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常公公來傳旨
第884章 常公公來傳旨
長安縣,
節度使府邸,
雲光心底有氣,好好的機會,弄成這番模樣,不說偷雞不成蝕把米,何家真的鬧起來,此事與自己有大關係,夫人的話也對,榮國府來了信件,自己不得不去辦,
現在就是先通知榮國府,想個穩妥的法子,另外何府那邊,如何補救,
越想越急,起身就出了堂屋,往書房而去,管事則是跟在身後,亦步亦趨,進了書房,雲光快步走到書案前,落了座,拿出宣紙,立刻執筆寫下密信,把何家的事完整寫下來,另,今早的事情,也給詳細書寫一番,觀讀一遍之後,並無不妥,藏入書信內,封了口,說道;
「安排人,快馬加鞭,明日就送到京城榮國府上,萬不得耽擱。」
「是,老爺。」
管事上前接過書信,不敢停留片刻,隻身就衝出屋外,留下雲光在書房內緊皺著眉頭,
還有一事,
那張老財是如何找上榮國府的,他們可是八竿子都打不上的關係,難不成內里還有人參與其中,知府常雲澤又是何打算,這可是結了仇家啊,想起何家老二何苗,文文諾諾,膽小如鼠,張家金哥更是乖巧,未曾想竟有如此膽量跳河自盡,時也命也!
北城何家,
早已經白帆豎起,管家親自帶人,把何二公子屍首拉了回來,何夫人見此,早就哭昏了身子,被何守備讓丫鬟扶著夫人離開,望著內堂兒子冰冷的屍首,臉色陰沉的彷如滴出水來,
「爹,二弟如今慘死,不能就這麼算了,張家欺人太甚,那節度使雲光,還不知內里談了什麼勾當呢,」
何衛風哭紅了眼,咬牙切齒的在那說著,哪有那麼巧的事,昨夜來了人談話,早上人就死了,是自盡還是他殺,尚未定論,
何永華站在那久久不語,一直以來都是他忍辱退讓,如今落得如此下場,退無可退,
「永華,立刻去府軍大營,調集三千人馬,把城中張家的商鋪,全部查封,還有城東那處宅院,張家養的幼子,也給拿下,罪名就是私通太平教,你親自執筆寫下密信,另外,讓副將曹傑領兵五千守住大營,為父,立刻寫摺子,參雲光一本,並且主家那邊,也要陳情。」
何永華也是下了決心,只要在長安府動兵,就是和雲家撕破臉了,
「這,爹,為何要參節度使,而不是知府常雲澤呢,」
何永華不解,他們家和常家有矛盾,是常雲澤小舅子李立挑的事,雲光來說和的,這些,
「你懂什麼,雲家不插手,此事最多僵持在此,張家小女最後還要嫁入何家,常雲澤小舅子鬧事,但是常雲澤並未插手,只有雲光登門了,還拿著榮國府的密信,他就不該來,」
何永華知道,只要摺子遞了上去,二人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總會有一人調離此地的,所以,密信和摺子一併送去主家,至於西城張家,自己可不會放過他。
「是,爹,兒子明白,這就和曹叔說去,」
何衛風不敢耽擱,出了府騎馬就去了守備軍大營,
片刻後,
三千兵甲就入了城,一部分人去了城中張家的鋪子,打砸搶,另外一部分,就是去了城東一處宅院,把裡面的住的女子孩童,抓回軍營,
「快,快,都閃開,」
「奉守備之令,捉拿太平教細作,都閃開,」
滿城亂兵四下抓捕張傢伙計,如有阻攔,立刻糟了毆打,一街上的商鋪,就遭了殃,消息一出,整個長安縣都人心慌慌的,尤其是張家聽聞此事,悔的腸子都青了,
京城,
榮國府,
賈母這些天起得早,高興著呢,先是起來洗漱,然後派上丫鬟,去挨個傳話,今個要在榮慶堂擺飯,先來的就是三春丫頭,而後是寶玉,並著兩位太太,黛玉和寶釵,如今成雙成對,二人經常在一個院裡敘話,來也是一同而來,只有大嫂子,許是身子不利落,總歸是尋了藉口,不怎麼參合,老太太好似也知曉一般,不來也不過問,
