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侯府要做法事
第893章 侯府要做法事
皇宮大內,
夜幕如紗幔般緩緩褪去,星辰漸次,隱沒於破曉的微光,維剩幾縷殘星,還在天際間倔強的閃爍,似在留戀這暗夜的靜怡。
隨著東方天際間,開始泛起魚肚白,南無柔和的白色暈染開,像是散發底色,又透出絲絲縷縷萬道金色霞光,撕破夜的最後一絲陰霾,灑落在後宮的每一寸土地上。
春雲宮殿的琉璃瓦,在晨輝的映照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恰似天宮上的穹頂,金燦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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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內,
抱琴在屋內仔細清點幾個大箱子,還有送來的各種器物,包括幾箱子散碎的銀子,這些,都是榮國府上,拖了夏總管送進來的,
「娘娘,娘娘,東西清點完了,夏公公托人來說話,說這些東西,都是榮國府老太君,並著二太太私底下打了招呼,才送進來的,奴婢查看了一番,都是娘娘現在最緊要的,」
抱琴拿著書筆,仔細記著,並且把東西數目,說了出來;
「娘娘,銀票兩萬兩,碎銀一千兩,十兩銀票,三十張,江南彩錦十批,蜀錦五批,器物禮品一箱,還有不少金銀首飾等,」
仔細記下來,雲彩都有些驚訝,一直娘娘都甚少從榮國府拿銀子,如今這是,
「娘娘,這些都是娘娘急需的,今日還要去坤寧宮給皇后娘娘謝恩,許些太監管事,都需要銀子打賞,正當用呢。」
有著這些銀子打點,娘娘想必能在宮裡,迅速站穩腳跟,把地位穩固下來,只等著皇后娘娘恩准,跟在皇后身邊,未必不是一個穩妥的法子,
殿內,
賈元春如今華服加身,金翠耀目,其頭戴九尾鳳釵,釵身以黃金鑄造,鳳尾細縷,綴以明珠,搖曳間生輝,身著正紅色織金錦緞長袍,袍服上繡著五彩鳳鳥,針法細密,栩栩如生,鳳鳥似要破衣而出,
而領口的衣襟,竟然鑲嵌著一對雪白貂毛,於白暫的肌膚,更顯得矜貴,並上腰間一條羊脂玉鑲嵌的寶革帶,玉色溫潤,下著同色織金羅裙,裙擺繡著細密的海水雲紋,盡顯大氣,
尤其是細嫩的玉手腕上,一對翡翠玉鐲閃現,細膩的光澤就隱沒在舉手投足間,
「府上可有話傳來?」
賈元春神色複雜,坐在主位上,望著空蕩蕩的殿宇,新來的宮女太監,還在外面打理院子。
只有抱琴和雲彩兩個丫頭,一直跟在自己身邊,本以為今歲年齡一到,就能回府團聚,如今封為貴妃,恐怕再無回府之日了,
身邊正在伺候的雲彩,點點頭,應了聲,
「回娘娘,是托人帶了話,老太君說,府上一切安好,只盼著娘娘在宮裡過得好一些,另外省親的事,由著娘娘等著就好,」
賈元春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難過,老太君的話,仿佛一個利刃對她襲來,斷了她最後一絲念想,所謂的在宮裡過得好,無非就是站穩腳跟,宮中嬪妃甚多,能有品級的正妃,卻了了無幾,一個是皇上志不在此,另一個就是後宮女子,皆無所出,只有皇后娘娘三位皇子,出宮建府,以後的太子之位,就在他們當中挑選一人,
剩下的,就算是正妃,想去爭,那也要有子嗣才是,她進宮之後,一直在坤寧宮伺候著娘娘,這些年,娘娘也是無所出,隱約猜測,皇上應該是在進宮之前,龍體欠安,這些,在後宮裡隱約聽到過談論,想到此處,身子一顫,趕緊熄滅了念頭,
