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地下的老精靈

  第300章 地下的老精靈

  」別緊張啊，老人家。」

  諾亞高舉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我們是好人。」

  「好人，這世道哪還有好人？」

  老人的語氣里滿是懷疑。

  「怎麼沒有呢？」諾亞試探著向前走了兩步，儘可能地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哥們可是好人中的好人吶，不然你出去打聽打聽我小呼保義諾亞————」

  「————你在逗我？」

  「怎麼會呢？我這個人最誠實了。」

  至少在今天這個特定時刻，他確實沒有撒謊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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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最終還是把魔杖放下了。

  倒不是因為他相信諾亞的話，而是因為他實在太老了，舉著魔杖已經耗費了很多力氣。

  看著老人放下戒備，諾亞也鬆了口氣。

  「老爺爺，你是誰呀？」

  椿遠遠地喊了一聲，聲音又輕又甜。

  「我是誰，我————」

  老人困惑地低下頭，神情變得煩亂而悲傷。

  「我究竟是誰來著？」

  「啊哈！」

  老人突然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我是德里克，是這裡的敲鐘人。

  「我的記憶力大不如前了，才能正在離我遠去，不過我的心還是像鑽石一樣堅硬。」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鑰匙，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果然！果然！它們還在呢。我的鑰匙，我的小寶貝，我不會把你們交給任何人。」

  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似的，老人急忙把鑰匙塞回口袋裡，警惕地看著諾亞。

  「這鑰匙幹嘛用的？」

  諾亞問道，語氣儘量放得隨意。

  「哼哼，讓我來告訴你。這些鑰匙就是我們這個地下寶庫的鑰匙啦，有了它什麼門都能開。」

  老人說著，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正是因為我可以用它打開這裡的每一道門，作為敲鐘人，我必須隨身攜帶這些鑰匙，永遠不能離身，一秒都不行，為什麼呢？因為這些鑰匙沒有人看管的話，就會被小偷拿走，不是嗎？小偷永遠————」

  老人絮絮叨叨地說著。

  諾亞注意到，老人的目光開始渙散，瞳孔不再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朝著某個虛無的方向延伸。

  這是一個在跟自己說話的老人。

  「大爺，把鑰匙給我唄。」

  諾亞問。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古怪了，尤其是剛剛自爆的半精靈，如果有鑰匙的話，在這裡探查也方便多了。

  「沒門！」

  老人也是狠狠地拒絕了。

  「敲鐘人無權將鑰匙交給別人，我要對這裡的安全負責。」

  「嘿，老爺爺，你看你身後是什麼？」

  就在這時，椿突然出聲，手指指向老人的身後。

  老人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卻只看到了一片灰暗。

  就在那瞬間，椿的手指蛇一樣滑進了他的口袋。

  等老人疑惑地轉回來時，那一大串鑰匙已經安全地塞進了她的腰包。

  「話說，你在這裡住了這麼久，沒有遇到魔獸嗎？」

  諾亞問道，試圖轉移老人的注意力。

  「魔獸？」

  老人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裡從來就沒有什麼魔獸，雖然一開始他們確實進入到了塔樓，不過之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他皺起了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憶。

  「接著就有一個很禮貌的年輕人來了，是個半精靈，他說王都正在遭受攻擊，但聖教軍已經收復了，這裡，他說他是被派來清點倉庫的，聖教軍稱用了這裡作為各種珍貴文物的臨時存放點————」

  老人說著，臉上露出了孩子一樣的笑容。

  「於是這段時間我都守在這裡，鎖上了門，並且日夜站崗，確保沒有魔獸進來，但我一個魔獸也沒見到，也沒看到他們的動靜————」

  說到這裡，他的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

  仿佛他自己也覺得這個邏輯哪裡不太對，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對。

  諾亞又問：「那這個塔樓是出了什麼事？怎麼整棟樓都被削平了？」

  他知道這個問題可能會刺激到老人，但他必須問。

  這個鐘樓的消失太詭異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面上把這棟樓連根拔起帶走了一樣。

  「塔樓，塔樓————我不知道。」

  老人抱著腦袋痛苦地回憶起來。

  「先是鍾瘋狂的響，然后街上鬧哄哄的，我趕快去鎖門，但是他們已經闖進來了，應該說是小偷呢還是強盜呢？他們有7個人，哦，不對，是10個人，我記不清了，他們說了很多廢話，好像說他們很危險之類的，就抓住我不讓離開，然後他們就洗劫了這裡————」

  諾亞和托娜對視一眼，都意識到這個老者精神狀況有很大的問題。

  不是那種記性不好的程度，而是記憶本身出現了斷層，像是被人用剪刀胡亂剪碎又重新拼貼。

  「老人家，」諾亞說，「你被騙了，剛才那個半精靈是魔獸的走狗。」

  老人疑惑不解地皺起眉頭。

  「魔獸？你在說什麼呢？那樣年輕的優秀小伙，又有禮貌————」

  說著說著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樣，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的天吶，如果他是魔獸的走狗的話，那我們那些文物————」

  他瞬間進入了亢奮狀態，伸手去摸身上的口袋。

  然後，什麼都沒掏到。

  那是自然的，因為椿已經先一步把鑰匙偷出來了。

  他動作瞬間慢了下來，眼中的意識也消退了。

  他久久地凝視著虛空，然後才看向諾亞。

  「抱歉，小伙子，我們剛才在說什麼來著？」

  「老爺爺，」諾亞聲音大了起來，「你根本不是什麼敲鐘人，你是阿芙拉教會的主祭。」

  「阿芙拉————，對，阿芙拉！」

  他的聲音突然洪亮起來，腰板也挺直了幾分，連眼神都變得清澈了一些。

  仿佛那個名字本身就有某種魔力，能夠暫時驅散籠罩在他意識周圍的迷霧。

  「我怎麼會忘呢？我為什麼忘了？那個我發誓要用一生來侍奉的神明。」

  老人悽慘一笑，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

  「我真的是年紀大了，我年輕的朋友，衰老和恐懼的毒滲透進了我的心裡，將我從一個強大的戰士變成了現在你看到的可憐蟲。」

  「我很害怕，我的朋友，我非常害怕————」

  就在這時，托娜走到老人身邊，摸了摸他的腦袋。

  「別怕。」

  托娜說。

  「可怕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老人點了點頭，但身體還在顫抖。

  「可怕————太可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