只有二太太眉宇間有些不悅,賈母看了一圈,人倒是齊了,就是沒瞧見鳳丫頭的身影,問道;
「怎麼沒見鳳丫頭呢,人去哪裡了?」
「都看看,還是老太太記掛著她,鳳丫頭啊,一大早時候,就帶人去院子看著,今個的宴席還是照舊,所以人來的人可不少,不放心。」
說話的是邢夫人,也不知邢夫人是不是有些事想開了,還是另有心事,說話做事,竟撿著好聽的話說,也讓賈母老懷欣慰,眾人聞言,皆是捂嘴笑出了聲,
寶釵和黛玉,依舊是坐在西首最後面的位子,三春幾次想跟二人換位子,二人都不同意,所以,合著現在,史湘雲都給排前頭了,對面就是寶玉,只見寶玉呆呆坐在那,望著對面的黛玉和寶釵,一舉一動都看得痴了,身後的襲人發現端謎,幾次在寶二爺身後,用手推了推,這才好了許多,
「就是你多嘴,鴛鴦,先派個人,去把鳳丫頭喊過來,咱們擺飯,」
「是,老太太,」
鴛鴦點點頭,時辰也不早了,再不用膳,都到了晌午的時候,招了招手,外面的丫鬟婆子,就開始擺放桌椅,還有人去了後院柳嫂子那裡,端來食盒,
卻說前院,
王熙鳳帶著平兒,先是到了東南角的大院子,看了一圈,而後,又去了前院,還有內院堂屋的地方,
就是四下看看,別又是洛雲侯偷偷來此,
「平兒,給下面的人吩咐下去,凡是來吃飯的,不管是誰,都伺候的客氣一番,有不對勁的地方,就派人來尋我,萬不能囂張跋扈,」
「是,奶奶,此事昨夜就給府上的人吩咐下去,並且安排幾位管事,輪換著盯著前面,再有昨日的事,必不會出現,」
平兒知道奶奶擔心什麼,侯爺不聲不響的就做下如此大事,要是榮國府上出了差錯,那後果難料,不過她一個奴婢想不明白,為何要如此。
「知道就好,萬事小心些,再等一日,流水宴就撤了,事也就沒那麼多了,咱們也能好好歇一歇。」
王熙鳳說話間,又把各處院子看了看,一切相安無事,昨晚上,她是一夜沒睡好,洛雲侯有時玩鬧的性子,她是知曉的,但不知娘娘和陛下,微服出巡至此,是想看看榮國府,還是僅僅是路過,湊個熱鬧,可是娘娘她,
不敢再想,望了一眼大門,就要回去,哪知道剛剛轉身的時候,門外,就來了一頂轎子,淡紫色的紗幔,上面繡著精美的花朵,轎子頂上,則是紫色金頂,周邊跟著幾個小黃門,眼看著就要到了面前,王熙鳳心中咯噔一下,怕不是因為昨日的事,宮裡面來人了,
趕緊招呼平兒迎上去,見到公公下了轎子,還是熟人,忙著走過去,道;
「常公公今個怎麼有閒心來榮國府了,天大的喜事,進去喝一杯。」
「哎呀,哪有什麼閒的功夫,入京公事繁忙,落腳的空都沒有,」
下了轎子,
抬頭看了一眼國公府的大門,還真是愈發氣派了,
「那公公今個來此,所為何事?」
王熙鳳陪著笑心,手裡捏著一張銀票遞過去,心裡有些忐忑,常公公笑而不語,伸手把銀票接了回來,如今的常公公,也是以往時候任職的小黃門,如今已經穿上綠色的官袍,衣料看似普通,實則用了上好的蘇錦裁剪,
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半眯著,透著許些狡詐,薄薄的嘴唇透著許些蒼白,如今嘴角微微揚起,從身後拿出一個黃布包裹的聖旨,遞過去,
「二奶奶來的也巧,雜家就不進去了,宮裡面,老祖宗傳了話,此事先不張揚,陛下開恩,讓宮中有品級的貴妃,回府省親,需要修建省親別院,什麼時候安排妥當,什麼時候就能回,」
常公公眯著眼,老祖宗交代的,一字不漏,不過內里的事,來得突然,就連常公公也沒琢磨明白,賢德妃剛入宮,就能回府省親,天家的恩賜,也就是衝著賢德妃去的,其他娘娘是沾了光。
王熙鳳有些愣神,元春,不對,娘娘要回府省親,怎麼省親?
