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籌碼
第167章 籌碼
太子府位於皇城東部,占地廣闊。
府邸規制僅次於皇宮,朱門高牆,守衛森嚴。
李青衣與齊軒甲抵達時,恰逢一批官員從府內魚貫而出,個個面色恭謹,低聲交談。
見到齊軒甲陪同一位陌生青衫少年前來,不少人都投來探究的目光。
李青衣徑直走向府門,不出意外被門前身著精甲,氣息剽悍的侍衛攔下。
「來者何人?太子府前,不得擅闖!」侍衛首領手按刀柄,目光銳利。
「聽雨閣少閣主,李青衣,特來拜訪。」
「聽雨閣?」侍衛首領眼神微變,顯然知曉這個名號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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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了一下李青衣,又看了看他身後沉默如山的齊軒甲,略一沉吟,對身旁一名侍衛使了個眼色。
那侍衛立刻轉身,快步入府通報。
不多時。
那名侍衛返回,對李青衣躬身道:「太子殿下有請,李少閣主,請隨我來。」
他看了一眼齊軒甲,補充道,「殿下只請了李少閣主一人。」
齊軒甲聞言,看向李青衣。
來到李玄策所在的主殿。
「齊統領在此稍候。」
李青衣淡然道,隨即邁步。
太子府內,亭台樓閣,曲徑通幽,奢華而不失雅致。
穿過數重院落,侍衛將李青衣引至一座氣勢最為恢宏的主殿前,示意他自行進入。
殿內光線明亮,陳設華貴。
一名身著明黃常服,面容俊朗的青年,正坐在主位之上。
他抬眼,落在踏入殿門的李青衣身上,上下打量。
「聽雨閣的少閣主,李青衣?」李玄策的聲音帶著一種慣居上位的疏離感:「真是稀客。不知少閣主大駕光臨,還帶著父皇身邊的禁軍統領,有何貴幹?」
李青衣仿若未覺。
目光掃過殿內,旁若無人地走到一張客椅前,拂衣坐下,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自家廳堂。
這番舉動,讓殿內侍立的幾名宮女都微微變色,李玄策眼中也掠過一絲寒芒。
李青衣坐定,這才抬眼看向李玄策,開門見山:「今日冒昧來訪,是想與太子殿下————做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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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李玄策嗤笑一聲,盯著李青衣。
「不知少閣主,能拿出什麼讓孤感興趣的籌碼?
金銀?法寶?還是————聽雨閣那些見不得光的情報?」
李青衣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三皇子李玄衣的下落。不知太子可感興趣?」
話甫落,李玄策的眸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如同一條被人踩了尾巴的狼。
死死盯著李青衣。
李青衣卻似渾然未覺,「怎麼?太子殿下似乎對這個情報,並不怎麼感興趣?」
他作勢起身,拂了拂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打擾了。告辭「」
說罷,他當真轉身,徑直朝殿外走去。
李青衣是懂得欲擒故縱的。
前幾次模擬得來的經驗告訴他,李玄策對李玄衣的執念與敵意。
早已深入骨髓,絕不可能輕易放過任何相關線索。
果然。
「站住!」
李青衣腳步剛邁過門檻,兩名氣息沉凝的侍衛已如同鐵塔般攔在身前。
手按刀柄,煞氣隱現。
李玄策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孤這太子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李青衣停下腳步,緩緩轉身,一臉無所謂。
「哦?太子殿下這是何意?交易講究你情我願,既然殿下無意,李某自然不便久留。
難不成————太子府還有強留客人的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玩味:「還是說,殿下改變主意,同意這樁交易了?」
「交易?」李玄策擠出冷笑。
「你就這麼篤定,孤不會殺了你?
擅闖太子府,刺探皇室機密,憑這兩條,孤現在就能將你格殺當場!」
「你不敢。」
李玄策氣息猛地一窒。
他確實不敢。
眼前這人不僅是聽雨閣少閣主。
更是大搖大擺跟著齊軒甲來的,若在太子府內出了事,父皇那裡如何交代?
