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讓誰奪魁誰就能奪魁

  金丹巔峰的肖瀾駕馭金丹遁光速度極快，饒是萬源宗占地極廣，總門和分門間相隔千里，也不過是不到兩刻鐘的行程。

  蒼流川作為萬源宗的分門，其構建的基礎就是秘境蒼流河。蒼流河作為秘境，是奔流不息的蒼茫大河，其暗含川流不息之理，幾乎源源不斷地產出著靈水「蒼流」，無論是作為水屬性資材進行修煉，還是去滋養一些靈植，都極為有用。因此，蒼流川以水屬性功法的弟子為主，木屬性功法的弟子為輔，修仙技藝中，主要擅長煉丹和陣法。

  雖說此時蒼流川沒有什麼亮眼的特色，但是在肖瀾的眼中，這個分門其實還有很大的潛力沒有發揮出來。別看蒼流川現在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分門，但是如果以肖瀾現代的思路來去發展的話，這個分門的資源分配形式和弟子類型可謂是宗門之中最為出類拔萃的那一個了。

  

  這也是他所謂五成把握的來源之一。升仙大會比的是築基期弟子的質量，讓無數築基期弟子在一起以不同的形式同台競技，而海量資源往往是提升實力的最方便的方式。

  如果光靠古代的思維，以這種老舊宗門的發展形式而言，肖瀾就算自己是一名師，親自教學，不惜砸資源下去，也很難讓宗門弟子再支棱起來。

  為什麼現代修仙能淘汰古代修仙？最根本的原因是什麼？

  資源變少，倒逼效率革命。

  古代資源充沛，所以能養閒人、搞師徒秘傳、靠天吃飯。資源變少之後，宗門養不起廢物了，逼出了標準化煉丹、義務教育、績效考核。資源繼續減少並且向少數宗門富集，逼出了更高的要求——用更少的資源養活更多、更強的弟子。

  誰能用最少的靈氣培養出最能打的修士，誰就活到最後。

  現代修仙淘汰古代修仙，不是勝在功法，是勝在效率體系。肖瀾這一次要站在歷史規律的這一邊。

  蒼流川的分門駐地是一片片河中州組成的，最中心的一片陸地就是唐炣的洞府。

  肖瀾剛剛落足自己的洞府，便有一位嬌俏可愛的少女迎上來。

  「師尊！你回來了！」少女相當興奮，兩步並作一步快步走到他面前。

  這是唐炣的三位親傳弟子中的小師妹洺霄，她前年剛剛入門，加上唐炣沒什麼架子，所以她和唐炣特別親近。

  肖瀾一愣，腦海中忽然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混沌的意識，如風一般流逝在肖瀾心中。

