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父親」
第285章 「父親」
月色映照在深邃的谷底當中,鮮血已然灑遍周遭森白骨堆。
或許是基於魔族那暴虐殘忍的天性,瓦倫並不急於殺掉眼前這個女孩。
他那貪婪的目光不停的掃視著妮娜的身子,思考著該如何才能讓妮娜在痛苦的悲鳴和哀嚎當中一點一點的失去聲息。
聽說西部的魔族習慣撕下少女的皮囊做成戰鼓,南部魔族習慣將少女的頭顱製成高腳杯。
自己或許可以學習一下這兩個地方魔族的招式,用在這個女孩的身上?
想到了這裡,瓦倫將手中掐著的女孩丟在了地上,精心聆聽著少女的哀嚎與求饒聲。
「饒了我吧,瓦倫少爺。」
妮娜感受著斷裂手臂出傳來的那鑽心一般的疼痛,涕泗橫流的哭嚎著。她雖然出身於這個偏遠城鎮的一個麵包店當中,在天真之餘自然也是有著屬於本身的聰慧。
不然也不會想著藉助瓦倫來攀上高枝。
如果說剛開始瓦倫和她相會的時候,妮娜或許心中還有著些許幡然心動。
但如今,妮娜被瓦倫帶到了這個人跡罕見的山谷當中,遭遇了如此對待之後,哪怕是再過天真的女孩也應該明白了瓦倫究竟想要幹什麼。
尤其在看到這個山谷當中遍布的一茬又一茬的白骨過後。
妮娜也終於明白了,前幾年在城裡年年頻繁發生的少女失蹤事件的元兇,根本就不是所謂被瓦倫少爺所討伐的魔獸。
而是被城裡的大家所擁護著討伐了那所謂魔獸的瓦倫少爺。
瓦倫看著眼前不停求饒著的妮娜,眼神當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結果,你和她們也是一樣的麼?」
瓦倫絲毫沒有在意妮娜的哭嚎聲,一腳踩在了她的背上,手中食指伸出的利爪點在了妮娜的後脖頸處。
他打算先效仿西部魔族,活剝下眼前這名少女背部的皮膚來當做製作戰鼓的材料。
妮娜感受著後脖頸處傳來的那冰涼觸感,仿佛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自己會發生什麼,開始不斷的在原地瘋狂的掙扎哭嚎著。
「饒了我吧,瓦倫少爺,我再也不敢了。」
但瓦倫踩在妮娜背上的那隻腳就仿佛如同千斤重擔一樣死死的壓制著她的動作,讓她不管怎麼掙扎都無法掙扎出瓦倫的束縛。
瓦倫聽著妮娜那不斷的哭嚎,平靜的眼神當中閃過一絲愉悅之色。
真希望能每天都能聽到這樣的哀嚎聲啊!
可惜憑藉現在的自己,卻還是沒辦法隨心所欲。
就在瓦倫的利爪刺破妮娜的後脖頸的皮膚,正打算絲滑的向著她的背部割去之時。
在瓦倫的面前,卻突然閃爍起了陣陣的波瀾。
「逆子!」
伴隨著一聲暴怒的吼聲,一把重劍從瓦倫面前的波瀾當中浮現而出,帶著銳不可擋的鋒芒斬在了瓦倫的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讓觸不及防的瓦倫直接被重重的擊飛了出去。
隨後,那把重劍的主人已然從波瀾當中顯現而出,化作殘影追逐著被擊飛出去的瓦倫。
砰!
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之下,腹部遭受重創的瓦倫口中鮮血噴涌而出。
他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名身穿重裝的老者,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可思議。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城主低頭看著被自己踩在腳下的瓦倫,手中重劍高舉之刻,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哀傷,而後轉眼之間表情又化作了憤怒與悲痛。
「你個逆子!沒想到這麼多年以來,你竟然趁我不注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了這麼多惡貫滿盈的壞事!」
「為了這座城市的居民,為了慘死在你手下的諸多亡魂,我必須要對你發起審判!」
他真的想要殺了我?
瓦倫看著城主臉上浮現的那決絕之色,心中不由得為之一寒。
但是為什麼?他只不過殺了幾個平民而已。
而且在當初他知道那件事的時候,明明說過那件事已經過去了才對啊!
就算自己如今再度犯下了曾經的過錯,等待他的應該也只是一陣訓斥而已。
為什麼他會想殺掉我?