「嗯,府上一切安好就是好消息,聽說寶玉參加恩科,有長進了,」
順著隨了口,心底,還是有些記掛寶玉,想來寶玉已經長大了,要是寶玉能高中恩科,有了功名在身,那母親的一脈,日後還有個照應。
「娘娘,寶二爺今歲參加恩科,雖未高中,那也是初試,等三年後在考,必然能中,但是奴婢聽說,大奶奶院裡的蘭哥兒,聽說今次高中甲榜第三,封了九品正官任職國子監,就在外宮學堂內,這些都是奴婢從那管事太監嘴裡,聽來了,花了不少銀子。」
雲彩眼裡有些莫名神色,大奶奶李紈她是知道的,不多話的一個人,從珠大爺去了之後,便不再管家,想來也是得了珠大爺的文風,這些事,雲彩花的銀子可不少,
「就是,就是,」
說到這,雲彩也感覺有些不妥,後來還有許多事,牽扯寧國府那邊,不知說還是不說,
賈元春皺了皺眉,大嫂子雖好,但是那孤僻的性子,母親必然不喜,蘭哥兒能高中,顯然也是這次恩科參與,和寶玉同場考試,但寶玉未中,蘭哥兒卻高中了,這是為何,
想到含元殿主考官,乃是洛雲侯,前三甲必然是由他欽點的,但為何寶玉沒有高中,實在是費解,
「說,還有什麼?」
雲彩放下手中茶壺,靠了過來,小聲道;
「娘娘,聽說寧國府敬老爺仙去之後,尤夫人留了子嗣,爵位就等著呢,敬老爺和老太君怕爵位旁落,就把蘭哥兒和大奶奶,從族譜里劃到了寧國府,以備後用,」
驟然聽到這消息,賈元春瞪大眼睛,情不自禁的喊道;
「母親糊塗啊!」
心下一驚,立刻閉口,怎會把有官身的賈蘭過繼寧國府,那要是尤夫人生的女娃,爵位落到賈蘭身上,這官身就多餘了,繼承爵位,寶玉是再適合不過了,為何母親會犯糊塗,還有老太君,這,
「可知道什麼原因?」
「這,奴婢不知,不過聽說是老太君召集院裡的夫人小姐,還有敬老爺一同商議的,當時候二太太也是同意的,具體如何,奴婢不知,」
雲彩也有些納悶,國公府的爵位,怎可不爭,不過好像聽說,寧國府那些產業沒了,會不會因為此事,
「娘娘,奴婢猜測,會不會因為寧國府產業進項分完了,奴婢聽說,敬老爺把寧國府名下的產業分了,只剩下族中公產,賈蓉在敬老爺下葬當日,就連夜從寧國府搬出去分家,」
提到賈蓉,賈元春腦中,立刻映出寧國府賈蓉的摸樣,人雖不壞,但極為貪財,能讓他心甘情願當夜搬出去,可見是拿足了好處,畢竟賈珍被奪爵位流放,但爵位未丟啊,
寶玉他性子軟,恩科想來也是無奈之舉,眼下的機會,就被放過了,哎,母親這一次糊塗了,
「應該是如此,母親的性子,罷了,不提此事,準備下,去坤寧宮,」
「是,娘娘。」
洛雲侯府,
張瑾瑜躺在屋內,床榻上早就沒了夫人秦可卿的身影,翻了幾次身,衣服滑落,像是在做夢一般,
而院子外,
也不知前院裡鬧出什麼動靜,一直傳來敲木魚的「咚咚」聲。
原來,
昨夜水煙住持,還有水月師太,得了侯爺的承諾,心中感激,既然想給府上祈福,去去晦氣,自然是要大辦一場法事,和院內管事說了一聲,還要準備一些佛家用的物品,
管事點頭答應,直到清晨,該準備的東西,早已經備好,見此,水月師太就起了早,把寺院的弟子都叫起來,洗漱用膳,穿上月白色僧衣,眾女尼就到了侯府前院,準備法事。
先是水月師太,讓人在庭院中央,設一方淨壇,壇上放置香爐,燭台,香爐內焚起珍貴的沉香木,煙霧升騰,又擺上一個低矮的供案,上面擺上著貢品瓜果,還有不少素食糕點,