  「徒兒，你看那畫中的山有多高？」

  「約莫八百仞吧。」

  「那可不是八百仞，那是天下修仙者的脊樑。這是神山雲台。」

  「師傅你去過雲台？」

  可那老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撫摸了幼童的頭。

  「待汝身歿，必蹴彼山而碎之。」

  ……或許是許久之後。

  「師弟，莫要調戲師姐！」

  「師傅，這是今年的帳本。」

  「師傅，藏書閣還有什麼古早的志怪嗎？」

  「師傅，到底怎麼以水修劍嘛？」

  幼童已經成人，已從他人徒弟成長為他人師尊。

  幾個身影，或明或暗，來回閃回，然後轟然破碎。

  肖瀾定了定神，發現少女正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他壓了壓心緒，溫和地說：

  「不錯，突破鍊氣九層了。」

  「師尊是有什麼心事嗎？」

  肖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重新找回了往日的笑容。

  「沒有，就是宗門的事，有些累了。」

  洺霄半信半疑，但不再追問。

  到底不是同一個人了，才出一言就被唐炣最為親近之人察覺到不對勁，肖瀾微嘆。

  肖瀾面不改色地將會議內容簡要說明了一下，並表示：「我要整改蒼流川的運行方式，並親自下場指點值得培養的築基期弟子。」

  「可是師尊，您之前不是要尋找突破元嬰的契機嗎？」洺霄呆呆地問。

  「教學相長，可比閉死關有用多了。」肖瀾故作高深道。

  語罷，他拂袖，揮灑出大量傳訊玉簡，飛向蒼流川全門，旨在召集全門，開一次決定全門命運的會議。

  ……蒼流川宗門大殿。

  聚集而來的弟子在議論著俗事，顯得是嘈雜。

  「你們有多久沒有見過薛長老了？」

  「你是說主宗駐事長老薛謙合？不知道啊，平常時他都挺管事的，最近也有好幾年沒見到了。」

  「據說是閉關了吧。」

  「你們不覺得最近閉關的長老太多了嗎？」

  「是啊，往日雖然說金丹長老們都不是很活躍，但是整個宗門幾百個金丹長老，日常還是能遇見一兩個的，現在基本上很難見到了。」

  「都安靜！」白芷推開大門，肖瀾則是先一步進入大殿。

  待眾人全部安靜下來，眾人也全部落座。

  肖瀾高坐主位，依次而下的是大師姐白芷，二師兄戴雲，小師妹洺霄，然後是按照修為高低排序的外門弟子。

  「我宣布個事，下一屆升仙大會，將由我們蒼流川作為主力參戰……」僅是肖瀾這一句話，就讓門內弟子炸開了鍋。

  「什麼？！讓我們去打那些怪物？」

  「我們蒼流川十年後有多少築基巔峰？」

  「……」

  「安靜！」大師姐白芷站出來維護了秩序，但她還是向肖瀾說，「師尊，我也認為……此舉不太可能成功。」

  「誠然，我萬源宗在三百年前至二十年前，都是升仙大會九宗之魁首，可是近來的現狀……」白芷沒有說完，可是大家都懂。

  表面上來看，是因為之前非常具有統治力的那幾代築基弟子陸續突破金丹，萬源宗築基弟子青黃不接。可事實上，乾雲峰中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首席弟子王桔守，憑藉著萬源宗300年魁首的威名，依舊號稱九宗第一築基，可在剛剛結束的升仙大會中，他卻在大會前段就慘遭沒有什麼名氣的對手擊敗。而年輕一輩公認的九宗第一築基，樊震北，卻因為在前幾屆帶隊奪魁時沒有讚頌現任宗主的功績——按宗主的原話就是「我讓誰奪魁誰就能奪魁」——從此失去了參加升仙大會的資格。

  「這片土壤已經不出新的天才，只能靠我改變這個環境了。」在之前的唐炣看來，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這三個弟子也不必要為了迎合升仙大會而改變修煉節奏。但放在肖瀾眼裡，就算不改變修煉節奏，他稍微以現代修仙的角度指點一下，都可以極大程度地提高奪魁的機率。

  「師尊我既然敢應下，那麼自然有我的考量。」肖瀾笑道。

  「第一，你們對蒼流川的利用率簡直不到一成！第二，你們嚴重低估了金丹下場指導的含金量！第三，你們嚴重高估了你們的對手！」

  「從今天起，我要看到煥然一新的蒼流川！」

  而此時，身在現代的肖瀾本體在幹什麼呢？他正在翻找著名公立丹企，和蒼流川一樣，依靠一條靈河發展的興發丹藥股份有限仙門的設計概念圖。

  在現代，從來都不缺發展的路線，缺的只是資源；而在古代，缺的從來都不是資源，而是更優秀的發展路線。

  果不其然，在肖瀾展示了那先進到了極點的概念設計圖，放在現在也叫陣法基礎時，座下那些十分擅長陣法的弟子無不驚為天人。尤其是蒼流川陣法第一、在整個萬源宗都享有「陣痴」美名的弟子梁棟，更是失聲道：「優雅，這陣法實在太優雅了！」

  「實用，精簡，嚴謹，穩定……太美了……」

  「不是說咱們門主只是在修為上有所優勢，其他方面非常平庸嗎？啥時候有陣法大家的風範了？」

  「不是我有點沒看懂，意思是只要咱們布下這個陣，我們靈植產量可以直接翻五倍？！而且還可以自動煉丹？！」

  無論是作為發展核心的煉丹，還是作為技術內核的陣法，蒼流川都有相對應的資料和人才，在發展上完全沒有阻礙！

  「哈哈哈，知道好，還不趕緊去做！」肖瀾仙顏大悅，「丹藥自由就在眼前啊！」

  「我來分配任務，你們跟我走！」梁棟十分興奮，他有預感，這張設計圖將改變他一生的命運！

  那些擅長陣法的弟子聞言已經收錄了那個被他們奉為仙旨的設計概念圖，紛紛化為遁光，自發地前往蒼流川各處，開始了這場浩大的工程。

  看著座下愈發躁動的其他弟子，肖瀾只是淡然一笑：「會議可還沒有結束呢，接下來同樣重要。」

  ……

  與此同時，乾雲峰。

  陳寧逸聽完手下的匯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唐炣要改革蒼流川？還拿出了什麼陣法設計圖？」

  手下點頭：「是，據說靈植產量能翻五倍，還能自動煉丹。梁棟那陣痴已經帶著人去施工了。」

  陳寧逸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起來：「翻五倍？自動煉丹？我倒要看看，這是不是天大的笑話。唐炣……十年之約，你可要好好撐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