瓦倫不明白,但這卻並不妨礙他明白應該怎樣在如今的死局當中找到活下來的辦法。
「父親。」只見瓦倫張了張嘴,極為虛弱的呼喚著自己這些年來對城主的稱呼。
在這一聲呼喚當中,城主那原本舉起的重劍不由得為之顫了顫,他注視著瓦倫那青澀
的面龐,在恍惚之間,城主仿佛看見了他那過世已久的妻子。
這也是當初在北方戰場之上,城主之所以會冒著犯下勾結魔族罪名的風險,將年幼的瓦倫待會自己的屬城當中撫養。
他實在是太像了,太像他那過世已久的妻子。
尤其是在瓦倫這些年來的逐漸成長,那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雕刻出來的那樣。
城主曾經看著瓦倫的面龐,心中一陣的懷疑。
難道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來世的說法。
曾經已經逝去的人,會在某個時間重新降臨在這個世界之上?
但為什麼會是魔族?
這個世界的人類對魔族的恨意,那是千百年來積攢而出的。
哪怕在勇者辛美爾殺掉了魔王,讓魔王軍變得銷聲匿跡的這幾十年裡,卻終究還是有著原本經歷了戰爭的老人不會忘卻對魔族的恨意。
城主也曾經是那其中的一員,甚至在妻子死後,更是認為自己或許會一生奮鬥在和魔族的戰鬥當中。
但城主至今也不明白,自己會在當初的戰場之上撿到和妻子如此相似的瓦倫。
也正是因為瓦倫的出現,使得城主的內心那座不斷堅持著的城牆開始崩塌。
他想要撫養這個孩子,哪怕這個孩子是個魔族,他也堅信只要在自己的教導之下,這個孩子一定會退卻魔族的劣性,成為一名合格的城主繼承人。
但是,他已經不再是第一次讓自己失望了..
瓦倫看著城主臉上浮現的那複雜的表情,他就已經知道,自己又躲過了一劫。
從很久之前,年幼的自己第一次在「父親」面前殺掉了城堡當中的女僕的時候。
又或者是幾年之前,自己背著父親陸陸續續的殺掉這座城市當中的那些女孩的時候。
父親好像就湧現過想要殺掉自己的想法。
只不過在自己朝著他叫出了一聲「父親」之後,父親就會選擇放過自己,臉上的殺意甚至會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變成了一種瓦倫至今都無法理解的奇怪表情。
聽城堡里的士兵說,那種表情叫做慈愛?
瓦倫不明白什麼叫慈愛。
但他明白,只要自己叫他「父親」,那不管自己究竟殺掉了多少人,父親都不會殺掉自己。
就在瓦倫以為自己又能夠逃過一劫的時候。
一道光束卻突然從泛起漣漪的空間當中激射而出,直接貫穿了瓦倫的腦袋。
突如其來的光束,甚至連久經沙場的城主都未能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被自己踩在腳下的瓦倫腦袋被貫穿。
隨後在瓦倫那一陣茫然的眼神當中,他整個人開始化作煙塵,消散在了城主的眼前。
「瓦,瓦倫......」城主張了張嘴,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突然一陣的失神。
啪啪啪「城主大人高風亮節,大義滅親,真是讓人敬佩不已。
鼓著掌的蘇羽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城主的面前,口中所說的話卻讓城主心中為之一沉。
「蘇羽大人。」城主那蒼老的面龐之下流露出了一絲猙獰。
「您越界了吧?」
「有麼?」蘇羽看似驚訝的指了指四下無人的周遭。
「但在大家的眼中看到的,恐怕是城主大人用武器斬下了瓦倫少爺的頭顱,讓這座城市當中多年前的冤案沉冤得雪呢。」
聽著蘇羽的話,城主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了內心的那股憤怒與殺意。
他自然是沒有忘記的,眼前這個據說是傳說千年前幹掉過第一任魔王的勇者,被譽為盜賊之祖的男人可是在城中心那擺上了一座能夠投影到現在他所身處位置的影像。
如果自己輕舉妄動的話,能不能殺掉眼前這個傢伙是一說,讓自己摩下的子民們看見自己如果為了瓦倫而展現悲傷的話,恐怕自己對這座城市的統治可就到頭了。
城主總算是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傢伙在歷代貴族的文獻記錄當中會如此的臭名昭著了。
「多謝蘇羽大人的提點。」城主有些沉悶的點了點頭。
