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療傷

  「你……小心……」

  葉紅凌本想再勸,可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最終化作了一聲虛弱的叮囑,身子一軟,徹底沒了意識。

  曹安似有所感,忙停下腳步。快速將她放在地上解下其腰間的飛鉤,利用繩索重新綁在自己背上,向著老鴉峪腹地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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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奔了一刻鐘,那兩人高的腹地柵欄牆已經隱約可見。

  曹安沒敢背著昏迷的葉紅凌貿然靠近,而是在柵欄牆附近觀察了起來。

  在確定巡邏的大概規律後,才背著葉紅凌借著樹的遮擋翻越過去。

  腹地包衣奴們生活的區域就像一個村落,儘管沒有院子但也都有自己獨立的住處。

  年輕力壯或有技藝的會被招進營寨成為家奴或奴婢,老弱婦孺則留在這裡生活,作為將來的人口補充。

  「娘親,爹爹啥時候回來啊?」

  「快了,下個月忙完也就回來了。」

  正在曹安躲在一間木屋後觀察情況時,屋內傳來隱約的母女對話聲。

  而對話的內容,卻是讓他靈光一閃,悄悄起身透過木窗向屋內看去。

  只見屋內擺設簡陋,一個五六歲,稚嫩臉頰烙著奴印的女娃,正在與一名有些瘸腿婦人坐在床邊說話。

  「你在家待著別亂跑,娘去借些米給你煮粥吃。」

  「知道了!娘親。」

  婦人摸了摸女娃扎著雙丫髻的腦袋,一瘸一拐出了木屋。

  而那女娃乖巧的坐在床邊擺弄著兩根細麻繩,完全沒有意識到窗外正有一雙邪惡的眼神注視著她。

  婦人走了三四家才借來一碗黃米,可回到木屋時,並沒有看到女兒如往日那般蹦跳出來迎接她。

  反倒是整個屋子靜得讓她有些發慌。

  「二丫?」

  她試著喊了一聲,卻是沒有任何回應。

  「這丫頭,不會跑出去了吧?」婦人在這般安慰著自己,放下手中那碗借來的黃米,掀開了裡屋的布簾。

  「二……」

  可當看到屋內的景象時,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猶如泥塑般呆愣在原地。

  只見屋內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個人,而自己女兒正和另外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一起躺在硬木床上。

  在床邊立著位面容堅毅,濃眉大眼的男子,正手持弓箭對準了自己,那箭頭正散發著噬人寒光。

  「不要出聲,否則立刻殺了你。」


  曹安冰冷目光緊盯婦人,眼中泛著凶光。

  婦人趕緊捂住嘴巴,點頭如搗蒜。

  「照我說的做,你和你女兒非但沒有危險,我還會給你們銀子。若是你敢驚動其他人,你們都得死。」

  「嗯嗯!」婦人繼續點頭。

  曹安見婦人如此配合,這才取出錢袋拋在她的腳下。

  「拿針線過來,有酒的話也取些。」

  銅板隔著布袋撞擊地面的輕響讓婦人不由先是一愣,隨後忙俯身撿起:「您別傷害二丫,我這就給您取來。」

  婦人轉身出了裡屋,沒一會兒便帶著針線和半壇酒重新回到裡屋。

  「酒是俺家男人剩下的,您別嫌棄。」

  她瞥了眼仍在昏迷的女兒,將酒碗和針線包放在床邊的木桌上。

  曹安見婦人還算配合,心中稍定。

  他小心地扶起昏迷的葉紅凌,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後伸手撕開她肩頭與血肉粘連的布面甲,露出那猙獰可怖的刀傷,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血雖暫時被繩索壓迫止住,但創面依舊觸目驚心。

  一旁婦人瞪著眼看著葉紅凌的傷口,整張臉瞬間變得蒼白。

  曹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世雖未學過醫,但基本的急救常識還是有的,縫合傷口並沒什麼難度,總比放任傷口惡化強。

  婦人似乎明白曹安想做什麼,猶豫了一陣才湊上來幫忙。

  曹安感激看了她一眼,開始用酒為葉紅凌清洗傷口。

  隨後才拿起泡在酒碗中的針線,對準傷口一端,咬著牙刺了下去。

  針尖刺入皮肉的觸感讓他頭皮有些發麻,昏迷中的葉紅凌也因疼痛而微微蹙眉,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

  曹安動作卻不停,一針一線認真的縫合,額頭很快便出現了細密的汗珠。

  婦人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卻是不敢出聲。

  完成傷口的縫合後,曹安再次用酒清洗了傷口周圍,然後撒上創傷藥,又用應急的布帶重新包紮固定。

  做完這一切,他才解開兩邊壓迫止血的繩索。見傷沒有立刻滲出血液,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曹安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有些狼藉的硬木床,又看了看身旁幫了半天忙,大氣不敢出的婦人。

  「多謝了!待會我會收拾乾淨。」

  那婦人連忙擺手,跑出了屋子:「不用哩,俺給收拾就行。小貴人您等著......」


  曹安正疑惑,外面卻是響起了一陣雞的慘叫聲。

  不多時,那婦人便用木盆端著一隻瘦雞掀開了布簾,笑道:「大傷得補補才好哩快!」

  曹安不由心頭一熱,將葉紅凌重新安置好,與那婦人閒聊起來。

  婦人見他態度好轉,稍微放鬆了些,一邊拔著雞毛,一邊低聲道:「俺娘家姓劉,嫁的男人姓王。原是北關下面的莊戶人家,後來官軍說要修什麼寨就把俺家的地占了。

  說是給補償,可那點錢哪夠活命……男人去找保長理論,挨了打……實在活不下去,聽說關外有活路,就……就跟著人逃了過來。

  到了這邊,只能……只能給人家做包衣,但好歹有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說到最後,她聲音越來越低,一聲聲嘆息滿是無奈。

  曹安靜靜聽著,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這就是邊關底層百姓的縮影,無論關內關外,在權貴和戰爭面前,都只是隨風飄蕩的草芥。

  為了一口活命的糧食,不得不背井離鄉,甚至捨棄尊嚴和自由,哪怕成為臉上烙著印記的奴隸。

  兩人閒聊著,日頭也逐漸西斜,小女娃二丫中途醒來看到家裡多了兩個陌生人,嚇地躲在婦人背後不敢露頭。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從未離開那隻被拔了毛的瘦雞,哪怕口水已經流了出來。

  而在經過一整日的昏迷,葉紅凌也嗅著隱約肉香緩緩睜開了眼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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