「勞煩公公跑一趟,不過,公公,這個省親的事,可有要緊的地方?」
王熙鳳多了心眼,回府省親,那也應該有規矩,這事可不小,又從荷包內抽出一張銀票,跪地上順手接了聖旨,把聖旨抱在懷中,還有些忐忑。
「都說榮國府二奶奶明事理,今日一見果真是女中豪傑,雜家就給二奶奶透個底,省親別院要建,時間上也不能太晚,預計的時間越快越好,需要用的石料和木料,內務府就有現成的一批,各家各府先到先得,」
常公公樂呵的回了話,這些也是老祖宗交代的,至於具體的,還要他們去內務找王公公商談,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至於此番聖旨,是宮裡恩典,不必鬧得沸沸揚揚,引起朝中大臣注意,
「謝謝公公提點,天大的恩賜,民婦定然把此事告訴老太君,公公不留下吃個便飯再走,」
王熙鳳喜不自禁,眼看著常公公就上了轎子,趕緊客氣一番,心中還在盤算,所謂的省親,還有省親別院,有什麼說法不成,但是無論如何,只要動了工,這就要銀子,榮國府也就最近時候有些進項,怕是不夠,
「心意雜家領了,不過雜家啊,還需要回宮裡復命,由不得別人啊,」
撂下話,幾個小太監就把轎子抬起來,轉個彎就回去了,只留下王熙鳳留在那,四下看看,只有一些百姓依著門,高興的入了府吃宴席,也沒人瞧見這邊,抱著黃布,拉著平兒,就入了內院,順著牆角去了榮慶堂,
走的時候,還問著平兒話;
「平兒,你可知前些日子,寧國府那邊收了多少銀錢,」
「回奶奶,上下收的銀子,有近乎十餘萬兩銀子,去掉花費的那些,還有寧國府以往的賒帳,平了帳冊之後,還剩八萬兩,其中還包括了老太太和榮國府給的兩萬兩銀子,」
二人小聲地說著話,所謂的進項,就是敬老爺死後,各家各府給弔喪錢,幸好有北靜王帶頭,要不然最後,還不知能來幾人,
王熙鳳眨眨眼,心裡算了一下,這樣說來,尤夫人和大嫂子那裡,手裡的銀子不動,寧國府公帳上,還有八萬兩銀子可用,還有祖產那些進項,雖然不多,但是一年也有六萬兩銀子的收成,多少,自己也能招呼一聲,
只是這個省親別院,有什麼說法,又能建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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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記在心裡就成,這幾天來榮國府賀禮的,到最後也算算帳,看看能剩下多少,別說姑奶奶扣,這一下下的,哪裡不需要銀子,快點去老太太屋裡,」
王熙鳳越想越不對勁,好不容易收一下銀子,看樣子又要保不住了,二人依著小路,去了榮慶堂的迴廊角門,從一側入了內,
掀開帘子進了內堂,只見屋中已經開始擺了飯,眼神閃爍,就走了進去,
賈母聽到動靜,抬眼一看,知道鳳丫頭來了,趕緊招呼,
「快,就等你了,你不來,這飯,是不能開的。」
「哎呀,看老太太說的,我是來得晚,老太太招呼她們先用就是了,」
王熙鳳笑了笑,徑直走到賈母身邊留好的位子,坐下,如今府上,或明或暗,二奶奶的話語,越來越重,
