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商機

  第140章 商機

  轉瞬便是一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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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符閣，三樓靜室。

  李長歲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他周身並無絢爛靈光，反倒有一種奇異的晦暗與生機交替浮現。

  隨著他的一呼一吸，靜室內的光線似乎都在隨之明滅。

  丹田氣海之中。

  那枚米粒大小的枯榮道種懸浮於正中，正如定海神針般緩緩旋轉。

  青白二色光點如星砂流轉，每一次輪轉，便將湧入的天地靈氣吞噬、碾碎、

  重組，轉化為枯榮法力。

  這股法力，比起他練氣期時的長春法力，不知凝練了多少倍。

  李長歲睜開雙眼，眸中青色光芒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深邃的平靜。

  「枯榮經，果真厲害。」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修長白皙，皮膚下隱隱有流光瑩潤，那是肉身極其強大的表現。

  這一個月來，他足不出戶，全部精力都用來穩固剛剛突破的築基境界，以及轉修功法帶來的種種變化。

  由長春功徹底轉換為枯榮經，踏入築基期，不僅僅是法力性質的改變，更是一次生命層次的躍遷。

  而枯榮經築基篇中，更記載有數種秘術，他也需要時間一一掌握。

  李長歲心念一動，右手食指輕輕點出。

  沒有任何法訣手印，僅僅是意念引導。

  指尖一點青白二色神光凝聚，無聲無息地劃破空氣。

  枯元指。

  這是枯榮經中一招基礎的殺伐秘術。

  提取法力之中的枯意，聚於一點，專破護體靈光與肉身生機。

  一旦中招，同階修士若無特殊手段壓制，體內經脈臟腑便會迅速衰敗，法力運轉凝滯，甚至直接壽元受損。

  「比起練氣期單純依靠符籙周旋，如今我的手段終於更多了。」

  李長歲收回手指，感受著體內那如臂使指的澎湃力量，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安穩感。

  以前他對敵，總是需要精妙計劃，依仗神識之利與符籙之威，小心取勝。

  一旦符籙耗盡，便是巨大的危機。

  而現在，手段終於是多了些，至少面對同為築基期的修士，配合他這強橫的神識，哪怕不用靈符，他也有足夠的自信，戰而勝之。

  「現在的我，若是再遇到許牧遠，不動用玄陰斬靈符，十招之內，便能取其性命。」

  李長歲心中默默評估著自己的戰力。

  築基初期，配合二階符師的手段，加上神識堪比築基後期的巨大優勢，以及強大的枯榮經————

  同階之中，他自信不輸任何人。

  而在這黑淵角，只要不招惹到如三合商會等幾個大勢力，其中的築基圓滿，半步金丹的老怪，自保應當無虞。

  「終於————算是有了立足的根基。」李長歲自語，一直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半分。

  但他旋即眉頭微蹙，想到了這一個月來，外界發生的種種變故。

  黑淵角，很不太平。

  甚至可以說，比起以往的混亂，如今更添了幾分詭譎的兇險。

  就在他閉關突破後的第三日，也就是他還在靜室內凝聚道種的關鍵時刻，黑淵角爆發了一場數百年來未有的大煞災。

  雖然他未曾親眼目睹那日的慘狀，但這一個月來，透過程染青的匯報和神識偶爾掃過街面的隻言片語，也能拼湊出那日的恐怖。

  黑色的煞氣如潮水般從地底噴涌，瞬間淹沒了大半個外層區域，雖然還未衝擊到了內層的防護大陣。

  但數千修士，在短短半個時辰內，化為烏有的屍體，或是變成了瘋癲的行屍走肉。

  這次煞災的爆發點，據說是在西北方向的廢礦區。

  但他隱隱覺得，這只是表象。

  「地底嗎————

  李長歲目光投向腳下。

  寶符閣地下就有著神秘掩藏。

  關於煞災的原因，坊間早有各種流言，早不是什麼稀奇事。

  如今經歷這等煞災，又被舊事重提。

  有人說是魔道大能隕落的怨氣反噬，有人說是地底封印的古老邪物甦醒。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是黑淵角底下若有某件未出世的重寶，這次煞災便是因其將要出世，而引動了地脈。

