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災難下的普通人。
第94章 災難下的普通人。
夜晚,十點三十分。
衛星已經無法再捕捉鍾天賜的身影。
加里是一座芝加哥附近的小城市,地處印第安納州,人口大概有不到二十萬。
這裡曾經人口繁盛,也因為出現過麥可·傑克遜而一時吸引無數年輕人來朝聖。
現在,這座城市因為地處鍾天賜的行進路線上,原本就開始走向衰敗的城市,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鍾天賜行走在街頭,面無表情的打量著城市中心兩側倒塌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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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狂歡已經結束,雖然街道上的人仍然不少,但是他們都躲了起來————
沒錯,那些被鍾天賜變成瘋子的人全都躲了起來。
瘋子不是白痴,他們也可以團結起來,也知道趨利避害,甚至懂得布置陷阱來誘捕當地的警督和軍隊。
鍾天賜站在道路中央,那些躲在陰影中,伺機而動的殺手仿佛看不見他。
滋啦!
一輛坦克極限剎車,履帶在瀝青路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在漆黑的夜裡,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兩旁都是破碎的居民房屋,路面上到處都是碎掉的磚石和木頭。鮮血和斷肢零零散散落的到處都是。只有坦克車前的昏黃色車燈是唯一的光亮。
這道光亮打在鍾天賜的身上,照出了他乾淨的服裝和淡然的表情。
坦克的炮筒微微傾斜,並未瞄向鍾天賜,但是坦克內的人卻也一言不發。
無論是打開坦克的進出口讓他趕緊滾蛋,還是按喇叭什麼的,這些行為都沒有,這輛坦克就這樣安安靜靜。
鍾天賜能夠聽到,在發動機的轟鳴和機械摩擦的聲音背後,那躲在坦克里緊張而又短促的呼吸聲。
而在坦克車內,車長咽了咽口水,他感覺自己好像忽然闖入了一部恐怖片中。
在出任務之前,他就一直在看新聞,不止是他,整個軍營的人都在看。
最開始的時候,所有軍人都熱血激昂,大家都催促著要讓軍隊出動,幹掉這個敢在美利堅本土造成破壞的惡魔。
但是,一百枚核彈讓他們所有人都閉了嘴。然後底特律的消失又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如果一場註定失敗的戰爭,人們還可以依靠榮譽和守護的理由去發起衝鋒,那麼一場沒有目標的戰爭,又要用什麼理由去打呢?
鍾天賜就好像是空氣一樣,他就在那,但是所有人都拿他無可奈何,就好像人類不可能打敗空氣一樣,軍隊也無法打敗惡魔。
炮手的聲音有些顫抖:「該死!這個人是不是他?」
駕駛員小聲說道:「是他!是那個惡魔!衛星拍到過他在華盛頓的照片,我看過那個照片,這絕對是他!」
「怎麼辦?要不我們走吧!」裝填手瑟瑟發抖。
駕駛員一拍鐵皮:「走去哪?人家可是會飛的!我們往哪走!」
車長怒吼一聲:「都閉嘴!你們是想用喋喋不休的鴨子叫煩死他嗎?」
炮手、駕駛員和裝填手全都噤了聲。
車外,鍾天賜注視著這輛坦克,現在的加里早已斷電,除了月光之外,唯一亮著的便是這輛坦克車前的燈。
雙方安靜的對視著,氣氛一時間詭異的僵持住了。
「要不————給他一炮試試?」炮手腦子一抽,話剛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蠢話,連忙又說道,「呵呵,我開玩笑呢————」
車長、駕駛員和裝填手,三人一臉無語的表情看向炮手。
好在,僵持沒有持續多久,鍾天賜便走到了路邊,對他們伸手示意,讓他們先過去。
坦克內的四人對視一眼,最後車長咬了咬牙:「過。」
履帶碾過地上的碎肢,坦克緩緩前進,一直到經過鍾天賜身旁的時候,車內的氣氛來到了緊張的極點。
車內的四人全部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透過觀察窗他們能看到鍾天賜站在原地,對著他們的車露出疑惑和好奇的目光。
「過去了!」駕駛員揮拳,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是駕駛人類第一艘宇宙飛船成功落地的人類英雄!
