斗,最後他的心思就打在了龍虎山的身上,幸好早年間父王和龍虎山的張天師有些交情,依著師傅的話,送了許多好處,才得來的道家養氣的秘籍,還另外收集備上一個兩百年份的紫參,留作今晚的交易,只是交換的時辰,設在此處,匪夷所思,
「公子放心,此事,龍虎山既然答應了,必定會送來,安排在此,就是為了躲開世子的眼線,城裡王府上,不好與那些名門大派聯繫。」
孫代雲雖然出言安慰,但是心底不禁也是起疑,早就約定俗稱的規矩,龍虎山作為江湖魁首豈能不知,難不成路上出了事,按照龍虎山那些牛鼻子老道的身手,即使一個人,那也早就到了,不應該啊,
「哼,那再等等吧,孫將軍呢?」
二公子朝著營門內,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只見剛剛戒備森嚴的營門處,一位身材肥碩,衣服都穿的皺巴巴的守將,趕緊跑了過來,躬身一拜,道;
「狩獵行宮守將孫平,見過二公子,末將招待不周,還請二公子恕罪。」
說完話,也不知是不是彎腰太快,頭上戴的頭盔忽然歪了一下,往前掉下來,卡在眼上,這一下,別提周圍的人一愣,就連孫平都嚇一跳,趕緊伸手把頭盔扶正,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真是丟臉面了,
二公子周懷瑾臉色一黑,張口就想罵出聲,卻被身邊江門主拉了一下衣袖,湊過來耳語道;
「公子,此人是您母妃娘家人,也算是自己人,一直對公子忠心不二,許些小事,不必在意,」
周懷瑾一口氣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一直不曾出京城,對外的事不太了解,但也知道,手下的人需要籠絡,尤其是大哥那邊,已經坐穩世子的情況下,再不想法子,以後的出路在何地,
「孫將軍辛苦,竟然能恪盡職守,這麼晚了,叨擾將軍了,」
話說的好聽,心中雖然還有些厭惡之感,但臉上還掛著絲絲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孫平心下稍安,趕緊後撤一步,做了請的動作,
「二公子,夜風寒冷,還請去大帳內休息,熱酒熱菜,還有上好的鹿肉,早在裡面的鍋中燉著,二公子要是不嫌棄,可品嘗一二。」
孫平可不是無腦之人,剛剛是在大帳內睡著了,誰知道二公子竟然來得那麼晚,還好今日獵了一頭鹿,洗刷乾淨之後,一直就燉在鍋里,只等著二公子來享用,
看著有些卑躬屈膝的孫將軍,二公子周懷瑾面色舒緩了許多,朝著外面官道上望過去,一個人影都沒有,可見那些破道士,根本就沒遵守約定,氣哼哼點點頭,抬腿走了過去,
「江師傅,走,咱們進去歇歇,明副將,你也把弟兄們帶進去,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謝公子。」
一陣嘈雜聲響起,營門口的眾人,簇擁著二公子進了行轅內,更是七嘴八舌的誇讚聲,嚷嚷著叫一些伺候的丫鬟來此,熱鬧一番,營門口的守軍,則是撤回行營內,不見了蹤跡。
而外面,
曠野中,依舊是靜悄悄的一片,誰也沒有看到外面的情形,梁老大趴在地上,慢慢後退回山坡,然後找到周堂主問詢,
「堂主,人來的不少,重甲騎兵百十人,看著營內守軍,約有三百之數,或者說接近五百人,想要進去,必須要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只是最後那些重甲騎兵不好對付,」
「莫要著急,你們從東牆翻進去,把營門口的人解決了,然後悄悄進去,先殺守軍,把那些騎兵甲士驚到就成,放其離開,等我們找了補給糧草,再撤回山崖底部,多帶帳篷,這算是個藏身的好去處。」
周秀轉瞬間就想好了藏身之地,身後的洞口雖然窄小,但內有乾坤,是個逃命的好去處,只把洞口再做遮掩,尋常人發現不了,等把今個事情做下後,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是,堂主,咱們弟兄們不會出亂子的,您等著好消息吧。」
梁老大點點頭,起身朝著外面看了看,依舊是風平浪靜,這才躬身出了緩坡,順著樹的陰影,挪動過去,爬到老三的位子,從地上拉起幾人,
「走,去東牆那邊,摸牆翻進去,然後從營門裡面動手。」
「是,大哥!」
十幾個好手伏低身子,然後快速繞道前面,靠在東牆下的角落站定,看著牆的高度,一個人是上不去的。
幾人相互看了下,雙手一撐牆面,搭了手一人做底,另一人縱身登上幾人掌面,快速一躍,翻身上了牆頭,看著院內四下無人,隨即朝著下面招招手,下面的人看到手勢,接二連三的,跟著上去,翻過牆面,立刻找了樹蔭處躲起來。
須臾間,十幾個用刀的好手就下了牆面,埋伏在樹蔭處,等著弟兄們集結齊了再說,
突然,
不遠處一個帳篷亮起了燈火,有人罵道,
「娘的,上值了也不叫老子!」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