「好說好說。」蘇羽隨口敷衍了城主兩句,隨後便蹲在妮娜的身邊,看著眼前這名已經昏死過去的小姑娘,隨手撿起了剛才剛才被瓦倫吸乾了鮮血的斷臂,重新安在了妮娜的肩膀處。
在一陣綠色光華之後,妮娜斷掉的手臂便被蘇羽接了回去。
「這個小姑娘就交給你了,城主大人。」蘇羽將妮娜丟到了城主的手中,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放心交給我吧。」城主低頭看著妮娜,臉色一陣的陰晴不定。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小丫頭的話,恐怕瓦倫也不會..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對區區一個平民動怒。
不僅如此,恐怕自己還要加大的對這個小姑娘的補償才行。
「另外關於芙莉蓮,還請城主大人原諒她的冒昧之罪。」
蘇羽的聲音在陷入了恍惚的城主耳邊響起,這也讓城主勉強回過了神來。
「還請蘇羽大人您放心吧。」城主臉上擠出了一個極為勉強的笑容。
「早在先前我向芙莉蓮大人了解事情原委之後就已經將她從監牢當中給釋放了出來,現在應該已經被護衛送往了城堡當中安置。」
「我已經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等到咱們這邊事情結束以後,還請蘇羽大人賞臉前往城堡中與芙莉蓮大人一同接受老朽的設宴賠罪。」
「沒問題。」蘇羽拍了拍手,轉身便朝著那陣泛起漣漪的空間處走去。
「既然現在事情已經處理完了,那咱們就回去吧。」
「好。」城主目光在周遭環視了一圈,最終還是邁開了腳步跟著蘇羽一同踏入了漣漪當中。
在一陣仿佛是整個人浸入了水底當中的靜籟之後,等到城主再度睜眼之刻,已然回到了城中心的噴泉位置。
這就是傳說當中的傳送魔法麼?
如果把這種魔法運用在戰爭當中的話,恐怕不管是什麼軍隊都會無往不利的吧?
城主雖然心中依舊懷有著對蘇羽殺掉了瓦倫的憤恨,但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位來自千年以前的魔法使對魔法有著極為獨特的研究。
他的目光看向了周遭沉默寡言的民眾們,將手中的女孩交給了身旁的守衛,隨即鬆開了手中的重劍,佝僂著腰朝著周遭的民眾深深的鞠上了一躬。
「魔族瓦倫已經被老夫所殺,他所犯下的過錯,老夫也難辭其咎,所以在這裡,就讓老夫向諸位賠罪。」
周遭的民眾們看著向自己鞠躬致歉的城主,臉上的表情顯得極為動容。
要知道他們只不過是平民而已,城主大人可是堂堂的貴族。
貴族向平民道歉,這可是天底下的頭一回。
尤其是在他們看到了如今城主大人那已然花白的頭髮,心中不由得湧現出了些許的悲傷。
「城主大人,這並不是您的錯,您為了保護我們的城鎮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要怪的話也只能怪那該死的魔族偽裝得實在是太好,竟然將您都給蒙蔽了過去。」
「對啊對啊,城主大人,這根本就不是您的錯。」
蘇羽拉著菲倫站在人群之外,聽著周遭群眾們對城主的寬慰之聲,不由得嗤笑了一聲0
「這老東西,還挺會籠絡人心的嘛。」
本來還因為這番場面正深受感動的菲倫聽著蘇羽的這番話,有些困惑的看向了他。
「蘇羽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私自蓄養魔族本身就是重罪啊,菲倫。」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芙莉蓮背著手,看了一眼緩緩起身的城主,朝著菲倫說明著情況。
「尤其是這種中央諸國邊緣地帶的要塞城市,如果他的這種行為被查出來的話,可是會被處以極刑的。」
「但在這十多年裡,這座城市的居民卻絲毫沒有檢舉這個城主的想法,這已經可想而知這座城鎮被城主經營得究竟有多好。」
「但哪怕這座城市被他經營得就像是鐵桶一般牢固,出現了如今的這種事情,恐怕也已經陷入了搖搖欲墜的風險。」
「而他現在的這番話,也只不過是在給這座搖搖欲墜的城市打著補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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