「他好像根本就沒想傷害我們————」裝填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也終於從胸前帶著女友照片的吊墜上放了下來。
「可能因為他是個仁慈的惡魔?」炮手想起了新聞的報導。
現在的新聞上,已經完全不提鍾天賜的邪惡,而是大篇幅的將這次災難的原因,全都推到了資本集團的身上,尤其是藥企集團。
新聞說就是這些集團,對這個惡魔做實驗,惹怒了這個惡魔,所以才會導致這一次的大災難。
「仁慈的殺死了六百萬人是嗎?」駕駛員出聲嘲諷,「那可真是太仁慈了,凡爾登都沒有死這麼多人,而且那還是十個月!打了十個月才死了一百萬!這個惡魔只行動了兩個小時,六百萬人就沒了————還有可能更多,真正的死亡人數可能要幾個月之後才能算出來,而我們基地的人數甚至撐不了一秒鐘。」
隨著話題聊到了死亡人數,車內的氣氛瞬間低沉了起來。
「我奶奶的電話打不通了————她就住在那個惡魔的行進路線上————」裝填手捂住臉,低聲嗚咽,「她最喜歡給我做那個難吃的蘋果派了,我以前很討厭的,一點都不想吃,可是現在我再也吃不到了。
,車內的氣氛伴隨著死亡的人數,瞬間變得沉悶壓抑起來。
其實大部分的大頭兵,都是在家的附近服役,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這輛坦克內的四人,或多或少都有親戚朋友住在這裡。
「他就站在那,可是我卻不能幫我奶奶報仇————我真的很想狠狠地對他開一炮,罵他是個屠夫。」裝填手抽噎著搖搖頭,「可是我不能這麼做————因為你們還在車上,我不能害你們和我一起下地獄。」
炮手拍了拍裝填手的肩膀,駕駛員則是抿著嘴唇,努力讓淚水留在眼眶中。
「我們只是螞蟻。」車長扣著自己的手指,語氣低沉,「我們和他並不是同一個物種,雖然他長得和黃皮猴子一模一樣,可是我們終究不是同一個物種。」
「喬恩斯,你看過人類將熱錫灌入蟻穴嗎?這是一種很特殊的藝術產品,人類挖開紅火蟻的巢穴,然後將上百度的熱錫直接灌進去,上百萬隻螞蟻會被包裹在熱錫中,又或者會燃燒成灰燼,這些螞蟻可能會用觸角的瘋狂擺動,那代表了他們正在哀嚎。但是這對於人類來說,卻只是一大團噁心的螞蟻在聚集,看起來很噁心。」
「我們人類可以輕易的殺死上百萬隻紅火蟻,但我們不會為了螞蟻的死亡感覺到任何難過或者同情,因為那只是螞蟻————在他的眼裡,我們就是紅火蟻,幾百萬幾千萬,只是一團聚起來看著很噁心的螞蟻而已。」
「那他為什麼會放過我們?」炮手問道。
車長嘆了口氣:「人類在看到螞蟻搬運食物的時候,可能會因為覺得好玩直接踩一腳,也可能會無所謂的直接跨過去,甚至也有可能出於有趣的目的,出手幫助螞蟻快點回家。」
「可能在他的眼裡,我們就是正在搬運食物的螞蟻吧。」
坦克轟鳴,一路向前。
「這是M1A1?還挺帥。想整一個。」
鍾天賜目送著坦克向著月亮的方向離開,直到對方消失在視線中,他這才轉身走向一家早已閉店的冰淇淋店內。
三美元一個草莓味的冰淇淋。
鍾天賜留下了十美元,帶走了三份。
他向著月亮的反方向走去。
那些瘋狂的人依舊躲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像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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