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弗羅斯特伯爵
第296章 弗羅斯特伯爵
不得不說,都三天了還沒被攻陷,弗羅斯特宅邸不愧是蒂埃里第一雄關啊。
說實話,從他接到那個騎兵隊長哭爹喊娘的求援請求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衝進廢墟里刨人的準備。
沒想到這麼久了,這個宅子還是屹立不倒—弗羅斯特伯爵,你果然有肝膽!
在打開那扇門前,諾亞都是這樣想的。
然後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這啥呀————」
諾亞無語了。
「噫,好噁心。」
椿掩著鼻子。
「很有創意呢,各種意義上的。」
伊甸托著臉笑著,給出這樣的評價。
「————該殺。」
這是最近殺心很重的托娜。
這棟別墅是典型的挑空結構,金碧輝煌的大廳內可以直接看到二樓。
一樓,士兵們正在和一群綠皮小矮子浴血奮戰。
哥布林們嗷嗷叫著,揮舞著骨刀如同綠色的潮水一樣湧上來。
而士兵們則組成方陣,舉著盾牌、戳著長矛,硬生生地把這道潮水擋在了大廳中央。
二樓,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群穿著華麗、面色潮紅的男男女女正站在桌子上跳舞。
他們手拉著手,隨著歡快音樂以及喊殺聲踢踏踢踏地踩著桌面,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笑聲,仿佛樓下的殺戮只是一場助興的表演。
這也太惡趣味了點。
「你們解決掉這些哥布林吧,我上去和這個惡趣味的貴族老爺談談。」
「牧者還真是會使喚人呢。」
「哥哥小心。」
諾亞朝著戰團中心走過去。
兩波人都對諾亞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很警惕。
士兵們警惕地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鐵罐頭一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動機不明的武裝分子,任誰都會緊張一下吧?
哥布林那邊就更不用說了。
負責指揮主攻的是一隻哥布林英雄,體型比普通哥布林大了兩圈,皮膚是墨綠色的,頭上戴著一頂骨頭王冠。
它眯著那雙黃色的豎瞳,警惕地瞄了一眼諾亞。
然後,它伸出手指,朝諾亞的方向一指。
「呱!」(你去把他幹掉。)
「呱?」(我,我嗎?)
被指到的哥布林一臉懵逼,還是硬著頭皮抄著骨刀上了。
「哇呀呀呀呀—!
」
弱小,膽小且無助的哥布林高高躍起。
這就是哥布林的不傳之秘—跳劈!
下一秒,他就被那個人的手從空中拽了下來。
像摘蘋果一樣。
「呱?」
「別搞啊,你連經驗值都沒有的,不要來煩老子。」
諾亞的語氣充滿了嫌棄。
他將其搶圓用力一甩,那小哥布林就炮彈似的砸到了人群之中。
轟!
哥布林群里炸開了鍋。
這下,哥布林都對他退避三舍了。
諾亞走向了士兵圍起來的人牆。
「那個啥,借過一下。」
「啊?」
士兵們看著眼前這個動機不明的鐵罐頭,相互左看右看,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一個年輕的士兵鼓起勇氣問了一句:「你————你是哪位?」
「難道我還會害你不成?走開啦!」
諾亞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了。
「放他進來。」
樓上,一個穿著得體金髮碧眼的男子發聲了。
士兵們乖乖讓出一條通道,諾亞得以慢悠悠地走到二樓。
然後,諾亞才得以看清那位貴族的真實面貌。
那人站在迴廊的正中央,身後是一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陽光透過窗子灑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看起來30多歲,擁有一頭燦爛的金髮,耳朵尖尖的,似乎是半精靈。
他的臉皮瘦而薄,眼睛則有點嚇人,眼白多瞳仁少。
此外他還穿著一身銀色繡金絲的絲綢大衣,領口別著一枚紅寶石胸針,手指上戴著至少五枚戒指,每一枚都鑲嵌著碩大的寶石。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得體。
「歡迎你,英勇的陌生人,我是這座房子的主人,史蒂芬·弗羅斯特伯爵。」
他用類似於精靈語一樣的唱歌腔調說話,同時雙手張開,想要給來者一個大大的擁抱似的。
諾亞也點點頭,剛要開口:「我是————」
「啊,等一等,等一等,你就不用自我介紹了。」
這位叫做史蒂芬的騷包貴族突然收回了手臂,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搖了搖。
「我不喜歡記住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比如可能再也不會見面的陌生人的名字,實在是非常煩人。」
諾亞:「?」
這算什麼?社交恐懼症的反向極端?社交牛逼症晚期?