見眾人來齊了,賈母才準備動筷子,但是瞧了一眼鳳丫頭手裡的黃布,心頭一動,放下筷子,問道;
「你手上拿的是何物?」
「回老太太話,正要和您說呢,是常公公從宮裡送來的,交代不要聲張,不過給了恩典,說是讓宮裡有品級的正妃,回家省親,還要修建什麼省親別院的,說的是越快越好。」
王熙鳳就把黃布包的聖旨,遞給賈母,
賈母聞言,臉色一變,瞪了她一眼,
「怎可如此怠慢,來人啊,內堂擺個香案,叩謝天恩,」
眾人一聽是聖旨,眼裡有著好奇,但賈母都發了話,也不敢再坐著,都起身到了內堂布置的香案前,點了香,把聖旨放在香案上,
而後,
隨著賈母一起叩拜,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賈母這才起身,走過去,打開黃布,把聖旨拿在手上攤開一看,和鳳丫頭說的相差無幾,只是省親別院,如何修建,
看著眾人還在此處瞧著,尤其是二太太神色焦急,先安慰道;
「別在這等著了,先去用膳,吃完飯再商量,鴛鴦,把聖旨供起來,另外派人去把西苑李紈,還有東府尤夫人,以及去洛雲侯府,把他們一併請來,侯爺要是問起,說是老婆子想他了,請他來一敘,」
「是,老太太。」
鴛鴦眼裡有些詫異,應了聲,就出去安排小廝去傳話,內堂里的眾人不明所以,圍著桌子坐下,賈母先動了筷子,眾人這才小心吃了起來,王熙鳳眼神閃過不解神色,叫尤夫人和大嫂子前來,那是管著東府的,理應來此,為何還要那冤家過來呢?
喝了點粥,忍不住出聲,問道;
「不知老太太,叫侯爺來此有何事商議,」
賈母卻不抬頭,回了一句,
「既然要建省親別院,那常公公可交代了什麼話?」
「倒是沒說什麼,只是交代了一句,說是越快越好,內務府那裡,木料和石料都有,要什麼,找內務府就是。」
說著說著,王熙鳳就明白過來,合著是要拿銀子去買,內務府的東西,豈是那麼好拿的,又不知多少銀子填進去,瞬間,臉色有些難看,
「你都說了,內務府有石料,木料,既然修建院子,怎麼建造,都需要有人來設計,工部的大匠,就那幾位,還多在陵寢那邊,剩下幾位,落在洛雲侯老丈人那裡,修建京城宅院,還有,工部可不缺石料,木料,你說怎麼辦?」
賈母雖然不知道具體如何,但是這些要緊的事,商量不好,什麼事都辦不起來,所以,有些事,該拉下臉說,還是要說的,最後一點,賈母就是想今個,能把惜春婚事定下來,給東府那邊,最後留個依靠,所以,此事只能看黛玉,還有寶釵二人的了,
「哎呀,倒是老太太想得明白,孫媳婦愚笨,沒想起這些,聽說侯爺還管著京城宅院改造的事,這樣一來,是能省下不少,」
王熙鳳眼神一亮,要是真如此,應該能少花不少銀子,
「此事容後再議,用的石料木料,還要從內務府買,不能買少了,」
賈母喝完粥,搖搖頭,不能因為省銀子,得罪了內務府,最後,眼神落在黛玉和寶釵身上,說不出的複雜,又看看惜春丫頭,坐在那吃的歡實,眼裡有些憐愛,
「玉兒,寶釵,等一會,老婆子和侯爺說話,還需要你們二人同意,寧國府那邊,如今也就是這般摸樣,惜春年齡最小,又無依靠,老婆子想想,照著之前和敬老爺商量的,讓那個惜春去侯府做妾,如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