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歸宗

  呼——

  眨眼間。

  就見那已經變了一副模樣的惡煞，抬起那蒲扇般大手揮來，帶起的風壓甚至讓五米開外的李長歲面頰生疼。

  李長歲瞳孔睜大，雙手飛快掐訣。

  「起！」

  身後地面上的枯草瞬間瘋長，化作數道兒臂粗細的青色鎖鏈，如靈蛇般纏上了其雙腿。

  木系法術，藤蔓術！

  兇徒一聲怒吼，扯動雙腿便要將青色鎖鏈崩碎。

  與此同時，李長歲再次施展法術。

  「沼澤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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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是練氣期的小法術。

  但在此時密林的深處，藉助已經軟化的泥土，效果驚人。

  壯漢腳下的泥土很快變成了粘稠的泥沼，讓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

  「雕蟲小技！」鐵塔怒冷喝，渾身肌肉臌脹，試圖掙脫。

  李長歲自然不可能白看著，欺身而上。

  這一次，更是將剩餘的九成內氣毫無保留地匯聚於指尖。

  因為超負荷運轉，指尖上都滲出了絲絲鮮血，內氣迸發而出。

  這一次，他的雙眼！

  指風如電。

  「喝啊！」

  面對這狠辣的一擊，鐵塔卻是不閃不避。他皮膚上陡然浮現出一層更加深沉的血光，整個人仿佛膨脹了一圈。

  崩崩崩！

  在最後一瞬。

  堅韌的藤蔓瞬間被巨力崩斷，腳下的泥沼更是被直接震散。

  砰！砰！

  而此時李長歲已臨近其身前。

  嗤！

  「呃啊！」

  兇徒發出一聲慘嚎，同時他終於恢復了行動，大手一揮，狠狠掃向李長歲。

  「噗！」

  李長歲連忙運起游身步躲避，但仍被掌風掃中了肩膀，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一塊巨石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咳咳……」

  李長歲重重咳出幾口鮮血，剛才那一擊雖然勉強用身法避開要害，但那恐怖力量帶來的餘波震盪，依舊讓他五臟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劇痛。

  他試圖提氣，卻發現體內經脈陣陣抽痛，內氣已然枯竭，丹田內的靈力同樣如此，再也擠不出一絲一毫來釋放法術。

  油盡燈枯。

  他靠著身後冰冷的巨石滑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胸膛劇烈起伏著。

  眼眸此刻變得黯淡無光，仿佛一隻已經認命待宰的羔羊。

  「我要把你，抽皮扒筋！」

  不遠處，那惡煞仰頭咆哮他雙目緊閉，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液流淌過臉頰，配上那渾身艷紅的皮膚，宛如惡鬼。

  他雖然憤怒，但沒失去冷靜，沒了視線，還有神識。

  雖然練氣期的神識只能捕捉到一個模糊光影，遠不如眼睛好用。

  但他能感應到，那小子法力枯竭，已經再沒有手段。

  「跑啊？怎麼不跑了？剛才不是挺能跑的嗎？

  惡煞發出令人冷笑，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震顫一下。

  「咳咳……」李長歲勉力起身，靠坐著身後巨石想站起身，卻站不起來，似乎連抬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壯漢一步步接近，身形的陰影越來越大，漸漸如一座小山般將李長歲完全籠罩。

  「抓到你了，小老鼠，下輩子投胎……」

  他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抓向李長歲的頭顱，就要捏碎身前這隻老鼠。

  此時的李長歲，背靠冰冷的巨石，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對方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那隻大手的陰影如烏雲蓋頂，仿佛已經扼住了他的咽喉。

  但他沒有動。他在等。

  他在等其離的距離最近、且無法變招的絕對死角。

  心臟在胸腔內劇烈跳動，李長歲的呼吸卻在這一刻屏止到了極致。

  就是現在！

  雙目失明的壯漢，只憑藉粗淺神識，是看不到細微動作的。

  就在他大手即將觸碰到李長歲頭頂時。

  李長歲原本黯淡無神的眼中，亮起光芒。

  他那隻一直藏在袖袍，看似無力垂下的右手，猛的抬起！

  指尖夾著一張早已準備多時，泛著淡淡雷光的符籙。

  落雷符，疾！」

  李長歲心中低喝，抬手便將符籙甩出。

  在這一瞬間，兇徒只感覺渾身汗毛直豎。

  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他。

  只是短暫聽到一聲「轟隆」巨響。

  呲啦！

  昏暗的密林中，驟然被一道耀眼至極的銀白雷光照亮，仿佛白晝降臨。

  一道兒臂粗細的雷霆憑空乍現，帶著煌煌天威與震耳欲聾的轟鳴，以根本無法反應的速度，狠狠劈在了此獠身上。

  「啊啊——」

  悽厲至極的慘叫聲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此獠引以為傲的堅硬肉身在這道雷霆面前脆弱不堪，瞬間一片焦黑皮開肉綻。