帶到陽光上了半空之後,數位女尼,身著僧衣,手持法器,魚貫而入,為首一人,就是水月師太,拿著柳樹枝,面容沉靜,四下撒著水,而妙玉,則是拿著木魚,在淨壇前站定,等到水煙主持,對方四方行禮之後,把眾女尼圍繞在淨壇周圍,開始誦經文。
這一本經文,是罕見的「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
「南無薄伽伐帝」
邊念真經,邊把敲打法器,另外主持手上念珠,緩緩轉動,而妙玉,則是在高台上,不斷的領著眾人敲打木魚,
此番誦經的聲音愈發高亢,敲打聲也是傳出生甚遠,距離東苑又近,難免聲音大了些,張瑾瑜被這些聲音打擾,怎會能再睡得著,睜開眼起身,
一有動靜,
屋外的寶珠就匆匆走了進來,
「姑爺,你醒了,小姐去了東雲樓,給老夫人請安去了,」
說著,毛手毛腳的把衣物拿過來,披在身上,
張瑾瑜顯然沒睡醒,迷糊之間,穿了衣物,可屋外的聲響持續不斷,沒好氣問道;
「什麼情況,屋外怎麼那麼吵,」
具體說些什麼,傳來的聲音又分辨不清,
「姑爺,是前院裡的師傅,正在做法事,說是給侯府去災禍祈福的,這些不是侯爺請來的人嗎。」
寶珠有些奇怪,看了看侯爺,都說侯府宅院荒廢多時,有些晦氣在裡面,小姐還有老夫人,都在想等安穩下來,請一些佛家子弟或者道家子弟過來做個法事,去去晦氣,沒想到,侯爺竟然先把人請來了,怎麼這回給忘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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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瑾瑜也有些懵,什麼把人請來了,突然想到,昨日裡的妙玉等人,偷偷趁著黑夜上門的事,關鍵就是,來就來了,城外安頓好就成,怎麼還真的做了法事,自己不過是隨口一說,給她們台階下,這一鬧,整個府上就知道了,
「咳咳,說來也巧,昨日那些人,寶珠你也知道,在江南的那些小師傅,如今遇上了難事,來京城躲一躲,本侯怎會是見死不救之人嗎,正巧,這些日子,見了寧國府那邊的法事,話說府上一直沒有弄過,這不,請她們來念經。」
略微有些尷尬,但這些話說的在理,好像按照地方習俗,喬遷之喜,新來的都要拜神做法事,去去晦氣,好像自己還真沒有記掛這些,讓那些親兵穿著鎧甲,就進了府邸,好像兵甲血氣,也是一般作用,
「哎呀,還是侯爺英明,前些日子,小姐也說過此事,畢竟這府上,有著晦氣,想著要不要請靜安寺那些闡師來念誦經文,去去晦氣什麼的,沒想到侯爺,就先安排了,」
寶珠滿眼喜氣,還在想著,要不要多請幾個寺院和尚,尋著道家之人,來回做法事,可是侯府好像也沒什麼怪事,到也不好。
張瑾瑜拿眼瞪了寶珠一眼,京城各府,誰家閒著沒事做法事,要是弄得招搖一番,惹得京城裡謠言四起,豈不是沒事找事,
「你啊,收點心,府上有五百甲士住在後院,哪有那些神神叨叨的事,你管好前院再說,今日,還要再去榮國府一趟,」
張瑾瑜是真的記掛玄真觀,還有妙玉父親一事,先把這些女尼安排好,總歸是是有個香火情,妙玉就留在府上,慢慢誦經,刑部那邊,還得是大公子插手,想要常大人按下此案,沒有大公子參與其中,怕他不敢,織造局牽扯太多了,
打定主意,穿好衣物之後,就落了座,洗漱用膳,而外面,依舊是誦經文的聲音,
東雲樓內,
王夫人帶著人坐在內堂,月舒二女則是在身旁伺候,由著她們二人端茶遞水,前院的聲響,顯然傳到了這邊,
「誰在那誦讀經文?」
王夫人吃了茶點,這誦讀經文的聲響,可是鬧了一早晨的,遂問道,