  而三合商會作為此處名義上最大的勢力，自然也放出消息，說是礦脈挖掘過度，觸動了地肺毒火。

  李長歲對這些消息都持懷疑態度。

  太巧了。

  只是寶符閣在此地的勢力太弱，能獲取的消息，甚至不如一些消息靈通的地頭蛇散修。

  他微微嘆息。

  練氣修士實在是太脆弱了，就像那日煞災中死去的數千散修一樣，可能僅僅是一個餘波，就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

  不過，李長歲雖然慨嘆低階修士的脆弱。

  但這場突如其來的恐怖煞災，對於無數散修是滅頂之災，而對於他們寶符閣來說，卻是一場潑天的富貴。

  這一個月來，黑淵角的氣氛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街面上少了許多熟悉的面孔，而活下來的人，則更加惜命，變得更加瘋狂地消費。

  他們怕了。

  那日煞氣灌體的恐怖景象，成了無數人的夢魔。

  靈石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於是，原本為了省幾塊靈石的散修們，開始瘋了一樣搶購靈符、丹藥。

  醫館和符店，成了最擁擠的地方。

  天祿閣的門檻都被踏平，哪怕他們趁機漲價，依舊供不應求。

  而寶符閣，也終於分到了一杯羹，雖然只是其中一小塊。

  李長歲之前布局的【疏煞符】，則意外的在這次災難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

  他正思索間。

  一道神念觸動了靜室外的禁制。

  「進來。」李長歲聲音穿透了陣法。

  房門輕啟。

  一身紫衣的程染青走了進來。

  她快步走到李長歲面前，盈盈一拜，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崇敬與喜悅：「主人，今日的帳目盤點出來了。」

  「嗯。」李長歲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程染青直起身，美眸晶亮：「僅今日一日，閣內流水便達到了兩千六百靈石！淨利————超過一千靈石！」

  一日賺取過千靈石！

  這個數字，放在一個月前，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時寶符閣一天都未必能開張一單，還得倒貼鋪子的費用。

  「主要是疏煞符」。」程染青語氣激動：「那日煞災，有幾名修士用了咱們的疏煞符，在那種近乎必死的煞氣洪流中硬生生撐著跑回了內層，而他們身邊用天祿閣清煞符的人，卻大都————隕落了。」

  「這件事被傳得神乎其神。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咱們的疏煞符，一百靈石一張已是一符難求！甚至有人願意加價預定！」

  程染青看著面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年輕男子，心中的敬佩早已如滔滔江水。

  一個月前，當李長歲定下一百靈石的高價時，她心中其實是忐忑的。

  認為至少得花費以年為單位的時間，才能稍有效果，將疏煞符的名氣打出去。

  但誰能想到，事情變化的如此之快。

  「物以稀為貴，且確實有效，自然有人買單。」李長歲微微頷首，同時有些困擾。

  這高品質的疏煞符是他親手煉製，配合他的命格之效，才能達到如此恐怖的效果。

  他自然不可能花太多時間去煉製，雖然利潤不低，但仍比不上他煉製的【玄陰斬靈符】。

  「最高品質的疏煞符，仍然每日限量十張。」李長歲緩緩說道：「招募符師的事如何了？」

  提到此事，程染青臉上的喜色稍斂，露出一絲難色：「回主人，大多符師都有些猶豫。畢竟咱們之前的名聲不太好，再加上天祿閣那邊雖未明著出手，但積威猶在，許多符師怕遭了池魚之殃，不敢投效。

  「這幾日貼出告示後只有兩人報名————」

  程染青有些尷尬道：「而且都只是剛剛入門的一階下品符師。其中一個還是個年過半百的老散修，這輩子估計也再難提升，另一個是個年輕散修，學徒出身，，只會畫幾種最基礎的低階靈符，成功率還不高。