伯爵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諾亞的無語,繼續自說自話:「你知道的,我原本在這裡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派對,而這一次地下城的入侵無疑讓我這個派對增添了無數的刺激性。這些天來簡直是我生命中最高光的時刻,當然,我並不是對您的救援不抱有感激之情,只不過我可以更加享受的長久一點,你懂我的意思吧。」
史蒂芬伯爵說到這裡的時候,一臉奇怪的紅暈。
「變態呀————」
「我更願意稱之為勇敢,先生。」
伯爵糾正道,語氣里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絲自豪。
「你看起來並不太關心這個國家的命運?」
「關心這個國家的命運?我嗎?」
史蒂芬伯爵指了指自己,然後又笑了起來。
「我在這裡並沒有因意外身故需要哀悼的親朋好友,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了,我的妻子在三年前和我離婚了,我的孩子們哦,他們都在國外,過得比我還好。你又讓我如何為這個國家的命運而關心呢?這是不現實的朋友。」
他表情真誠得令人髮指。
「唯一令人震驚的是,這些暴動發生得如此之快,仿佛這些遠道而來的宗教瘋子和我們親愛的小女王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的抵抗,我們的防禦力簡直就像妓女的內褲一樣。」
「而且我也從來不為這些魔獸而煩憂,想一想,我這座宅邸擁有多麼強大的防禦力,外面還有很多笨蛋為我的安全而奔走,就比如說那個聲名鵲起的萬眾之王,一點小小的名頭就足以讓他像水牛一樣拉起整個國家的磨盤,這樣的蠢人在世界上————」
「你再對我的哥哥胡言亂語,我就殺了你。」
此時托娜也已經把哥布林群體收拾乾淨,擦拭著染血的長劍走了上來。
托娜如今升到了7級,解鎖了牧師職業非常好用的A0E技能「精魂守衛」。
只要她站在那裡,那些哥布林一衝上來就自己咔咔咔地死了。
「哦,又來一個鐵罐頭。今天是什麼罐頭食品品鑑會嗎?」
史蒂芬一邊笑一邊說。
「你說他是你的哥哥?但直覺告訴我,你對他抱有某種————啊,我真誠的希望你跟他之間沒有任何骯髒的關係,一聯想到如此美好的事物和如此醜惡的事物裡面有所牽連,我就感到非常的不適,毫無疑問,你值得擁有更好的————」
「火焰箭——!」
一束火焰箭從托娜的指尖發出,擦著這位伯爵大人的頭髮飛了過去。
幾根金色的髮絲在空中飄落,瞬間被火焰舔舐成灰燼。
「這是第一次警告,把你的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
縱使被頭盔擋著,諾亞也能感受到托娜現在的表情有多麼的猙獰。
「好吧,好吧,可愛的小貓咪。」史蒂芬伯爵做舉手投降狀,「惹怒您這樣擁有強大實力的牧師肯定是不明智的,我現在已經領教到這一點了,很好,順便,我能問一下,您是艾琉西絲教會的牧師嗎?在我看來他們的腦子都跟石頭一樣。」
就在這時,伊甸也走了上來:「這些妓女牛郎就是你的家人了嗎?我似乎看不到其他貴族在哪裡。」
「他們肯定都隱藏起來了,這種血腥的場面只有我一個人享受就夠了。當然地下城入侵初期還是讓我的家族成員有一些折損,比如說我親愛的弟弟,哦」
他把那個哦字拖的老長,像是在唱歌劇一樣。
「對於您弟弟的死,我很遺憾。」
伊甸微微頷首。
「我連一丁點讓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難過的意圖都沒有,如果我的弟弟知道他的死能為您這樣漂亮的少女為他遺憾一會的話,他也能安心進入天國了————」
「哈————」諾亞扶額嘆息,對這個滿口油膩腔調的貴族無語了,「算了,我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瓜葛,我是聽你騎兵隊長說的來救你有報酬我才過來的,現在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吧,我要走人了。」
「哦,當然,當然,我真是太失禮了。」
史蒂芬伯爵誇張地說,然後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從食指上挑選了一枚鑲嵌著巨大寶石的戒指,扔給了諾亞。
「拿去吧,友好的陌生人,你還可以在這個房子裡看一看,拿走任何你看中的東西,不過我猜你們當中已經有人有這樣的想法了。」
他說著,看向了一旁鬼鬼祟祟的椿。
「喵呼?」
那個時候,椿正偷偷地將一個銀燭台往斗篷里塞。
看到眾人的視線看過來,她乾笑了兩聲,重新將銀燭台放回了桌子上,還用手擦了擦。
丟人啊。
最後,諾亞又對史蒂芬伯爵說:「你和你的貴族朋友可以去星穹學院那邊,現在那邊有銀百合騎士團以及聖教軍把守,還有巨大的防護結界,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
「感謝您的邀請,但我不得不說,雖然我們現在狀況看起來很糟糕。」
史蒂芬說到這裡,瞄了一眼一樓滿是血跡和屍體的地板。