更遑論其背後那位神秘莫測,連皇室都忌憚三分的聽雨閣主。
李青衣這態度,讓李玄策十分不爽。
但他又不敢動手。
「你與父皇,究竟是何關係?」
「合作關係。」
「合作?呵————」李玄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譏誚之色更濃。
「父皇會與你們這些藏頭露尾、專營陰私勾當的蛆蟲合作?滑天下之大稽!」
面對這毫不掩飾的辱罵,李青衣非但不怒,反而輕輕笑了笑。
「太子殿下若覺得罵我幾句能舒坦些,儘管罵便是。李某洗耳恭聽。」
「你!」李玄策養尊處優二十餘年,何曾被人用這種態度對待過?
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二十多年的養氣功夫,在這一刻破功了。
「事已至此,我們還是說點實際的。」李青衣語氣平淡。
「無病呻吟,並不能讓太子殿下從我這裡獲得你想要的東西。」
李玄策袖中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他死死盯著李青衣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生平第一次在外人身上如此憋屈。
對方有恃無恐,而他,偏偏投鼠忌器,處處受制。
「————說出你的條件。
李青衣嘴角勾起。
魚,上鉤了。
他好整以暇地重新走回殿中,卻並未落座,只是站在那兒,目光如炬:「我的第一個問題,趙景辭,現在何處?趙氏族人,又去了哪裡?」
李玄策眉頭立刻皺起,「你為何關心這個?」
「太子殿下莫非忘了我們聽雨閣是做什麼營生的?」
李青衣反問。
「盡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李玄策臉色陰晴不定,沉默片刻,才沉聲道:「趙氏族人的去向,孤並不清楚。至於景辭叔————」
他頓了頓,平復一下心情,緩緩開口:「應當是去救自己的族人去了。」
李青衣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太子殿下,這就沒意思了。李某可以提供的,是三皇子李玄衣的確切位置,甚至————」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自光緊鎖李玄策,「有能力將他帶到太子殿下您的面前,任憑處置。
而殿下你,就用這種模糊不清的情報敷衍我?」
他再次轉身,這次步伐更快,語氣也更冷:「看來殿下並無誠意。也罷,這皇城之中,對三皇子下落感興趣的,想必不止殿下一人。
李某告辭,不勞遠送!」
「站住!」李玄策厲喝。
門口侍衛再次上前阻攔。
這一次,李青衣沒有停留,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口中一聲清叱:「滾開!」
嗡!
無形劍氣,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狠狠撞在那兩名攔路侍衛的胸腹之間。
兩名鍊氣九層的精銳侍衛,甚至沒看清對方如何出手,只覺胸口劇痛,喉頭一甜。
身不由己地向後踉蹌跌退,直接撞在殿門兩側的立柱上,發出一聲悶響,臉色瞬間煞白,竟一時無法起身。
劍氣收發由心,一擊震退兩名同階。
而李青衣,腳步絲毫未停,眼看就要踏出殿門。
李玄策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死死盯著李青衣的背影。
對方展現出的實力和底氣,遠超他的預估。
更重要的是,那句「帶到面前,任憑處置」,像是最甜美的毒餌,讓他無法抗拒。
他太需要李玄衣消失了。
這個本該死在十六年前的弟弟,這個曾讓他從太子之位跌落,成為皇室笑柄的災星。
只要他活著,就永遠是自己心頭的一根刺,是皇位最大的變數。
「且慢!」
眼看李青衣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殿外迴廊,李玄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親自追了出來。
他身法極快,幾個起落便越過數丈距離,在花園小徑上攔在了李青衣身前。
此刻,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伸手去攬李青衣的胳膊,語氣也變得親熱起來。
「青衣兄!且慢且慢!有事好商量,何必動氣?
方才確是孤一時情急,言語多有得罪,孤在這裡給青衣兄賠個不是!」
這變臉速度之快,姿態轉換之迅速,讓李青衣心中暗自咋舌。
面上卻不動聲色,任由他半拉半拽地重新回到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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