  巨漢那如鐵塔般的身軀劇烈抽搐，渾身冒著黑煙，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塵土飛揚，重重砸在地上。

  雷光雖逝，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

  四周的樹木被剛才那一瞬溢散的電弧烤得焦黃，無數落葉在還未落地前便已化為飛灰。

  這一擊之下，兇徒已然重傷垂死，只有胸口還在極其微弱地起伏，僅存的一點殘存意識讓他手指微微顫動。

  李長歲迅速起身。

  他身體狀況遠沒有剛表現的那麼糟糕，只是內氣耗盡，法力也見底罷了。

  但催動符籙卻不是問題。

  唯一剩的這張落雷符，是他早已準備好的殺手鐧。

  李長歲平靜的走到那具焦黑的殘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差點殺了他的強敵。

  沒有廢話，他調動體內剛恢復的一絲內氣，匯聚指尖。

  噗嗤。

  早已被雷霆摧殘過的身軀，猶如破布。

  李長歲一記穿雲指勁透入對方已經破碎的心臟，徹底終結了他的生機。

  幾息之後。

  確認那原本如凶獸般狂暴的氣息徹底斷絕，李長歲緊繃到極致的身體才終於鬆弛了幾分。

  「呼……」

  一口濁氣吐出，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方才那一戰，雖短促卻兇險萬分。

  若非這體修托大，加上被自己廢了雙眼，無法躲開落雷符……

  「此地不且久留。」

  雷法的動靜太大，在這魚龍混雜的黑石坊市周邊，無異於黑夜中的燈火，隨時可能引來其他貪婪的目光。

  甚至是其口中的師父——築基邪修白骨殘心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李長歲強忍著身體的虛弱，俯身看向那焦屍。

  近距離看去，這壯漢死狀極慘，引以為傲的堅硬肉身在這一階上品落雷符的毀滅性威能下，防禦被徹底撕碎。

  李長歲屏住呼吸，快速在其腰間摸索。

  「找到了。」

  指尖觸碰到一個質地堅韌的皮袋，李長歲心中一喜，一把將其扯下。

  是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上面沾染著黑紅的血跡。

  除了這個儲物袋，這壯漢身上再無長物。

  正如他戰鬥風格一般，此人的身體便是最強的武器，根本不需要外物傍身。

  李長歲沒有時間細看戰利品，只是神識粗略往儲物袋裡一掃，確認裡面有著不少的東西便迅速將其塞入懷中。

  隨後，他再次給自己拍上一張【神行符】。

  嗖！

  青光一閃，他的身影迅速沒入黑暗的雨林之中，朝著一方向疾馳而去。

  得抓緊回到宗門！

  只有回到白虹宗內，他才算真正安全。

  ……

  兩日後。

  李長歲一路狂奔近兩個時辰，中間變換了三次方向，在避開了數波路過的修士，終於離開了黑石坊市範圍。

  隨後，他又花了一日多時間，在今日正午， 終於看到了白虹宗那籠罩在雲霧中的熟悉山門。

  李長歲取出弟子令牌，踏入宗門大陣的範圍，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進入白虹宗，他直奔自己的洞府而去。

  進入石屋。

  「安全了。」李長歲整個人平躺在石床上，長舒一口氣。

  這一趟坊市之行，當真是驚心動魄。

  他細細回想了下為過，緊接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湧上心頭。

  迅速坐起身，李長歲從懷中掏出了那個染血的灰色儲物袋。

  現在，是清點戰利品的時候了。

  「儲物袋啊……」李長歲看著手中的小灰袋。

  他本來是想在坊市購買一個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靈符賣了不少靈石，於是想著先保留多點靈石，能在拍賣會上拍取心儀的物件。

