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夫君在上
聽到這巨額的診費,馬氏和林繡娘對視一眼,驚詫之餘不約而同露出了苦色。
別說三十兩了,十兩她們都拿不出來。
再說即便真拿出來,那都夠他們一家在所城買處小院了,治腿太浪費了。
可眼下有外人在,馬氏也不便說什麼,只是暗自嘆息。
相較於他們,曹安卻是心頭一松,連忙拉著孫回春去堂屋修書一封。
「得了空,你拿著這信函便可帶著令尊去所城醫學官署,老夫那師兄叫趙秋生。」孫回春將信函遞給曹安,開始收拾藥箱。
「多謝孫老了!」曹安接過信函揣進懷裡,又摸出二兩銀子塞了過去。
兩人一番推讓,孫回春這才收下,並答應用過飯再走。
日暮黃昏,餘暉將破落小院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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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上年紀的長輩,領著一群半大小子將屯長劉漢家最大的鐵鍋抬了回來,架上了壘好的臨時灶台。
婦人們聚在一起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幾個娃子圍著那切肉的案板直流口水,活脫一群小狼崽。
吳家婆娘今日也很高興,作為流民,她平時便比本屯人低了一頭。
可今日,那些婦人們竟然主動和她搭了話,可她清楚這這不過是因為自己與曹家走的近。
另一邊,吳守根帶著兒子,盯著那些屯裡發下來的賞賜,用了多少,都誰用了,他都默默記在心裡。
隨著日頭西斜,炊煙裊裊,飯菜的香氣自破落的小院飄出,鑽進一個個端著碗走出家門的男女老少的鼻子裡。
正經席面那是沒有的,有的只是冒著熱氣的大鍋飯以及那堆的高高的雜麵饅頭,但這些已經讓眾人眼饞不已。
而在點著四盞油燈的堂屋裡,用兩張桌子拼起了一桌正經席面。
但入座的都是村裡的長輩,只是今日馬氏卻被推上了主位,成了當之無愧的最大贏家。
曹安與林繡娘陪坐在一側,聽著關於老曹家過去的家長里短。
只是曹安的目光會時不時看向低垂著腦袋的林繡娘以及她頭頂那個閃爍著紫色光芒的詞條。
只是他並沒有注意到,身邊女子在桌下緊緊攥在一起手以及眸中偶爾划過的不安。
「今都甭客氣,放開了吃!管夠!」
隨著馬氏一聲令下,一場別樣的慶功宴正式開始。
一時間,房前屋後,牆頭牆角都是或坐或站,端著碗拿著饅頭的人頭。
他們一邊往嘴裡扒著飯,一邊說著村子裡的陳年往事。
其中大多的話題,離不開曹家曾經的那個病秧子,如今的屯堡總旗。
直到日落月出,這場熙熙攘攘的慶功宴才算結束。
屯裡人吃飽喝足都各自回家,而這次賞賜米糧和豬羊肉也用掉了七八成。
曹安送走孫回春夫妻回來時,便聽到林繡娘對那些米糧有些心疼。
可馬氏拉著她手說道:「用掉了才安心。」
曹安聞言微微頷首,給踏雪餵了些草料。
一切安頓下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燈火搖曳的堂屋裡,馬氏還是說出了心裡的想法:「小安啊,娘這腿就不治了。」
聽到母親說出不想治腿的話,曹安心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滿滿的心疼。
曹安蹲到馬氏面前,握緊了她布滿老繭手,「娘,銀子的事您不用操心!兒子拿的出來。三十兩銀子聽起來是多,但跟您的腿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您辛苦了大半輩子,把我和兄拉扯大,如今兒子有了點本事,難道連給您治腿都做不到嗎?那兒子這個總旗,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馬氏聞言,不由落了淚,「娘又不傻,那都是你拿命換來的,能不能治好還兩說,不能在娘身上糟踐了!」
曹安心中一暖,抬手幫她擦去淚水,「孫老說了,他那師兄可是所城醫士,那可是在太醫院都有造冊的。能治不好您的腿嗎?
再說,您難道不想以後能自己到處走走,看看屯外的風光,享享清福嗎?
您就聽我的,明日咱們就進城去找那位趙大夫!」
林繡娘也在一旁柔聲勸道:「娘,小叔說得對。銀子花了還能再掙。您的腿要是治好了,小叔才能安心。」
馬氏看著兩人殷切的目光,再看看兒子身上那身代表拼搏與地位的甲冑,眼眶又有些濕潤了。
可她知道,孩子們是真的長大了,有擔當了。
她這一生,最大的驕傲和指望,不就是他們嗎?
最終,她長長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好……好……娘聽你們的。治!」
說服了母親,曹安心中大定。
夜已深,馬氏年紀大了,又經歷了白日的激動和宴席的喧囂,早已疲憊不堪。
於是,在林繡娘的照料下早早便回裡屋歇息了。
曹安在堂屋提著油燈等林繡娘出來,便拉住了她的手。
那手掌有些涼,卻是軟軟的。
今日忙了一天,兩人都沒能說上幾句話。
吱呀!
兩人牽著手回到了屬於他們的那間小屋,其內陳設依舊,可卻收拾得乾乾淨淨,淡淡的皂角清香縈繞鼻尖。
「有沒有想我?」
曹安將油燈放在矮桌,拉著林繡娘在床沿坐下,望著身姿更顯玲瓏的自家小嬌妻不覺上了幾分火氣。
林繡娘輕「嗯」一聲,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等我!」曹安起身脫下外甲,將寬刃刀放在了床邊,只是餘光看到她攥著衣角的手時,不由微微皺眉。
嫂嫂難道有心事?
曹安重新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柔聲問道:「嫂嫂,怎麼了?可是今天累著了?還是……有什麼心事?」
聽到曹安仍是稱呼嫂嫂,林繡娘身體微微一僵,不由想起了那位聽來的葉娘子,以及那句生死與共。
她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今天……今天太熱鬧了。」
那笑容有些勉強,眼神也有些躲閃。
曹安隱隱覺得那裡不對勁,可想起白日那忙碌的場景,只以為她是真的累了。
於是,他便沒有再追問,只是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累了就早點歇息,這來的路上我可一直在想嫂嫂呢。」
「嗯。」林繡娘低低應了一聲,順從地躺下。
曹安吹熄了燈,在她身邊躺下,拉好棉被便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嫂嫂,我想……」
伴著一聲輕喚,曹安很自然地翻身壓到了那緊繃的身軀上。
林繡娘內心有些抗拒,但見曹安興致很高,最終還是慢慢柔軟下來。
少時,不大的小屋內便響起了木床富有節奏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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