「但實際上我們也還沒絕望到那種程度呢,我寧可被一群惡形惡相的魔獸包圍,也不想去面對艾琉西絲那些石頭一樣的牧師和聖武士——就讓我們放過彼此吧。」
諾亞搖搖頭:「你現在看起來安全,是因為魔獸還沒集結力量發起總攻。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清楚。」
「但不管怎麼樣,我的宅邸目前還安全,我還擁有兩個過得去的衛兵,不是嗎?在英勇的聖武士擊退入侵的魔獸期間,這些忠誠的衛士可以保護我。我說,陌生的聖武士,你會擊退魔獸的,對吧?」
「隨你的便吧————」
諾亞搖搖頭,轉身就走。
他打開面板,查看起那枚戒指的屬性來。
諾亞打開面板,掃了一眼那枚戒指的屬性。
【弗羅斯特的慷慨指環】
類型:戒指效果:魅力+1(魅力值上限不超過16)
簡介:一位品味獨特的貴族贈予的禮物,寶石很大,但似乎僅此而已。
「————沒什麼用啊。」
他的魅力值早就超過16了。這枚戒指對他來說,大概就跟哥布林的骨刀差不多,屬於撿了都嫌占背包格的東西。
「嗯?」旁邊的史蒂芬伯爵耳朵尖得很,立刻轉過頭來,臉上露出那種暖昧的笑容,「沒什麼用?啊——我明白了,你們是想把這枚戒指出手吧?
心諾亞還沒來得及說話,椿就從後面探出腦袋來,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嗎?」
「城外。」伯爵伸出一根手指,「沿著護城河往下遊走,過了舊城門那邊,有一家酒館」。說是酒館,實際上現在那裡聚集了一堆外國來的冒險者和商人,什麼膚色什麼種族的都有,甚至還有幾個地精一當然,是正經商人那種地精,不是你們剛才砍的那些。」
諾亞想起來了。
之前那群盜賊也提到了這個所謂的「酒館」。當時他還以為是盜賊的窩點或者銷贓渠道。
「那個酒館怎麼走?」諾亞問。
伯爵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展開一看,是一張手繪的局部地圖,筆跡潦草。
「從這裡出去,穿過後院那個廢棄的燈塔—對,就是那個看起來隨時會塌的石頭塔。塔底層有一扇暗門,出去之後就是護城河。你從那兒跳下去,順著水流一直漂,大概一盞茶的工夫就能出城。出水口那邊的河灘上,抬頭就能看見酒館的招牌。簡單吧?」
「————你要我從護城河裡游出去?」
「有什麼問題嗎?護城河的水又不深,而且現在是夏天,水溫剛剛好。當然」伯爵上下打量了一下諾亞那身厚重的板甲,「如果你穿著這身鐵皮跳下去,大概會直接沉底,變成一具非常昂貴的鐵棺材。」
托娜冷哼一聲:「我們可以走城門。」
「城門?」伯爵笑了,「親愛的,城門現在被魔獸堵得水泄不通。除非你覺得自己能殺穿一條血路—我承認你們有這個實力,但何必呢?游泳多快啊。」
諾亞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伯爵那張看起來無比真誠的臉。
「行吧,有時間我會去看一看的,感謝您的地圖。」
他把地圖收好,轉身走下樓梯。
路過一樓大廳的時候,那些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把哥布林的屍體拖到外面去焚燒。
有幾個傷得比較重的靠在牆邊,用布條草草包紮著傷口,臉色蒼白。
諾亞停下了腳步。
他走過去,蹲下來。
「別動。」
他把手覆在一個腹部被劃開一道口子的年輕士兵身上,金色的微光從掌心滲出來,那是聖武士的聖療。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士兵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臉慢慢舒展開來。
「謝————謝謝您!」士兵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發抖。
諾亞沒說話,站起來走向下一個傷兵,一個一個地治療過去。聖療的額度有限,但也把幾個重傷的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等最後一個士兵的傷口癒合,諾亞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那些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誰帶頭,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引,右伙握拳抵在胸前,向他行了一個鄭重的軍禮。
「大人,您————」那個年輕的士兵紅著眼眶,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諾亞嘆了口氣。
他轉身離開,給士兵們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
「仞力活下去吧,生命寶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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