  「中品以上的符師，一個都沒有。」

  說完，她也輕嘆一聲。

  現在寶符閣生意火爆，大半銷量全在疏煞符上。而主人還要修煉，若是沒有足夠的符師補充貨源，很快就會面臨無貨可賣的境地。

  「是天祿閣那邊出手使了絆子？」李長歲皺眉。

  「沒有————」程染青搖頭，眉頭微蹙：「按照前幾任的情況，依天祿閣往日的霸道作風，早就該上門找茬，或是暗中威脅那些符師了。可這一月來，他們安靜得出奇，仿佛————根本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難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長歲若有所思。

  天祿閣背後是元嬰大宗天祿宗。

  對於這種龐然大物來說，黑淵角的一個分閣，不過是漫長觸手中的一根。

  或許在他們眼中，寶符閣這一個月的紅火，不過是迴光返照，是煞災帶來的僥倖。

  又或許，他們正在忙著更重要的事？

  有什麼事比寶符閣的競爭更大？畢竟是黑淵角唯一可能撼動他們的勢力。

  還是說，真沒將他們放在眼裡？

  不管是哪種，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難得的喘息之機。

  李長歲沉吟片刻，果斷道：「那兩個一階下品符師，讓他們過來。我見見。

  」

  程染青一愣：「這，一階下品的符師————」

  「無妨。」李長歲明白她的意思，擺擺手，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這段時間，我閒暇時又將疏煞符的結構拆解了一番，弄出了一個極簡版。」

  「極簡版？」程染青好奇地看向那玉簡。

  「不錯。去掉了大部分複雜的符紋，只保留最核心的一條導引主紋。效果大概只有普通版的三成。」

  李長歲輕聲道：「但它的繪製難度，極低。只要是一階符師，稍加練習便能上手。而且成本極低，材料成本不高於五塊靈石。」

  成本五塊靈石？！程染青美眸瞪大。

  「這極簡版，定價八塊靈石一張。」

  李長歲繼續說道：「我要讓這黑淵角，再無一人買不起疏煞符。」

  程染青深吸一口氣，心中震動。

  如果這極簡版的【疏煞符】效果真能有普通版的三成————那對於那些只能買的起清煞符的底層修士，想必是個極大的誘惑力。

  畢竟高端版的疏煞符，名氣已經打了出去，雖然大部分修士仍是半信半疑。

  但這八塊靈石的低端版，願意買來試一試的修士，想必不會少！

  程染青興奮道：「我這就去安排！」

  李長歲點點頭：「去吧。至於中品符師，繼續招攬，待遇可以再提一提。千金買馬骨，只要我們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和實力，總會有人動心的。」

  「是！」

  程染青領命，轉身欲走，忽地想起了什麼，連忙道：「對了主人，還有一事。斷雲山脈那邊有些消息傳來了。」

  「哦？」李長歲目光微凝，「何事？」

  「寶符閣徹底撤出黑石坊市後，薛家並沒有僅僅止步於接管坊市。」

  程染青神色嚴肅：「據一些消息，薛家這次是動了真格的。甚至強行調停了白虹宗與流雲宗的爭鬥。具體兩宗達成了什麼協議，則不得而知了。」

  調停？李長歲眉梢微挑。

  財侶法地。

  兩宗的爭鬥，無外乎這些。

  流雲宗的新宗主，年紀輕輕已達築基後期，氣勢正盛，為了得到白虹宗的二階上品靈脈，以做為衝擊金丹期的底蘊。

  二階上品的靈脈，比之丟失的赤炎山脈，價值更大。

  這是道途之爭，白虹宗自然也不可能輕易將之拱手讓人。

  李長歲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知道了。繼續留意那邊的消息。」

  「是。」程染青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靜室內，重歸寂靜。

  李長歲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哪怕陽光正烈，黑淵角依舊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中。

  街道上人來人往，比以往更加喧器，卻也更加壓抑。

  李長歲看著這芸芸眾生，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緊迫感。

  築基初期，似乎————還是不夠看啊。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他關上窗，重新坐回蒲團。

  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本五腑通元功。

  這門煉體功法，他在練氣期時只是淺嘗輒止。

  如今築基已成，肉身經過枯榮道種的凝成，再次強化，正是深挖其潛力的時候。

  配合【萬鍛真形】命格，他有信心在短時間內，將肉身強度再推上一個台階。

  還有枯榮道種的諸多神異，也需要一一開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