  李長歲打開儲物袋。

  這練氣期的儲物袋，並沒有什麼禁制。

  他神識一掃，探入其中，隨後將袋口倒轉。

  嘩啦——

  一堆物品傾瀉在面前的石桌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積成小山的靈石，在昏暗的石室中散發著迷人的光暈。

  李長歲神識一掃，心中微震。

  「竟有近千塊靈石！」

  這筆橫財，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厚得多。

  加上他自己身上售賣符籙所得的六百多塊，此時他的身家，哪怕買了那塊星降石，也突破到了一千五百塊靈石的大關！

  這就是殺人放火金腰帶……李長歲感慨。

  難怪修仙界如此多的劫修。

  來錢最快的，還是搶啊。

  當然，也是風險最大的。

  這壯漢不知截殺了多少倒霉的修士，如今卻全都便宜了自己。

  除了靈石，還有兩件法器。

  李長歲欣喜的拿起，仔細查探過，發現其都殘損。

  「這些法器太扎眼，要麼是贓物，要麼被污了靈性，只能低價處理，無法使用了。」李長歲搖了搖頭，將這些雜物撥開。

  緊接著，幾個瓶瓶罐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逐一打開檢查。

  「合氣丹兩瓶，這可是練氣後期用來精進修為的好東西，比培元丹強多了。

  「生骨散一瓶，療傷用的。」

  「咦？這是……」

  李長歲拿起最後一個黑色的小瓶，打開一聞，一股腥甜氣息撲鼻而來。

  「毒？」

  他眉頭微皺，趕緊蓋上。

  將丹藥收好後，李長歲繼續翻看。

  忽然，目光陡然一凝。

  那是一枚只有半截的青色殘玉。

  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利器硬生生崩斷的。玉質雖然看著溫潤，但表面並沒有什麼靈光流轉，反而顯得有些灰撲撲的陳舊感。

  「枯榮古玉？」李長歲一驚，迅速將其拿起，入手微涼。

  這和他在拍賣上看到的枯榮古玉一模一樣。

  難道就是他拍走了枯榮古玉？還是說他也是搶來的，不管了，沒想到東西陰差陽錯的還是落到了我手裡……李長歲滿是欣喜。

  他嘗試將神識探入其中。

  神識如泥牛入海，沒有任何反應。

  「該怎麼獲得其中的信息？」

  李長歲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除了在那殘玉的邊角處發現幾個晦澀難懂、古怪紋路外，再無發現。

  「難道要補其殘玉？」李長歲心中猜測。

  此刻這殘玉在他手中毫無反應，既無文字顯現，也無法力波動。

  「罷了，不管是不是，先收起來日後再慢慢研究。」

  李長歲將殘玉貼身收好。

  清理完這些，他又在桌上仔細翻找了一遍。

  眉頭漸漸皺起。

  「沒有紫玉靈髓。」

  他又確認了一遍，確實沒有。

  李長歲沉吟片刻，腦海中浮現出之前在樹林中，那個倉皇逃竄的狼狽背影。

  當時只覺得身形有些眼熟，但這兩日，他早已想清楚為什麼眼熟。

  那匆匆一瞥，看到的其實是白虹宗的內門衣袍。

  「果然，連我如此小心都遇到劫修，林易那幾人，恐怕凶多吉少……」

  李長歲當日聽到有人傳白骨殘心的名頭，加上這自稱其弟子的壯漢。

  很有可能林易等人也遭遇了劫修，並且可能就是這壯漢。

  「不過，儲物袋裡沒有發現紫玉靈髓，說明林易可能逃掉了？」

  到時候，便知了。將心緒收回，拿起那一瓶【合氣丹】，倒出一粒圓潤的丹藥在掌心。

  藥香撲鼻，品相上乘。

  「這一戰，我收穫不小。」

  他閉上眼，回想起那一瞬間直面死亡的壓迫感。

  這是他第一次與人生死鬥法。

  對方那足以轟碎山石的拳風，落雷符炸裂時的毀滅氣息……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

  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戰慄感，仿佛將他體內有些虛浮的法力都敲打了一遍。

  「在修煉段時日，配合丹藥之助，便能衝擊練氣五層了……對了，得抽取命格了！」

  「那塊星降石，不知夠我抽多少次命格？」

  李長歲將星降石拿出，心念一動，溝通識海中的寶冊。

  【是否將星降石轉換為靈蘊？】

  「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