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隱於地下

  第286章 隱於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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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啊，磨蹭什麼呢？」

  諾亞又對前面帶路的聖教軍給了一腳。

  「是、是————」

  帶路的聖教軍心虛地回頭瞥了一眼。脖子上架著的魔劍讓他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就是這裡啊。」

  諾亞四處看了看，這裡是個死胡同。前面就是艾琉西絲教堂那高聳的牆壁。

  灰白色的石磚一塊疊著一塊，嚴絲合縫地壘到幾十尺高的地方，泛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光澤。

  「你怕不是在消遣洒家？」

  諾亞的語氣依舊輕佻，但手底下的劍又往前送了幾分。

  「不是啊大人，」那聖教軍欲哭無淚，「有方法的。」

  只見他對著那潔白的牆壁用力一推，那牆竟然生生露出一條縫來。

  原來這牆竟然不是一體的。

  石牆的背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原來是躲在藏骨堂里了。」

  諾亞恍然大悟。

  大型教堂的地下都會有這樣的藏骨堂，人們會將墓地里已經化為白骨的遺骸挖出，為新的死者騰出空間，然後上面設有祭壇，供神職人員舉行彌撒為亡靈祈禱。以幫助他們早日進入神國。

  他推了俘虜一把：「走，前面開路。」

  要是有什麼機關，也是他先踩上。

  幾人在石階上走了大概兩三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原本應該是教堂用來保存死者骨骼的地方，如今被改造成了臨時營地。

  地上滿是碎骨頭渣子和骷髏頭，密密麻麻的帳篷和窩棚像補丁一樣粘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臭味。

  有幾頂帳篷的帘子沒有拉嚴實，從縫隙裡面可以看見交纏的人影。

  帳篷外面，衣衫襤褸的女人蹲在地上，眼神空洞。

  而在她們身邊，身穿聖教軍制服的男人們或坐或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擲骰子，有的則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諾亞一行人。

  更詭異的是，這群民眾中既沒有男人，也沒有小孩。

  「你們保護民眾的方式就是讓她們當軍妓嗎？」

  諾亞又踹了一腳前面的聖教軍。

  他只能委屈地咕噥兩聲：「是她們自願的，我們也很辛苦好不好————一直在打仗，總得有個放鬆的方式————」

  「人渣！」

  托娜冷冷地說。

  地下空間很小，諾亞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中軍大帳。

  還沒走到跟前，就聽見帳篷里傳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親愛的大人，毫無疑問，我佩服你們的恪守職責，」那個年輕一些的聲音說，語調優雅而克制，「但你難道不覺得現在守著一個沒什麼人會注意的地方，真的有戰略價值嗎？」

  「難道魔獸進攻會從這個地方經過嗎？這裡真的需要這麼多士兵留守嗎？就不能讓你的戰士去更有用的崗位嗎？比如跟魔獸戰鬥或者清理碎石，畢竟那下面埋著的人可能還有氣呢。」

  說話的是一個長著金色捲髮的男性精靈，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樣子一當然，以精靈動輒七八百歲的壽命來說，這個三十來歲的水分有多大，就不需要多說了。

  他的五官精緻而柔和，眉骨高而舒展，鼻樑挺直，帶有精靈腔調的口音說起話來像唱歌一樣。

  「你這個異端，別跟我套近乎。」

  另一個聲音炸雷一樣響起來。

  諾亞一看說話的是扎卡里。

  他如今已經從全新的梅林肉罐頭變成了巴勒斯坦戰損版梅林肉罐頭，盔甲上滿是各種各樣的劃痕和凹陷，沾滿了血跡。

  「我用不著你來教我們做事，尤其是現在，發生這樣重大的災難，你的阿芙拉在哪裡？她怎麼沒來救你？在我看來你跟那些拜惡魔的沒什麼區別，同樣是不法分子。」

  「阿芙拉已經沉寂兩百年了，整個大陸都知道這件事，審判長閣下。」

  那個精靈強忍著怒氣，但還是讓語氣聽起來儘可能地平靜。

  「我還是要重複一遍，我們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爭吵上，人們正在城市中死去。你應該派你的士兵去執行救援任務，而不是把他們留在這裡，蹲在一個完全沒有什麼用的地洞裡，我們本來可以救下更多的人。」

  「沒用？你怎麼知道沒用？難道你是什麼身經百戰的著名將領嗎？你打過幾場仗？殺過幾個敵人？有什麼功勳值得你在我面前指手畫腳？你再敢在這裡胡說八道，我就要把你在這裡吊死。」

  扎卡里的語氣也不善，諾亞甚至懷疑他下一秒就要抽刀砍人了。

  「嗯？有人來了？」

  扎卡里朝門外看了一眼。

  「哦，早上中午晚上好，扎卡里閣下。」

  諾亞誇張地鞠了一個躬。

  「您沒見過我是正常的，我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蒂埃里的小市民。」

  「不要給我耍花招，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

  「我？我是個聖教軍，如今正在為了解放這座城市而奮戰。和這裡所有的兄弟們一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諾亞依舊是那一副嬉笑的語氣。

  「你說你是個聖教軍？」

  扎卡里上上下下打量著諾亞。

  「哼，顯然你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我可是艾琉西絲教會的審判長，裁決騎士團的團長。【鐵衛士】扎卡里大人，我管理著這片土地上所有的聖教軍，但我沒見過你。」

  「我是波西瓦爾·蒼雲，是阿芙拉神殿的主祭。」

  那金髮精靈也向諾亞自我介紹起來。

  「不過現在神殿已經淪為了廢墟，這位睿智的大人相信守著這個地下墓穴比去拯救別人更加重要。他堅信自己是安插在這片土地的一個大釘子，我一直勸他這個城市還有更多重要的事需要處理，比如去解救那些廢墟底下等死的人————」

  卡扎里冷笑一聲：「或許有的是真的比守住這裡更重要，比如你在這裡胡言亂語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你吊死。現在你又多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奸細幫凶，我不會再猶豫下去，士兵們，拿下這群人。」

  帳篷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oioioi，老頭，冷靜一點啊。」諾亞笑著說，「不經審判就對別人處以私刑，既不符合艾琉西絲的教義，也不符合聖武士的誓言啊。」

  「這麼說，你也是艾琉西絲的聖武士？」扎卡里冷笑一聲，「莫非你忘了，我可是審判長啊，不要質疑我侍奉艾琉西絲的方式。」

  「那這個可憐的人犯了什麼罪呢？審判長閣下？

  「當然是叛國罪。他現在跑來我的營地擾亂軍心，難道不是為了給魔獸當奸細嗎？」

  金髮精靈也是憤怒了：「我之前就告訴你了，我是碧翠絲陛下派來為你們設置防護善惡結界的，你如今卻是要殺我？」

  「我不會相信你任何一句謊言，來人啊。」

  「住手！」

  諾亞喝道。

  「士兵不會聽你的，狂妄的小聖武士，你有什麼資格在我的營地指手畫腳？」

  「我當然有資格。」

  諾亞說著摘下頭盔，銀色的長髮瀑布一樣垂落下來，露出後面那張神鬼莫測的臉來。

  「因為我是諾亞，諾亞·法爾科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