「回老夫人,是侯府前院,昨晚來的女尼,在主持和幾位師太圍著前院淨壇做法事呢,剛剛夫人還去看了。」
蘭月嘟著嘴,滿不在乎的回道,府上的晦氣早就去了,第一天搬進來的時候,老夫人和她們,並著一些老管事,帶著人做了白蓮教的祭天法事,白蓮聖母降落,什麼晦氣都沒了,
「嗯,做做也好,心裡安穩些,」
王夫人倒是不覺得什麼,有些事,該做還要做的
榮國府,
榮慶堂,
昨日商量好之後,榮國府上的流水宴,算是結束了,來往宴請的賓客,也在昨日到了時辰,所以榮國府大門,今日裡倒是緊閉了起來,院內的奴才小廝,反而忙的里外跑著,
一個是把不用的東西收起來,另一個,就是開始先把東邊學堂,還有幾個院子裡,能收的東西,都搬到西北幾個院子裡,先把屋子給空出來,畢竟都是要拆的,
而在兩府之間的連橋之上,洛雲侯府的大匠戶宋真,拿著一桿筆和空白書冊,在那不斷地畫著什麼,身邊的幾位匠戶,也拿著尺子,大致的量了兩府之間的距離,竟然有五十步之遙,加上府內寬路,還有部分院子,地方可不小,
「宋大哥,剛剛去了寧國府,弟量了一番,算上中院的薈芳園,這要是修院子,也太大了,那得需要多少銀子?」
遠處跑來的匠戶徐飛,打小就跟在宋真身邊,昨夜被侯府馬車送進榮國府,就被告知要修省親庭院,宋大哥說要等第二日看了地方過後才能回話,這一看不要緊,國公府竟然如此大,
其餘幾個匠戶,也是累的喘息,這要是修園子,那得多少銀子,
「不著急,地方雖然大,但不一定全給改了,兩府建造,都是出自大家之手,省親別院,既要大氣,又要少花銀子才是,咱們幾個,既然侯府保下咱們,如若手藝上的事出了差錯,你們說後果如何?」
宋真點醒了幾人,所謂的修建省親園子,是個匠戶都能仔細畫出圖,但是一個外觀,一個銀子,就是差距,能花最少的銀子,修建最滿意的園子,才是大匠戶的手藝,要是花銀子多了,還修不出來,別說侯府不保他們,就是他們自己都沒臉了,所以這一次要極為慎重,吃了一輩子手藝飯,裡面的彎彎道道,誰人不知,
徐飛等人聽罷,心裡一驚,是這個道理,
「還是宋大哥明事理,既如此,無非是改動院牆,還有屋子的位子,既然是省親別院,定要有接待地方,弟觀察,榮國府的學堂主殿,甚為完整,還有寧國府薈芳園,雕樑畫棟,不如二者合一,落在這連橋正中的前面,端是大氣,連木料和石料都省了,」
「這,是啊,也就是花費一些人力搬運,剩下的,我們幾個就能拆建了,」
「這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換個地方罷了。」
幾個匠戶聽罷,眼神一亮,這樣一來,主殿也就是半年的光景,就能修建完畢,其餘的屋子,更好擺弄,
「好,說得好,人手要是夠,要不了半年光景,只要把圍牆拆了重建,三個月足以,」
宋真合上手裡畫的一些圖,把筆一收,整個省親別院,幾乎是落在了心裡,後院微動,西院,東院大動,合著幾個建築,整個園子的花費就能縮減大辦,這樣一來,侯爺定然能知曉,說不得他們幾人,合著家裡一脈,能入侯府做個家奴也成。
想到城外那些流民,幾乎都被送到關外,活著的直接簽了侯府家奴,這樣算下來,日子反而過得,不比現在差,他們那幾個祖傳的手藝,只要傳下去,在侯府吃一碗飯還是有的,
打定主意,宋真招呼幾人,邁步去了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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