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改變這世道嗎?
聽到「道別」兩個字,幾人心頭都是一緊。
儘管自葉紅凌辭去總旗那日便已經猜到,可都默契地沒人提起。
如今葉紅凌親口說出,可見其心意已決。
「總旗,你……你打算去哪裡?」張盡忠稍微猶豫問出幾人最關心的問題。
葉紅凌單手提起酒罈喝了一口,「天大地大,哪裡去不得?聽說江南乃魚米之鄉,四季如春。還聽說京都處處亭台樓閣,金碧輝煌,不都可以去嗎?」
「嘿嘿,說的我都想去了,可那些地方可離咱們不近。」張盡義咬了一口兔肉,眼中有嚮往划過。
「是啊!要不是動不了,誰願意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早帶著婆娘娃子也去中原大地瞅瞅。」王五與老錢相視一眼,相互引為知己,不惑之年心酸也只有他們能懂。
「俺覺得中原也沒啥好的,都是人趕人,撅著屁股奔日頭。還是這裡好……」作為正宗中原人的牛奔咬了一口肉,訕訕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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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偏離了主題。
最終,離別的話千萬句,不過是道一聲「珍重」。
夜風寒涼,撩撥著噼里啪啦的火星,照在呼嚕大醉的幾人身上卻是格外的溫暖。
曹安從始至終沒有插話,專注添著柴,烤著肉。
「其實……可以不走!」直到眾人都醉倒,他才緩緩開口。
葉紅凌提起酒罈的手微微一頓,緩緩放了下去。
「我這些年一直想證明女子也能為官為將,所以拼命地練刀,殺敵,立功,想活出父親期望的模樣,想讓他知道女兒家也能光耀門楣。鄭奎儘管不是什麼好人,可他說的沒錯,我不懂人心。」
說到這裡,葉紅凌提起酒罈猛灌一口:「這些年把自己當男子也習慣了,針織女紅怕是一輩子也學不會,也不打算學……」
曹安聽後忙打斷道:「不……不會也沒關係!」
葉紅凌微微一愣,伸手搭在他的肩頭,腦袋湊了過來,帶著幾分調笑道:「怎麼?你打算養我嗎?」
頓時,一股酒香摻雜著皂角的清香鑽入曹安鼻腔。
驀然回望!
女子雙頰帶著醉酒的潮紅,唇瓣滴著酒水,格外嬌艷動人。
「我……」曹安正要說出心底的那個答案,卻被帶著老繭的纖細手掌捂住了嘴。
「不要說出來……」葉紅凌滿目柔情,望著令她心動男子。
曹安握緊了拳頭,將到嘴邊的話又給生生咽了下去。
他拉開女子的手,攬住她的腰就那麼親了上去,似要將她融化在懷中。
葉紅凌美眸圓睜,餘光看了眼呼呼大醉的眾人,這才慢慢閉上了眼,細細品味著那唇齒的甘之如飴。
月華如水,映照著山川大地。
搖曳的篝火化作林間的清風。
不留痕跡!
……
葉紅凌離開是三日後的清晨,百戶陳行武率領三大總旗親自送她出的鐵砂堡。
夜不收小隊幾人想要多送一段路,可卻被葉紅凌婉拒,最終由曹安一人相送。
夯土的官道上,兩人兩馬並肩而行,不知不覺便走出幾里。
葉紅凌馬尾高束,仍是那身紅黑勁裝,腰間是那把陪伴她無數日夜的雁翎刀。與曹安那身玄青色總旗布面甲相比,少了幾分軍官的威嚴,卻多了幾許江湖氣。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走嗎?」葉紅凌勒住韁繩,看向身邊男子。
曹安長長吐出一口氣:「為何不多留些日子?」
葉紅凌聞言,目光看向遠處的山川:「我們每一個人從出生起便沒得選擇,在這世道的裹挾下活成它需要的模樣。我葉紅凌做不了將軍,那就做一個刀客!行俠仗義,鋤強扶弱!」
曹安擰眉,「世間弱者那麼多,能救幾人?」
聽到這話,葉紅凌收回目光,盯著曹安眸光變得複雜。
她知道自己的離去,讓這個多次與自己有肌膚之親的男子不舒服,可這個地方有太多她的過去。
斬不斷,理還亂,不如順其自然。
「曹安,你心竅玲瓏,在這官場或許能走的更遠。如果覺得這世道不好,就去改變它。是你的話,一定能比我做的更好。」
葉紅凌伸手拉起曹安,眉眼裡是數不盡的溫情。
曹安望著那眉眼,心頭更加覺得堵得慌,可最終還是點了頭:「一路珍重。」
「你也一樣。」葉紅凌深吸一口氣,加緊了馬腹,身下的馬匹再次邁開了步子。
曹安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身影,咬了咬牙關:「我養你啊?」
清風徐徐,吹拂著官道兩邊連天的荒蕪枯草,撩起那高束的馬尾。
紅衣女子身子一滯,卻是沒有回頭,只有微微的顫聲隨風而至。
「傻子!若有一天我們還能遇到,你依舊能說出這句話,那就讓你養我,一輩子的那種。」
曹安想再說些什麼,可那如火背影已然遠去,徒留滿心的悵然若失。
他不知道今生會不會再相遇,但卻知道這樣人不管去了哪裡,都是如驕陽般的女子。
「改變這世道嗎?」
良久,他才呢喃一句,長長吐出一口氣,將那火紅的身影悄悄放在了心底。
如今的他雖然成了總旗,但放在整個龐大的周朝又算得了什麼?
如果穿越成皇帝王爺還有資本,他如今一個小卒,能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便要用盡全力。
「該回家看看了,也不知娘和嫂嫂這兩個多月想我了沒?還有那個未知的紫色詞條到底是什麼?」
一念及此,曹安收斂好紛亂的思緒,騎著踏雪返回了鐵砂堡。
回家這事他想了許久,只是因放不下葉紅凌才一再耽擱。
「曹總旗,踏雪真的好聽你的話。」
當曹安騎著踏雪回馬廄時,養馬兵立刻上來牽住了韁繩。
曹安與他閒聊了幾句,便匆匆趕往孫回春夫妻的營房。
這次他打算帶孫回春一起回去,看看能不能治好馬氏的腿。
只是剛走進營房區,遠遠便見到一襲桃色棉裙的女人正在笑盈盈的盯著自己。
曹安望著那風情萬種的桃花眼,心裡卻是咯噔一聲,緩步走了過去。
可剛靠近,那低沉的嫵媚聲音便如魔音貫耳。
「呵?心愛的女人走了,連見到主人都忘記行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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